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确实参与了创世,”大壮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但主要过程…不是我在起作用。我更像是一种…嗯…‘原材料’,一种特殊的‘元素’,被融入到了整个创世过程里。那感觉,像是意识和物质在进行一种极其深层次的、我无法理解的融合。我猜想,可能是和整个‘创世之源’进行了融合。”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更贴切的比喻,“也就是说,我参与创造了一个全新的生命体!就是我当时看到的,下方那个昏迷不醒的女人!”
“这个…和你位面的重生一样吗?”张铁柱听得云里雾里,感觉像在听天书。
“完全不同!”大壮斩钉截铁地摇头,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我有一个…非常非常疯狂的想法。不知道张哥您…愿不愿意听?”他看向张铁柱,眼神里充满了期待和一丝忐忑。
“你说说看?”张铁柱也被他这神秘兮兮的样子勾起了兴趣,虽然他觉得这想法可能比车间主任画的“五年产能翻番”计划图还不靠谱。
“您小说里不是猜测过吗?”大壮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您猜测,总会有一个‘原初位面’、一个‘原初意志’,所有的位面应该是层层嵌套的,甚至…位面的发展是反向的!就像修士修炼一样,修士修炼到极致,体内诞生的小世界,才是新的、更小的位面!对吧?”他急切地求证。
“好像是…提过那么一嘴?”张铁柱努力回忆着自己当初那些天马行空的脑洞,有点不确定,“当时瞎想的,觉得这样比较…嗯…有逼格?”
“我觉得!您猜测的!大方向很可能是对的!”大壮激动地一拍大腿,差点从长椅上蹦起来,“原初位面,应该是最外层、或者最大的位面!那种‘大’,是我们根本无法理解的!别说原初位面了,就算是当前我们蓝星所在位面的‘外层位面’,对我们来说,都是不可想象的庞然大物!”
“你是想说…”张铁柱顺着他的思路,尝试着理解,感觉自己的脑子快烧了,“我们这里,蓝星,还有外面那看起来无边无际的宇宙星空,全部加起来…也许只是那个‘外层位面’的一个…细胞?或者一粒灰尘?”他觉得自己这个比喻已经够惊世骇俗了。
“蓝星…是有点特殊的。”大壮神秘地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这个我们以后再讨论。但换个地方来说,比如宇宙里某个荒凉的角落,您这个比喻…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我们所在的这个‘宇宙’,在更高层级的位面看来,可能真的微不足道。”他肯定了张铁柱的猜测。
“你说的…我好像有点模糊的理解了。”张铁柱揉着发胀的太阳穴,“但是…为什么呢?如果我是那个‘原初意识’(或者叫超智),我吃饱了撑的,为什么要这样设计?搞这么多层套娃位面?不嫌麻烦吗?”他实在想不通这“创世主”的脑回路。
“我作为真正意义上、跨越了两个层级位面的‘实践者’,”大壮挺直了腰板,脸上带着一种“过来人”的笃定,“我有了一个…非常大胆的猜测!”
“什么?”张铁柱竖起了耳朵。
“是因为…体验!”大壮掷地有声地说出了这两个字。
“体验?”张铁柱更懵了。
“对!体验!”大壮用力点头,“您还记得我位面里那个‘位面管家’吗?他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消失一阵子,去提交收集好的‘位面影像记录’。那里面记录的,就是整个位面所有智慧生命的人生体验!喜怒哀乐,生老病死,爱恨情仇…您应该能想象,那信息量有多庞大,体验有多丰富!”
“哦…”张铁柱似乎抓到了点什么,“你是说…时间差?”他猛地灵光一闪,“你的位面,按照你的经历,已经存在了无尽岁月,可能都演化出星际文明了!而今天你见到我,我写那本破小说…还没写完?还在‘创作中’?”他感觉这个时间悖论太诡异了。
“不错!”大壮眼中精光一闪,“这正是关键!我的位面,在‘外层位面’的时间尺度上,可能已经存在了亿万年!积累了海量的、无比丰富的生命体验!而这些体验,对于‘原初意识’或者说‘超智’来说,可能就是…养分?或者说,是祂存在的意义?祂需要这些来自不同层级、不同规则下、无比鲜活的生命体验!”
“你的意思是,”张铁柱感觉自己快触摸到真相了,“原初意识需要创建越来越小的位面,利用位面间巨大的时间流速差,来获取近乎无限丰富的意识体验?就像…种庄稼,一层层种下去,最后收获‘体验’的果实?”他觉得这个“创世主”像个超级农场主。
“差不多,这是我猜测的其中一点。”大壮点头,“而且,您的小说里也这么怀疑过!我其实是受了您的影响!”他还不忘拍个马屁。
“你还有其他的猜想?”张铁柱追问,感觉这信息量快把他CPU干烧了。
“不错!”大壮点头,“那得等我先说完我的故事。”
“行,你继续。”张铁柱做了个请的手势,感觉今晚听到的东西,够他消化半辈子了。
“好的。”大壮整理了一下思绪,“之前说到,我清醒之后,发现自己被从那个新创造的生命体(就是那个女人)里抽离出来,被强制牵引到了一个和‘创世混沌界’类似的地方。我一到那里,脑子里就‘嗡’的一下,瞬间明白了前因后果!所有信息,像开闸的洪水一样涌了进来!”
“哦?”张铁柱精神一振。
“我的‘创世’任务,就是作为核心‘元素’之一,融合‘创世之源’,创造出了外层位面一个新的生命体!我可以肯定,这个生命体所在的位面,和我所在的源位面,绝对不是同一层级的!她的位面层级更高、更大!但整个创造过程,我的本体意识是沉睡的,没能清醒地参与其中。真正控制那个生命体肉体的,是由外层位面规则确立的‘表层意识体’!而我…”大壮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可能就是被压制在深处的…潜意识!或者说,是您这个世界常说的…‘灵魂’?只是不占主导。”
“啊?你这样说我好像有点理解了!”张铁柱恍然大悟,“就像…双重人格?一个管前台(身体),一个管后台(灵魂)?”
“可以这么理解!”大壮点头,“我能清醒过来并且离开那个生命体,有两种可能:一种是那个生命体宿主死亡了,自然解体;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我被那个位面本土诞生的、更契合的‘意识体’给挤掉了位置,被‘驱逐’了。不过不管怎么样,在离开之前,我还是获取到了我的宿主的所有记忆!当然,是指我离开之前的。那又是一个精彩纷呈、跌宕起伏的人生体验!不过…”他耸耸肩,语气平淡,“我已经见怪不怪了,位面之子嘛,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哦,”张铁柱若有所思,“那这个‘混沌界’,和你位面的‘往生墙’有类似的地方吗?”
“也许有类似的地方吧。”大壮不太确定,“不过,我已经是局中人,没有上帝视角,所以我无法给出确切的结论。比如,那个混沌界是否也有‘位面之子’在管理?我不知道。”
“在那个混沌界,”大壮继续道,“我了解到的规则是:像我这样的意识体,可以选择继续投胎转世。不过这次,我会成为‘表层意识’,也就是可以控制身体的主体意识。大多数意识体都会做这种选择,毕竟能重新‘活’一次,谁不乐意?但是…我却看到了另外一种附加选择!”
“是什么?”张铁柱感觉关键来了。
“可以参加‘创世学院’的试炼!通过之后,就有机会投胎或转世到…‘创世学院’!”大壮一字一顿地说出了这个名字,眼神里充满了向往。
“创世学院?”张铁柱重复着这个名字,感觉无比耳熟。
“我就是因为这个名字!”大壮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就马上、毫不犹豫地决定了参加试炼!这也许…就是天意吧!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学院’!”
“你确实和这两字有缘。”张铁柱点头,感觉这巧合得有点刻意。
“这次的试炼是什么?”他好奇地问,感觉这“学院”的入学考试应该不简单。
“哈哈,这次的很常规!”大壮笑了起来,似乎觉得很有趣,“您还记得您小说里写的,‘位面核心’里面有个‘观想殿’吧?”
“好像…是有这么个地方?”张铁柱努力回忆,那好像是他给主角安排的一个修炼神识(或者说YY)的场所。
“试炼内容就是观想创造!”大壮比划着,“不论你观想出什么都可以!物品、动物、植物、甚至…生命体!没有限制!天马行空,随便想!”
“评判规则是什么?谁画得像谁得分高?”张铁柱觉得这有点像美术考试。
“没说!我也不知道!”大壮摊手,“没有任何提示!全凭感觉!”
“那你创造了什么?”张铁柱更好奇了。
“皮卡丘,还有…烟花。”大壮摸了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噗——哈哈哈哈哈!”张铁柱一个没忍住,爆笑出声,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哈哈!你之前不是很排斥这些吗?觉得又尴尬又莫名其妙?”他想起大壮之前吐槽“皮卡丘”和“浪漫求婚”的情节。
“哈哈,是很排斥!”大壮也笑了,带着点无奈,“不过,正因为太排斥了,印象反倒深刻得刻骨铭心!观想的时候,脑子里一片空白,结果‘唰’一下,蹦出来的就是这俩玩意儿!想压都压不住!”他做了个无奈的手势。
“看样子你又通过了?”张铁柱忍着笑问。
“不错!我通过了!”大壮点头,“本来可以选择直接投胎,开始新人生的。但是…”他的眼神变得深邃,“我冥冥之中感觉到,‘创世学院’里…也许能找到我想要的答案!关于‘超智’的答案!所以,为了能快速进入学院,我选择了…转世!也就是直接占据、替换一个有意放弃的学院学生的位置!”他的语气带着一种决绝。
“你说了这么多,”张铁柱感觉所有的线索终于要汇聚到一点了,他深吸一口气,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就是想说…这蓝星,就是‘创世学院’?”他指了指脚下。
“不是这蓝星。”大壮摇头,然后抬起手,缓缓地、画了一个巨大的、将整个夜空都囊括在内的圆圈,“是…这里。”
“整个宇宙?!”张铁柱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惊恐,差点从长椅上跳起来。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像被大锤砸中的玻璃,哗啦一下碎成了渣!
“不会那么夸张。”大壮连忙安抚他,“但我想…至少会是整个银河系?也许更大范围也说不定。要知道具体多大,只能去找到它的‘结界’范围。不过…”他耸耸肩,“好像意义不大。知道了也出不去。”
“你很确定?”张铁柱还是难以置信,“不对!等等!你转世过来,还能记得你所有的过往?这不太可能吧?喝了孟婆汤也得忘干净啊!”他觉得这逻辑不通。
“规则当然是不会允许的!”大壮肯定道,“常规情况下,肯定会被封印所有关于之前位面的记忆信息!干干净净,像一张白纸一样开始‘学院生活’。”
“还能发生意外?”张铁柱捕捉到了关键。
“规则…还是会有漏洞的。”大壮神秘地笑了笑,“或者说,不是漏洞,而是那概率基本为零的巧合,还是被我…碰上了!”
“啥?”张铁柱感觉今晚的惊喜(或者说惊吓)一个接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