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御？”大壮苦笑，“大船所有的设施，基本上都是为了追求一个字：快！跑得快才能活命！防御？全靠船体本身的硬度硬扛！至于还击的武器？基本没有！顶多有些船头装了撞角，但那玩意儿对星空巨兽来说，跟牙签差不多！”
“合着这根本不是战斗，就是一场…赛跑？”张铁柱有点失望，他还以为能看到宇宙战舰对轰呢。
“不错！就是一场死亡赛跑！”大壮肯定道，“我们在船上的人，除了能通过某种意识链接，勉强控制大船做一些微小的转向躲避之外，屁事干不了！当然，就为了这点可怜的‘方向盘’控制权，船上自发形成的各个团体，也是经过了不知道多久的扯皮、谈判、甚至小规模火并，才最终形成了一个相对稳定的领导次序。大多数人，包括我，都是随大流，不愿意出头的咸鱼，能活着就行。”
“为了生存，有次序是必然的选择，不然一盘散沙，很快就被整体淘汰了。”张铁柱深以为然，车间里搞生产也得有组织有纪律。
“不错。”大壮点头，“然后呢？这死亡赛跑比我们想象的残酷一万倍！虽然看起来好像规则不多——就是跑，躲，别死——但效果极其显着！幸存的大船数量，肉眼可见地减少！当然，有些时候，前方会出现一些岔路，队伍也会出现一些分流，这也是减员的原因之一。我们这艘船，运气还算不错，跟着一个经验丰富（或者说直觉超强）的领头船，一路跌跌撞撞，躲过了无数明枪暗箭，最终…竟然真的幸运地冲到了最终目的地——‘创世之源’！”
“创世之源是什么？”张铁柱感觉这个名字充满了终极感。
“我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大壮摇头，“是上船之后就被强行灌输的信息。只知道大船到达目的地，我们自己就会明白。当然，绝大多数大船，是永远到不了的。”他的语气带着一丝后怕。
“哦。”张铁柱消化着信息，“合着你们这第一阶段，就是坐船一路跑了一趟？跟星际观光似的？然后就完了？”
“第一阶段是完了。”大壮的表情并没有放松，反而更加凝重，“但第二阶段，才是真正的考验开始——船员之间的竞争！”
“又是大乱斗？”张铁柱感觉这流程有点重复。
“不完全是，”大壮摇头，“需要遵循‘创世之源’定下的规则。这里的规则，相对前面那场混乱的死亡赛跑，算是比较‘公平’了。采用的是…打擂台的方式。”
“第一阶段是武斗。”大壮解释道，“随机抽签，上擂台进行纯粹的肉身搏杀！因为规则限制，我们这些位面之子，在那个地方根本无法调动任何能量，什么法术、神通、法宝，统统失效！只能用最原始的身体力量、格斗技巧去硬拼！拳拳到肉，跟古罗马角斗场似的！最终，通过残酷的淘汰赛，只决出了…一千人，进入第二轮。”他说出这个数字时，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一千人？”张铁柱倒吸一口凉气，“那得淘汰多少人啊？几百万就剩一千？这淘汰率比我们厂裁员还狠！”
“不错。”大壮沉重地点点头，“被淘汰的位面之子，他们的身体会被创世之源的力量直接原地湮灭，连灰都不剩。灵体…会被直接‘投影’回他们原来的源位面。相当于…游戏角色死亡，回新手村复活点。”
“按你这个意思，”张铁柱突然想到一个关键问题，“你的前任位面之子——也就是你那个位面的第一任‘主角’——也参加了这个赛跑？并且…没有被投影回去？也活到了最后？”他觉得这概率也太低了点。
“虽然这个概率微乎其微，低得跟中彩票头奖似的，”大壮脸上露出一种极其复杂、混合着庆幸和宿命感的表情，“但是…好像还真的就这么巧！同一个位面，前后两任位面之子，最终都赢得了这场…‘创世之战’。”
“你确定这不是有人在写另一部小说，强行给了这个‘双黄蛋’的设定？”张铁柱忍不住吐槽，这巧合也太戏剧性了。
“如果你没写续集，”大壮苦笑着摊手，“那我暂时只能认为…没有了。或许，这就是我那倒霉催的位面，自带的‘双主角’光环？”他自嘲地笑了笑。
“好吧，算你狠。”张铁柱接受了这个设定，“那剩下的一千人，第二阶段干什么？总不能还是打擂台吧？”
“第二阶段，是直面心魔。”大壮的声音低沉下去，眼神变得有些飘忽，“没有在武斗中被打死，或者自我湮灭的，才能进入第三阶段。”
“心魔？”张铁柱皱起眉头，“这词儿任何修真小说里都提烂了，但我一直搞不清楚，它到底是个啥玩意儿？是长着犄角的恶魔？还是自己心里害怕的东西？”
“也许…是一场梦。”大壮的声音带着一种梦呓般的质感，“一个满足了你所有愿望、所有遗憾、所有隐秘渴望的…完美梦境。在那个世界里，你想要的一切都唾手可得，你爱的人都在身边，你恨的人早已消失，你功成名就，你长生不老…你在那个世界里，感觉无比满足，无比自洽，心中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缺憾和不甘。当你彻底沉溺其中，心中只剩下满足的时候，你就…自我放弃了身体的控制权。由意识链接进行实体化的身体，就会像泡沫一样湮灭。然后…梦就醒了，你也就回到了你的源位面。”
“你的梦…难道不够完美？”张铁柱好奇地问，“你的执念…到底是什么呢？让你连完美梦境都留不住你？”
“我的梦…很完美。”大壮的眼神有些迷离，仿佛还沉浸在那虚幻的美好中，“完美得无可挑剔。我的执念…也许是找到前任位面之子？梦境里也给我描绘了我们终于相遇的场景，把酒言欢，畅谈过往…那画面，温馨得让人落泪。”
“但是…”他的语气陡然一转，带着一丝挣扎和锐利，“就在我几乎要沉沦进去，准备永远留在那个美梦里的时候…那种感觉！那种‘冥冥之中天注定’的、被无形丝线牵引的初感！它又出现了！虽然很微弱，但像一根冰冷的针，猛地刺进了我沉溺的温暖里！我本能地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抵触！就像被驯服的野兽突然闻到了自由的气息！我挣扎着，抗拒着那种被安排好的‘完美’…然后，突然！我就…醒了过来！”他猛地吸了口气，仿佛刚从深水中挣扎出来。
“你……”张铁柱看着他，表情极其古怪，“你…这意思，你还得感谢我？”
“也许吧…”大壮看着张铁柱，眼神复杂难明，“也许…这就是所谓的…缘分？”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宿命般的无奈和释然。
“好吧，这缘分…够硬核的。”张铁柱咂咂嘴，“那心魔阶段过后，还有多少人没被美梦忽悠瘸了？”
“几十个。”大壮报出一个冰冷的数字。
“嘶…”张铁柱牙疼似的吸了口气，“这淘汰率…真他娘的狠！比我们厂里末位淘汰制还凶残！”
“最后一个阶段，就不再公开了。”大壮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神秘感，“大家各自进入自己的独立试炼房间。每个人都只能知道自己的试炼内容，别人的…一概不知。”
“哦？那你的试炼内容是什么？”张铁柱凑近了些，感觉听到了最核心的秘密。
“唉，”大壮长长地、无比沮丧地叹了口气，那表情，比张铁柱被扣了全勤奖还憋屈，“回答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张铁柱等了半天，就等来这个？他感觉有点虎头蛇尾。
“如果…如果自己能决定自己的人生，你最渴望的是什么？”大壮用一种近乎忧郁的、带着哲学诗人气质的语调，缓缓说道。
“……”张铁柱沉默了。这个问题，听起来简单，但细想之下，却像一口深不见底的井。他张铁柱最渴望什么？升职加薪？娶个漂亮媳妇？还是…世界和平？好像都差点意思。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张铁柱打破沉默，“毕竟…好像没什么标准答案吧？”他觉得这问题有点耍流氓。
“如果我不是位面之子，没有经历过那么多世轮回，没有背负那么多东西，”大壮苦笑，“也许，我也能像普通人一样，很容易就说出‘老婆孩子热炕头’或者‘成为宇宙最强’之类的答案。但是当时…我坐在那个空无一物的房间里，面对着这个问题，脑子里像开了锅的粥，各种念头翻滚，各种欲望交织…我确实…纠结了很久很久。”他揉了揉太阳穴，仿佛那痛苦还在。
“你最终还是回答了？”张铁柱追问。
“当然，”大壮点头，“因为是有时间限制的！超时不答，或者答非所问，都算自动放弃！我可不想前功尽弃，被踢回老家！”
“方便说吗？你最后…答了个啥？”张铁柱的好奇心达到了顶点。
“当然可以。”大壮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异常深邃，仿佛穿透了无尽时空，“我说…我想了解‘超智’的意义。”
“超智？”张铁柱一愣，这词儿听着就高端。
“我自己给起的名字。”大壮解释道，“也许当时…就是指那冥冥之中操控一切、安排命运的‘天意’，或者…您说的那个‘超级意志’。”
“好吧。”张铁柱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看来你通过了？然后呢？是不是金光一闪，你就成神了？”
“哈哈。应该是通过了。”大壮笑了笑，但笑容很快被一种巨大的困惑取代，“但是…后来发生的事，又完全出乎我的意料之外！简直…莫名其妙！”
“什么?”张铁柱的心又提了起来。
“我…完全沉睡了。”大壮的表情充满了不可思议，“这对我们这种纯粹的意识体来说，是极其罕见、近乎不可能发生的事！意识体不需要睡眠！但…它就那样发生了！毫无征兆，无法抗拒！”
“这……沉睡了多久？”张铁柱感觉这剧情走向越来越离奇。
“我不知道。”大壮茫然地摇头，“在那个地方，时间毫无意义。等我恢复清醒…我已经在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了！我能看到的，只是下方…一个昏迷不醒的女人实体。而我…正被这个世界的规则，像用磁铁吸铁屑一样，强制牵引着，去往一个未知的地方！”他的语气充满了身不由己的无力感。
“我听的有些糊涂。”张铁柱眉头拧成了疙瘩，“这和我想象的‘创世’好像没有任何联系啊？你不是赢了吗？怎么还被人当垃圾一样吸走了？”他感觉这“创世之战”的奖品也太坑爹了。
“我当时也不明白，完全懵了。”大壮也是一脸郁闷，“不过，我很快就被牵引到了一个地方，一个和‘创世混沌界’有些相似的地方。一到那里，我的脑子里就‘嗡’的一下，瞬间明白了前因后果！所有信息，像开闸的洪水一样涌了进来！”
“什么？”张铁柱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