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青,再是黄冤……还有多少和她有关系的人会死?
她忽然想起来了自己在得到鬼力时、除了“霉运儿”以外的另一个诅咒:“孤僻之人”。
相比于霉运儿,孤僻之人的诅咒力度并不够看。
毕竟在没有逆转霉运儿之前,霉运儿可让白頔吃尽了苦头。
不过现在看来似乎并非如此。
会不会就是因为孤僻之人,她才会又一次失去朋友的呢?
想起副本里并肩作战的交集,她的心里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如果当时她来鬼界,能把黄冤带着该多好?
不过那个情况似乎也不容许她带个人进来……
“白頔!”王沁竹率先开口打招呼,语气里带着几分熟稔的热络。
王沁竹在这里碰到了白頔,她就时不时的想把白頔薅在一起玩。
她有过于白頔,她在搞清楚一些事情前对她出了手。
实际上任谁来都会那么做。
毕竟没什么人能接受得了,因为找不到一群有错的人,就无差别的把所有人都杀了。
那时的王沁竹就是这么想的,所以她差点儿把白頔打死。
她现在正尝试修复这份关系。
不过很显然,效果并不是很好,因为她发现白頔似乎在有意识的抵触她。
想想也是,没有人会很亲近一个曾经很想杀死自己的人。
不过现在都不重要了。
随着人界的消失,那些人也一并死去。
这么一来,也就不存在那种道德上的选择题了。
白頔回过神,看到几人时,眼底的怅然淡了几分。
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刚从思绪中抽离的微哑:“苏屿岚呢?”
“这儿。”苏屿岚看着她,黑眸中写着一种名为忌惮的情绪。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苏屿岚是导致青死的最关键的元素。
换句话说,没有他,青大概此刻就待在白頔的旁边或者在旅馆里睡觉。
可以说,他是目前,白頔最想杀的人,因为那份名单上只剩下了他一人。
况且,白頔的实力大概已经到了一个十分恐怖的境地。
以至于他的一切手段,都无法清楚的看出白頔的战斗力。
可他不明白,白頔明明随时可以把他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碾死,为什么她没有这么做?
白頔看出了他眼神中的忌惮,却没多说什么。
青的记忆……似乎不知不觉间在白頔的脑海里淡了很多……
只是白頔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她只是微微颔首,往祭天台的方向走去,脚步比往日慢了许多。
她下意识的摸了摸手上的戒指,像是在借着这份熟悉的触感,缓解心头难以言说的郁结。
祭天台远比几人想象中恢弘。
它坐落在鬼界的最高处,像是从玄黑的大地中直接生长出来,由整块无缝衔接的玄黑巨石砌成。
台面刻满了繁复深奥的符文,符文里流淌着淡淡的金色鬼力。
金色的鬼力如同活着的溪流,顺着石缝蔓延至每一寸角落,在雾霭中泛着朦胧的光。
天台四周立着十二根盘龙石柱。
每一根都高耸入云,柱身上刻着鬼神的虚影。
那虚影姿态威严,身披星辰为甲,手持法则为剑。
祂似在俯瞰众生,又似在守护这片土地。
石柱顶端缠绕着肉眼难以看见的金色魂丝。
魂丝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将整个祭天台笼罩其中。
网眼间有细碎的光点流转,像是无数魂灵在低语。
天台中央,立着一尊数丈高的鬼神雕像。
雕像通体雪白,仿佛由千年寒玉雕琢而成。
鬼神的眉眼模糊不清,却透着一股跨越时空的无尽威严,让人不敢直视。
雕像底座刻着四个古朴的大字——“魂归此界”。
这四个字的笔锋苍劲有力,带着一种厚重的宿命感。
雕像前摆着数十个供桌,供桌上摆满了各色供品。
晶莹剔透的鬼晶、泛着涟漪的忘川水、散发着草木清香的灵草。
甚至于各世界幸存者带来的旧物:一枚磨损的怀表、一本泛黄的书页、一把生锈的钥匙。
每一件供品都泛着淡淡的灵气或鬼力,这些物品都透着主人最纯粹的虔诚。
钟鸣再次响起。
这一次,钟鸣里多了几分悠扬的乐声,像是来自远古的歌谣。
数十名身着白袍的祭司鬼从天台两侧走出。
他们的白袍上绣着与雕像底座相同的符文,手持青铜铃,铃声清脆悦耳。
铃声与低沉的钟鸣交织在一起,回荡在天地间,驱散了部分浓郁的雾霭。
原本缭绕的幽冥雾霭渐渐凝聚在雕像上空,化作一片淡淡的云霭。
云霭里隐约有金色的光点闪烁,像是无数魂灵在汇聚,又像是鬼神意志的回响。
鬼物们纷纷在天台下方的石阶上跪下。
他们姿态恭敬至极,有的双手合十,有的额头贴地。
他们的眼底满是狂热的信仰,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那位沉睡的鬼神。
王沁竹几人站在石阶中段,没有下跪。
他们虽不是鬼,却也微微低头,脸上带着几分敬畏。
他们明白这份信仰的重量。
他们感激鬼神留下的鬼界,给了他们一个安稳的容身之所,让他们在覆灭的家园之外,重新找到了活下去的希望。
虽然人界也是被祂的手下摧毁的,不过好歹剩下了一条路走不是吗?
白頔站在几人身侧,抬头望着雕像上空的云霭,眼底的怅然又浓了几分。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纯粹而磅礴的、奇怪的力量。
她想,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信仰之力。
这股力量如同温暖的溪流,顺着雕像的纹路缓缓流淌。
最终,这股汇聚在雕像底座的符文里,像是在被某种无形的存在无声地吸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