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大壮点了点头,眼神聚焦起来,仿佛穿透了公园的暮色,回到了那个光怪陆离的修真世界。“我和我的小伙伴们,按照之前‘剧本’残留的惯性,并没有留在宋国当什么供奉长老。虽然那皇帝老儿一开始脸拉得比驴还长,老大不情愿,好像我们几个走了他宋国就要亡国似的。”大壮撇撇嘴,露出一丝不屑,“不过嘛,当我掏出那块‘客卿令牌’——就是您书里写的,那个什么‘位面之子’自带的、金光闪闪能闪瞎人眼的玩意儿——在他眼前晃了晃,嘿!您猜怎么着?那老小子脸色变得比川剧变脸还快!立马堆起一脸褶子笑,点头哈腰,对我们的要求那是半个‘不’字都不敢放屁了!临走还塞给我们一大堆灵石、丹药、法宝,那叫一个热情洋溢,恨不得把国库都搬空送我们当盘缠!”
张铁柱听得直乐:“嚯!这牌子好使!比我们厂长的批条还管用!”他琢磨着,要是自己也有这么块牌子,去食堂打饭是不是能多要俩鸡腿?
“好使是好使,”大壮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有些复杂,“不过,尴尬的事儿在后面。从那以后,我们那个原本相亲相爱的小团队,算是彻底‘断奶’了。没了那只看不见的手在后面硬推,大家伙儿的修行之路,就跟脱了缰的野狗似的,开始各奔前程,差距那是越拉越大。”
“哦?具体说说?”张铁柱来了兴趣,这感觉就像看自己养歪了的游戏角色开始自由发展。
“有些人吧,天赋确实差点意思,以前有‘主角光环’罩着,磕点药、跳个崖就能升级,现在不行了。该卡瓶颈卡瓶颈,该遇心魔遇心魔,修炼速度慢得跟老牛拉破车似的。”大壮摇摇头,“总之,没了那‘天注定’的保驾护航,大自然的规律——或者说,修真界的残酷法则——就赤裸裸地展现出来了。最终,能修炼到大乘境,也就剩下小猫两三只了。”
“嗯,明白了,”张铁柱深有感触地点点头,顺手从兜里掏出半包皱巴巴的烟,递给大壮一根,自己也点上,“这就跟我们车间似的,以前吃大锅饭,干多干少一个样。后来搞绩效改革,能干的、会钻营的,工资蹭蹭涨;那些混日子的、手脚慢的,就只能拿个基本工资,甚至被优化掉。自然规律,优胜劣汰嘛!”他当初为了让主角小队成员实力均衡,强行给配角开挂,现在想想,确实有点违背“市场规律”。
“后来嘛,”大壮吸了口烟,烟雾缭绕中,眼神变得有些悠远,“我和剩下那几个‘老伙计’也栽了不少跟头,吃了不少苦头。不过还好,命硬,加上我好歹顶着个‘位面之子’的虚名,多少还有点别人没有的便利,磕磕绊绊都挺过来了。”
“没有命运眷顾也能一帆风顺?”张铁柱有点意外,他以为没了“作者爸爸”罩着,主角就该扑街了。
“哈哈!”大壮乐了,吐了个烟圈,“张哥,您这话说的。虽然没了那‘天注定’的眷顾,但我这‘位面之子’的名头也不是白叫的啊!我不是还有个‘位面管家’吗?就是您书里写的那个,整天板着张扑克脸,说话跟机器似的家伙。”
“哦!对对对!那个随身老爷爷!”张铁柱想起来了,当初为了给主角开挂,硬塞了个“金手指”。
“没错!就是他!”大壮一拍大腿,“以前有命运罩着,我嫌他啰嗦,嫌他管得宽,基本把他当空气。后来‘断奶’了,我才知道这老家伙有多重要!简直就是我的再生父母!不,比父母还亲!我后来对他那叫一个尊敬,恨不得把他供起来,天天嘘寒问暖,搞得他一度以为我被哪个老怪物夺舍了!”大壮想起那段往事,自己也觉得好笑,“不过后来就好了,他教了我很多真正实用的东西,关于位面规则、能量运用、甚至是一些…嗯…‘超纲’的知识。没有他,我可能早就变成星空里的一缕青烟了。”
“好吧,我能理解。”张铁柱点点头,心想这“位面管家”还挺敬业,属于“下岗再就业”的成功典范。
“后来啊,”大壮弹了弹烟灰,继续道,“我们这帮‘星空盲流’到处晃荡,接触了不少顶级修真门派和那些鼻孔朝天的古老世家。终于找到一个惊天大秘密——修真世界顶层人士才能接触的终极试炼秘境,叫‘通天之路’!”
“通天之路?”张铁柱眼睛一亮,这名字听着就带劲!比他们厂里那条“光荣大道”气派多了。
“不错!”大壮语气凝重起来,“开始我们以为就是个顶级副本,进去打打怪、爆爆装备那种。后来才发现,完全不是那么回事!这玩意儿邪门得很!门槛高得吓人!只有像我这种特殊的身份——‘位面之子’,才有资格参加它的最终试炼!其他人,连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啊?最终试炼是什么?”张铁柱的好奇心被彻底勾起来了。
“很复杂,非常复杂。”大壮的表情变得严肃而深邃,“而我最终,就是通过了那个最终试炼,才…嗯…才到了这里的。”他指了指脚下坚实的水泥地。
“来到这里?”张铁柱一愣,随即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难道…你现在还在那个试炼场景里?我们这公园,这长椅,都是假的?是幻境?”他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屁股底下冰凉的长椅,触感真实。
“猜得不错!”大壮赞许地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容,“再继续猜猜看,张哥?您觉得,那个‘通天之路’秘境的真正创建者…是谁?友情提示一下,肯定不是我那位面管家。”他狡黠地看着张铁柱,仿佛在玩一个有趣的解谜游戏。
“秘境创建者…”张铁柱皱紧眉头,大脑飞速运转,把自己当初那本破小说里零碎的设定翻出来拼凑,“难道是…难道是和你之前提到的‘原初位面’有关?”他试探着问,这个想法在他当初写小说时只是个模糊的脑洞,连他自己都觉得不靠谱。
“哈哈!和我想的完全一样!”大壮兴奋地一拍大腿,烟头差点掉地上,“张哥,您这脑洞,绝了!虽然当时还不成熟,但方向是对的!”
“额?我那就是瞎琢磨…”张铁柱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老脸微红,“好吧,那你能讲讲,你是怎么…嗯…‘穿越’到这里的吗?那最终试炼到底是个啥流程?”他迫不及待想知道后续。
“通过最终试炼的传送门,”大壮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梦呓般的恍惚,“我到了一个…无法形容的地方。那里没有大地,没有天空,只有纯粹的能量,像流动的光,又像凝固的雾。感觉…和我们位面的‘真灵界’有点像,但限制更多。在那里,我们的意识本体,就像掉进胶水里的虫子,很难移动。或者说,所有通过试炼过来的意识本体,都像在银行排长队办业务一样,在一个无形的队列里…等着。”
“来的全是位面之子?”张铁柱想象着那个画面,感觉有点滑稽又有点惊悚。
“那当然,”大壮肯定道,“不过,想认识个老乡?门儿都没有!概率基本为零。大家也基本上不能有效沟通,连个眼神交流都费劲。感觉像是被那个世界的某种规则给‘静音’了,只能干等着。”
“排队干什么?”张铁柱更好奇了,这比在厂里排队等发工资还让人心焦。
“我也是排了不知道多久——那里没有时间概念——才慢慢搞明白。”大壮回忆着,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表情,“轮到我的时候,我是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像塞香肠一样,‘嗖’地一下推进了一个空间隧道。在穿行的过程中,我的意识感觉像是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天旋地转。然后,冥冥之中,好像有个声音,不,更像是一种直接印在脑子里的‘暗示’,问我:‘向往什么性别?’”
“啊?”张铁柱张大了嘴,这转折也太猝不及防了!
“我当时脑子一抽,”大壮的表情更古怪了,带着点追悔莫及,“心想,当了几辈子糙老爷们儿,好像很少体验当女人的滋味?结果这念头刚冒出来,唰!我就感觉身体被一股力量强行‘捏’了出来,等穿过隧道口,噗通一下,就掉进了一个…超级无敌巨大的船里!”
“大船?”张铁柱努力想象着,“有多大?”
“多大?”大壮比划了一下,发现根本无法形容,干脆放弃了,“这么说吧,如果把我的新身体比作一粒芝麻,那艘船…至少能装下几千万粒芝麻!放到咱们这蓝星上来说,那体积,绝对抵得上一个…超大型城市!对,就是那种能装下几千万人口的大都会!”
“我的老天爷!”张铁柱倒吸一口凉气,这规模超出了他的想象极限,“然后呢?船上人多吗?”
“多!乌泱泱的,跟春运的火车站似的!”大壮心有余悸,“不过,我刚一落地,还没站稳,脑子里就‘嗡’的一下,被强行塞进来一大堆基本信息!让我瞬间明白了点状况。”
“啥状况?”
“简单说就是:一艘船,至少塞了几百万个像我这样、由位面之子实体化出来的‘人’!我们是战友,但最终,也可能是你死我活的敌人!这样的巨型城市飞船,有上千万艘!船与船之间的关系,全靠自己谈,可以结盟当兄弟,也可以见面就开撕!”
“大逃杀?!”张铁柱脱口而出,这设定他熟!吃鸡游戏他可没少玩。
“差不多吧!”大壮苦笑,“比吃鸡残酷一万倍!我穿越到的那个世界,叫‘创世混沌界’。那鬼地方,除了这场要命的‘大逃杀’竞赛,啥也没有!没有山,没有水,没有花花草草,连个外星虫子都找不到!当然,如果你非要把那些能装下几千万人的大船当成‘本地生命体’,那也行。据说这些船,都是创世混沌界自己‘长’出来的。”
“为什么不直接叫混沌界,非要加个‘创世’前缀呢?”张铁柱敏锐地抓住了名字里的玄机。
“呵呵,”大壮的笑容带着点高深莫测,“因为这个混沌界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创世。”
“创世?”张铁柱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又被刷新了一次。
“我也是在船上漂了不知道多久——那里时间依旧混乱——才真正明白这个‘创世’是什么意思。当时刚上船,还懵着呢。”大壮解释道。
“好吧。你先继续讲你们的‘死亡航行’。”张铁柱催促道,这故事比厂里放的露天电影精彩多了。
“我们在船上,一开始的日子,那叫一个百无聊赖。”大壮回忆着,脸上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麻木,“除了发呆,就是发呆。直到有一天…”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震撼,“毫无征兆!整个混沌界的天幕,突然就被撕开了!那种感觉…太震撼了!无法形容!就像两个巨大的宇宙泡泡,‘轰’地一下撞在了一起!混沌界那灰蒙蒙、黏糊糊的‘天空’,直接被一股无法想象的力量,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巨大无比的口子!”
“然后呢?”张铁柱听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后?”大壮深吸一口气,“所有的大船,像被打了鸡血一样,引擎轰鸣(如果那算引擎的话),争先恐后地朝着那道撕裂的口子冲了过去!我们这些‘乘客’,也就只能跟着大船,像被扔进激流的树叶,身不由己地奔向了那个未知的、光芒万丈的新世界!”
“世界相撞就是创世?”张铁柱觉得这创世方式也太粗暴了点。
“当然不是!”大壮摇头,“后面我会提出我的猜测。现在先说航行。”
“我们的大船,在冲出混沌界、进入新宇宙之前,还算井然有序,大家排着队往前冲。但一冲进新宇宙,嚯!全乱套了!”
“什么变化?”
“规则全变了!”大壮语气急促起来,“我们所有大船,都要去适应一套全新的、完全随机的规则!那感觉,就像你刚学会开手动挡拖拉机,突然给你换了一架需要脑波控制的宇宙飞船!”
“随机规则?”张铁柱觉得这词儿听着就让人肝颤。
“对!随机事件层出不穷!”大壮比划着,仿佛那些恐怖景象就在眼前,“比如,走着走着,前方虚空会毫无征兆地冒出一头比星球还大的星空巨兽!那玩意儿根本不讲道理,逮着船就啃!一口下去,半艘船就没了!还有更邪门的,会突然响起一种诡异的‘魔音’,直接钻进你脑子里!意志力稍差点的,当场就癫狂发疯,要么自残,要么攻击同伴!最可怕的是‘空间乱流’,毫无规律地出现,像宇宙级的吸尘器,一旦被卷进去,连船带人,瞬间就没了踪影!这哪是航行?这完全就是一场…终极大冒险!赌命的那种!”
“大船不能进行一些防御或还击吗?”张铁柱急了,这光挨打不还手也太憋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