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疑问像藤蔓似的缠绕在心头,她抬眼看向年轻鬼,眼底满是探寻。
年轻鬼垂眸看着白頔翻涌的思绪,指尖无意识地敲了敲桌案。
他的声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笃定:“德尔塔,你应该见过,那个灵感鬼。”
白頔的眉峰微微蹙起,指尖下意识地抵在太阳穴上。
她在记忆的深海里打捞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那段记忆确实蒙着层厚厚的尘埃,远得像是上辈子的事。
那还是她刚踏入鬼界,她站在一个餐馆里不知道干什么时。
一个青年模样的德尔塔,用实际行动告诉了她鬼界的一些潜规则……
“不对,那踏马是德尔塔吗?”年轻鬼突然打断她的回忆,眉头拧成个疙瘩。
他的语气里满是不加掩饰的吐槽“德尔塔的心能有这么好?”
他盯着白頔脑海里那道温和的青年身影,脸上写满了“离谱”二字,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白頔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是在看自己的记忆。
见白頔一脸茫然的样子,年轻鬼想了想德尔塔的设定。
德尔塔的本体,其实是个三米多高的魁梧大汉,肩宽背厚,浑身透着股生人勿近的戾气。
但他的基底与晋升之路太过匪夷所思,以至于形态和正常人截然不同。
他并非只有一具躯体。
而是将自身精神拆分成五份,分别寄存在五具截然不同的身体里。
五具身体共用一个意识,彼此感知互通。
「哀嚎乐园」的三个boss,只是和白頔见过面的年轻版德尔塔,以及那个三米多高的德尔塔,实际上都是他。
年轻鬼撇了撇嘴,语气里的嫌弃更甚。
“你现在知道我为啥觉得离谱吗?在我印象里,德尔塔就是个为了目标不择手段的疯子。”
他顿了顿,指尖在桌案上划出一道浅浅的光痕,像是在回忆当年的事。
“他为了自己成神后能保全自身,不惜偷偷介入别人的副本。”
“篡改进程,就为了引出鬼界那几个底牌级别的战力。”
“那一次出事,‘大日’先去了,后面‘处刑’和‘行刑’也都赶去支援,结果呢?”
“就德尔塔一个人溜得比谁都快,而且就他一个人跑出来了。”说到这儿,他嗤笑一声。
“不过也还好,泯灭级的鬼多少都有点保命底牌,在鬼界能通过特殊方式复活,损失不算太大。”
话锋一转,他的神色沉了沉,语气也郑重了些。
“关键的,是德尔塔。”
“他现在的状态很奇怪,说他成神了吧,又不算;说没成,实力却已经无限接近神境。”
他抬眼看向白頔,眼底带着点复杂,“鬼这条路线的神位,早就被烬占了。”
“他虽然是‘半鬼’,但也是鬼神延伸出来的概念,所以他根本没法以这个身份成神。”
“半鬼?”白頔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眼里满是疑惑。
“嗯,他是自愿成为半鬼的。”年轻鬼解释道。
“他的存在模式很特殊,相当于把一个鬼的精神核心,拆分聚集在五具不同的身体里。”
“这也是他那条离谱晋升路线能走通的根本原因。”
他顿了顿,补充道:“所以他的目的很明确,就是想找个在鬼界有话语权的鬼做交易。”
“而且必须是绝对不会引起天命注意的方式。”
“最后交易成了?”白頔追问。
“成了。”年轻鬼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双方都拿到了自己想要的,还都觉得对方亏了。”
“他得到了一件奇物,能让他彻底脱离人、鬼的范畴,变成一种全新的异类;而我……”
他话说到这儿,忽然顿住,眼神闪烁了一下,像是刻意避开了什么。
“我得到了一个猜测的确认。”
他没再多说那所谓的“确认”是什么,只是看着白頔。
他重新组织了语言,把德尔塔的情况、交易的来龙去脉都细细说了一遍。
他唯独隐去了最后那个他不愿透露的答案。
白頔静静地听着,眉头时而舒展,时而蹙起。
等他说完,才慢慢消化完这一切。
逻辑上是通顺的,但一个疑问仍在她心头盘旋:“为什么这种交易方式,一定不会被天命注意到?”
年轻鬼指尖敲了敲下巴,似乎在斟酌措辞。
“天命看到的未来并不完整,祂没法直接窥见未来的全貌,只能通过因果线来推测走向。”
他抬眼看向白頔,语气笃定。
“像我们这次交易,我不过是付出了一件自己用不上的奇物,他不过是被我撞见了需求。”
“从头到尾没牵扯出任何能牵动未来的关键因果,几乎等同于无。”
“而且天命组织本来的目标就不是鬼神雕像。”
他话锋一转,抛出了一个更令人意外的真相。
“他们之所以进攻雕像,是因为传闻德尔塔在雕像里安了家,想来鬼界抓他,结果被我们误会成了要阻止鬼神复活。”
白頔愣住了,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原来从头到尾,那场闹得沸沸扬扬的雕像争夺战,竟然只是一场天大的误会。
桌案上的魂灯轻轻摇曳,光晕在两人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影子,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荒诞又意料之外的沉静。
“我知道你还有别的想问的。”年轻鬼忽然抬眼。
他的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了白頔眼底一闪而过的迟疑,语气笃定得仿佛能直接看穿她的潜意识。
白頔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神色变得有些郑重。
“我身上那个、你之前说很严重的伤没了。”
她说着,便不假思索地撩起了自己的衣摆,露出原本应该缠着绷带的小腹,准备给年轻鬼查验。
“喂!谁教你的,女孩子家家的,怎么动不动就掀自己的衣服给别人看的!”
年轻鬼反应极快,几乎在白頔动作的瞬间,就果断抬起宽大的衣袖,严严实实地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只露出一双微红的耳尖,语气里满是无奈与羞恼。
白頔保持着撩衣的动作,露出那片光洁如初、毫无伤痕的皮肤。
她回头却只看到年轻鬼那只遮得密不透风的袖子。
“不给你看你怎么知道?”白頔一脸无语“我又没掀到很高的地方。”
“你先放下去!”年轻鬼的声音隔着衣袖传出来,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坚持。
白頔撇了撇嘴,虽然觉得他有些大惊小怪,但还是顺从地把衣服放了下来。
直到听到布料摩擦的声音停止,年轻鬼才慢吞吞地挪开挡着眼睛的手。
他看着白頔,眼神恢复了平日的清明。
他盯着白頔的腹部位置,又看了看她的脸,眉头微蹙,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