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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年号天顺,重掌朝政(1 / 2)

朱棣坐在软榻上,指尖还残留着方才因怒极而攥紧的酸胀感,目光沉沉地落在窗外。

徐妙云坐在他身侧,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想借着这一点微凉的触感,抚平他眉宇间的褶皱。

殿内的宫女太监,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这位刚从西北战场归来、又被天幕内容搅得心烦意乱的帝王。

死寂,只持续了一盏茶的功夫。

原本已经澄澈的天空,毫无征兆地再次暗了下来。那道熟悉的、泛着冷白光芒的天幕,如同被人猛地扯开的巨幅绸缎,又一次横亘在皇城的上空,将日光都遮去了大半。

“啧。”朱棣低低地咂了一声,眉头拧得更紧,却没有再像方才那般失态。他侧过头,看向身旁的徐妙云,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疲惫,

徐妙云顺着他的目光望向窗外,看着那片缓缓浮现字迹的天幕,轻轻叹了口气:“想来是还有未尽的后事,要让我们知晓。”

“知晓?知晓了又能如何?”朱棣自嘲地勾了勾嘴角,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喉咙,“这龙椅上的位置,看着风光,实则是个牢笼。后世的路,终究是要他们自己走的,我们就算是想掰正,也够不着啊。”

话虽如此,他的目光却还是不由自主地黏在了天幕上。只是这一次,他的眼神里少了几分急切的愤懑,多了几分漠然的审视。

“罢了。”朱棣摆了摆手,朝着殿外扬声吩咐道,“来人!”

守在殿门口的总管太监,连忙弓着身子小跑进来,脑袋垂得低低的,连眼皮都不敢抬:“奴婢在,陛下有何吩咐?”

“传膳。”朱棣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显然是这几日赶路加上心绪激荡,耗损了不少心神,“这几个月在西北边境,日日风餐露宿,能囫囵吃上一餐热饭,都算是老天开眼。今日回宫了,不必弄那些山珍海味的虚头巴脑,就上些顺口的——炙羊肉要烤得外焦里嫩,多撒些孜然胡椒;鲥鱼汤要炖得奶白,撇去浮沫,少放些盐;再烙几叠葱油饼,要酥得掉渣的;驴肉火烧的馅儿要剁得细碎,皮要烤得酥脆;炒鸡丝要嫩滑,配些青椒丝提味。快去,朕饿了。”

“嗻!”总管太监连忙应下,转身就朝着御膳房的方向快步走去,脚步快得像是身后有鞭子在撵。

徐妙云看着他这副风风火火的样子,忍不住轻笑出声:“陛下这是饿狠了。在西北的时候,怕是连口热汤都喝不上吧?”

“倒也不至于。”朱棣想起边境的日子,脸上露出几分苦笑,“但那滋味,别提多难受了。”

他顿了顿,端起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口,润了润干涩的喉咙,语气又沉了下来:“等用完膳,朕还要去大宗正院看看五弟和五弟妹。”

“老五那性子,被圈禁了这么些日子,怕是早已经急得团团转了。冯氏也是,虽是冯胜之女,却也是个苦命人,这事说到底,也不全是她的错。”

徐妙云点了点头,轻声道:“陛下能这般体恤,也是他们的福气。只是朝中那些言官,怕是不会轻易罢休。”

“他们?”朱棣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寒芒,“朕的弟弟,朕自己护着。谁敢再多说一句,朕就让北镇抚司的人,好好‘伺候’伺候他们。”

话音落下,他的目光又瞥向了天幕,语气里满是不以为然:“至于祁镇,朕是半点都不想再看了。单是土木堡之变,折损了大明数十万精锐,再加上复辟之后清洗于谦那般忠臣,这两件事,就足够让他遗臭万年了。他的名声,能好到哪里去?”

徐妙云深以为然地颔首:“陛下说得是。

两人正说着话,御膳房的太监宫女,已经端着食盘鱼贯而入。不过片刻的功夫,八仙桌上就摆满了热气腾腾的菜肴。炙羊肉泛着诱人的焦黄色,油脂顺着肉纹往下滴,散发出浓郁的肉香;鲥鱼汤炖得雪白,飘着几片翠绿的葱花,香气清新;葱油饼层层叠叠,咬一口下去,酥皮簌簌地掉;驴肉火烧的外皮烤得焦黄,咬开之后,内里的肉馅饱满多汁;炒鸡丝色泽鲜亮,青椒丝的爽脆和鸡丝的嫩滑交织在一起,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朱棣的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他也不客气,拿起一双象牙箸,先夹了一块炙羊肉送进嘴里。羊肉烤得火候正好,外焦里嫩,孜然和胡椒的香气在口腔里炸开,瞬间驱散了连日来的疲惫。

“嗯,不错。”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又拿起一张葱油饼,卷了些炒鸡丝,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徐妙云坐在一旁,亲自为他布菜,时不时地递上一盏温热的茶水。殿内的气氛,难得地缓和了几分。

就在这时,天幕上的字迹,再次缓缓浮现出来,清晰地映入了两人的眼帘。

【朱祁镇重登皇位不久,随后以雷霆手段铲除石亨、曹吉祥等“夺门功臣”,消除专权隐患,巩固皇权。虽然快速稳定朝局,权力收归中央,但前期清算造成人才损失,清洗功臣不知道是卸磨杀驴还是蓄谋已久。石亨大肆提拔亲信,徐有贞排除异己,曹吉祥甚至纵容养子曹钦蓄养死士图谋叛乱,最终引发曹石之变。这场叛乱虽被平定,却极大消耗了明朝国力,也暴露了朱祁镇识人不明、驭下无方的短板。】

朱棣正咬着一口驴肉火烧,听到这话,动作微微一顿。他嚼完嘴里的食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嗤笑:“瞧瞧,这就叫狗咬狗,一嘴毛。”

石亨、曹吉祥之流,本就是些投机钻营的小人,祁镇当初会重用他们,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等他坐稳了皇位,这些人没了利用价值,又成了威胁皇权的隐患,不除了他们,留着过年吗?”

他拿起一块摆在碟子里的茯苓糕吃了起来。这茯苓糕是他平日里爱吃的养生点心,做得软糯香甜,入口即化。

朱棣吃着,脸上没什么表情:“说什么消除专权隐患,巩固皇权,说到底,不过是卸磨杀驴罢了。只是这手段,未免太过急躁了些。曹石之变,损耗了大明国力,这板子,终究还是要打在祁镇的身上。识人不明,驭下无方?这话倒是说得贴切。”

徐妙云也跟着看了天幕上的内容,轻轻摇了摇头:“一朝天子一朝臣,这本是常事。可祁镇这般,前脚刚靠着人家复辟,后脚就翻脸不认人,吃相未免太难看了些。曹石之变,虽是意料之外,却也是情理之中。”

朱棣嚼着茯苓糕,眼神愈发漠然:“祁镇这小子,朕算是看透了。刻薄寡恩,反复无常,指望他能开创什么盛世?简直是痴人说梦。”

他将最后一口茯苓糕咽下去,拿起手帕擦了擦嘴角:“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这话放在他身上,再合适不过了。”

徐妙云闻言,也跟着点了点头,语气里满是失望:“陛下说得是。经历了土木堡之变和南宫软禁,他非但没有吸取教训,反而变得愈发猜忌狠厉,这般心性,如何能做一个好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