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压榨(1 / 2)

临波别院深处,一扇简朴的静室房门,在沉寂了数月之后,终于带着轻微的“吱呀”声,缓缓打开。一道略显清瘦的身影,从中稳步踏出,立于廊下。

此人约莫六十余岁的面貌,鬓角已染霜色,但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映着内里脱胎换骨般的神采,正是冯安。

他深吸一口气,一股带着自由与鲜活的味道涌入肺腑,让他精神一振。闭关苦修,心神沉潜,不知日月流转,此刻重见这天光云影,竟有一种恍如隔世般的陌生与欣喜。

他内视己身,丹田之中,那团原本朦胧涣散的灵力气流,已然化作一枚光华内蕴的道胎。。它静静悬浮,随着呼吸微微鼓荡,吞吐着天地灵气。

冯安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多年的苦修,无数次的尝试与失败,终于在这一次闭关中得偿所愿。虽然距离真正的灵蜕之境还差临门一脚,但道胎既成,前路已然明朗,剩下的不过是一个合适的契机。

他整理了一下褶皱的衣袍,信步向别院前庭走去。数月过去,不知城中境况如何,师叔那边又是否一切安好。

穿过几道回廊,迎面碰上正带着几名杂役弟子搬运物资的王铁山。王铁山见到冯安,先是一愣,似乎没反应过来,随即大喜:“冯师兄!你出关了?看你这气色……是成了?”

冯安展颜一笑,拱手道:“托师弟挂念,闭关侥幸有所得,道胎初凝,算是半步踏进去了。”

“恭喜恭喜!天大的喜事!”王铁山真心为他高兴,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咱们临波别院,这就算是又多了一位准灵蜕境的高手!师叔知道了定然欢喜。”

冯安见他提到许星遥,心中微动,问道:“铁山,我闭关这些时日,城中可还安稳?师叔他可好?”

听到冯安询问,王铁山脸上的喜色淡去了几分。他叹了口气,挥手示意身旁弟子先将物资搬走,拉着冯安走到廊下僻静处,压低声音道:“冯师兄,你闭关这些日子,外面……可是发生了不少事。”

接着,他大致将冯安闭关后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鬼刃岛偏师袭扰、断浪湾船队覆灭、李若愚与阳墨长老等残部到来、宗门与鬼刃岛和谈、寒极宫与神械宫趁机进驻、以及……不久前刚到的,加征五成贡赋的宗门严令。

冯安初时还认真听着,越听脸色越是苍白,听到最后“加征五成”时,更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失声道:“什么?加征五成?铁山,你……此事非同小可,你可听真切了?莫不是误传?”

王铁山脸上浮现出浓浓的苦涩,摇头道:“如此大事,我岂敢妄言?命令是通过城主令牌直接下达,师叔亲自确认,并召集全城有头脸的人物商议过的。如今全城上下,都在为这事发愁。库里的灵石、灵材,算来算去,缺口大得吓人,怎么也凑不够那突然多出来的五成。”

“师叔想了不少办法,甚至动了和神械宫做交易的念头,派了李海师弟去探路,还不知道结果如何……”王铁山的声音越来越低,充满了无奈。

冯安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闭关成功的喜悦被这接二连三的坏消息冲击得七零八落。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闭关前虽然局势紧张,但何至于崩塌至此?道宗怎能如此?外敌怎能如此猖獗?

“师叔现在何处?”冯安急声问道。

“这个时辰,师叔多半在书房处理事务”王铁山指了指方向,“冯师兄你快去吧,师叔这段时日,劳心劳力,既要筹措这要命的贡赋,又要安抚城内人心……我瞧着他脸上,都少见笑容了。”

冯安道了声谢,再也顾不得和王铁山多寒暄,身形一动,便朝着许星遥书房的方向快步而去。

书房的门虚掩着。冯安在门外停下脚步,深吸了几口气,勉强平复了一下激荡的心绪,这才轻轻叩门。

“师叔,弟子冯安求见。”

“进来。”许星遥的声音传出。

冯安推门而入。数月不见,许师叔似乎清减了些,面容依旧清隽,但脸颊的线条似乎更加分明,眼窝下有着淡淡的阴影。他正低头看着一卷摊开的书册,手中拿着一支朱笔,似乎在标注什么。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冯安身上,微微一顿,眼眸中泛起一丝温和的笑意。

“出关了?”许星遥放下朱笔,“气息圆融,道胎稳固。不错,很扎实。距离灵蜕,也只差那临门一脚了。”

“全赖师叔往日指点,弟子侥幸有成。”冯安恭敬道。随即,他抬起头,脸上带着忧色,“师叔,弟子方才出关,听铁山师弟说了些近来之事……外敌环伺、宗门加赋……这,这可如何是好?别院如今岂不是……”

许星遥抬手,示意他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自己则向后靠了靠,道:“你都知道了。局势确实艰难,但天无绝人之路,总需一步步去走。”

他话锋一转,郑重道:“你既已凝结道胎,,便更需明白,修行之路,越是紧要关头,越需沉心静气,稳扎稳打。灵蜕之境,乃是修士褪去凡体、铸就灵躯的一次根本蜕变,关乎未来道途之长远。接下来的时日,你当时时勤勉,以锤炼肉身、纯化灵力为要,切不可因外务纷扰而乱了心境,耽误了前程。”

冯安听得心中暖流涌动,鼻尖甚至有些发酸。师叔自身背负着如此沉重的压力,临波城面临这般险恶的困境,可他开口第一件事,仍是关心自己的修行进境,谆谆告诫,唯恐自己行差踏错。

他重重点头,道:“弟子谨遵师叔教诲,必不敢有丝毫懈怠,以期早日破境,方能……方能真正为为师叔分忧!”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师叔,那贡赋之事……道宗那边,可有转圜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