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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县衙捞人(1 / 2)

次日,郑铭怀揣着用布包裹得严严实实、还沾染着血腥气的妖兽材料,心中既是忐忑,又充满了希望。

三只四阶银毛独角狼!完整的独角、上好的银毛皮(虽然有些破损)、坚硬的骨骼、尤其是那三颗蕴含着精纯妖力的四阶妖丹!

在他看来,这堆东西,怎么也得值个三四百两银子!不仅他自己的那一百两够了,说不定连赵小虎和孙小海的那份都能凑出来!

他特意避开了青霞门附近的小镇,走了更远的路,来到一座相对繁华些的县城。按照孙小海之前打听的消息,找到了城中最大的一家当铺——“永昌典当”。

当铺门面颇大,黑漆金字招牌,透着股沉稳的气派。柜台很高,后面坐着个留着山羊胡、戴着瓜皮帽、眼神精明的干瘦老头,正是当铺老板。

郑铭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将布包重重放在高高的柜台上。

“老板,看看这些东西,值多少银子?”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

当铺老板眼皮都没抬,慢条斯理地解开布包。当那些还带着血腥和寒气的妖兽材料露出来时,他那双精明的眼睛里,才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光芒。

他拿起一根独角,对着光仔细看了看,又摸了摸狼皮的质地,最后拈起一颗妖丹,放在鼻尖嗅了嗅,甚至还用指甲轻轻刮了刮表面。

整个过程,他都面无表情,仿佛在看一堆寻常的兽骨兽皮。

半晌,他才放下东西,拿起柜台上的算盘,噼里啪啦拨弄了几下,然后抬起头,伸出三根手指,又比划了一个“八”的手势。

“三十八两。” 老板声音干涩,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

“多少?!” 郑铭以为自己听错了,脸上的期待瞬间凝固,随即涨得通红,“三十八两?!老板,你看清楚了!这可是三只四阶银毛独角狼!完整的材料!光这三颗四阶妖丹,市价就不止一百两!”

老板耷拉着眼皮,嗤笑一声:“后生仔,莫要激动。什么四阶五阶,老夫不懂。

你这独角,色泽驳杂,有裂痕;狼皮多处破损,毛色也晦暗;骨骼嘛,还算完整,但也只是寻常兽骨;至于这妖丹……”

他拿起一颗,在手里掂了掂,说道:“成色不足,杂质太多,顶多算三阶巅峰,一颗也就值个七八两。老夫看你是第一次来,给你个实诚价,打包三十八两,爱当不当。”

郑铭气得浑身发抖。他虽年轻,却也听说过行情。这老板分明是看他年轻面生,又急需用钱,刻意压价,甚至是黑心宰客!这堆材料,即便是处理不当有些损耗,也绝不止三十八两!

“你……你这是黑店!故意压价!” 郑铭指着老板的鼻子,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

“后生仔,说话要凭良心。” 老板脸色一沉,将东西往郑铭面前一推,“嫌少?那请便!别处去问问看,看看谁能给你更高的价!” 他语气笃定,显然吃准了郑铭无处可去。

看着老板那副有恃无恐、吃定自己的嘴脸,再想到宗门内那迫在眉睫的一百两银子,想到自己后山搏命、险些葬身狼腹的惊险,一股积压了许久的憋屈、愤怒、绝望,如同火山般在郑铭胸中轰然爆发!

“狗眼看人低的东西!” 郑铭怒吼一声,再也控制不住,猛地一拳砸在厚重的柜台上!

“砰!”

柜台剧震,上面的笔墨纸砚跳起老高。但他含怒出手,力道何等之大?那柜台竟被他一拳砸得木屑纷飞,出现了一个凹坑!

这还不算完,盛怒之下的郑铭,一把抓起柜台上那几颗妖丹,狠狠摔在地上!妖丹坚韧,并未碎裂,却滴溜溜滚得到处都是。他又掀翻了旁边的货架,上面的瓶瓶罐罐、杂七杂八哗啦啦摔了一地!

“让你黑!让你压价!老子砸了你这黑店!” 郑铭如同疯虎,双目赤红,见东西就砸。

当铺老板吓得魂飞魄散,连滚爬爬地从柜台后逃出来,躲到角落里,尖声大叫:“来人啊!快来人啊!有强盗砸店啦!报官!快报官啊!”

当铺里的伙计和其他客人也吓得四散奔逃,一片狼藉。

等郑铭砸得差不多了,胸中的恶气稍出,看着满地狼藉,才猛然惊醒,意识到自己闯下了大祸!砸店?这可不是小事!

他脸色一白,也顾不得捡那些妖兽材料了,转身就想跑。

然而,已经晚了。

县衙的捕快来得极快。毕竟“永昌典当”是县城里有名的铺子。七八个手持铁尺锁链的捕快,在一个班头的带领下,凶神恶煞地冲了进来,瞬间就将还没来得及跑出门的郑铭按倒在地,捆了个结实。

“好大的胆子!光天化日,竟敢打砸店铺,扰乱市井!” 班头厉声喝道,“带走!”

“放开我!是那老板黑心压价!” 郑铭拼命挣扎,嘶声辩解。

“压价?那是买卖纠纷!你砸店毁物,就是犯法!” 班头根本不听,一挥手,“有什么话,到县衙大堂上说去!把赃物也一并带上!” 他指的是地上散落的妖兽材料。

当铺老板此时也来了精神,从角落里钻出来,哭天抢地:“官爷!您可要为我做主啊!这强盗强卖不成,就砸了我的店!损失惨重啊!我的百年老店啊……”

郑铭被如狼似虎的捕快拖着往外走,听着老板颠倒黑白的哭诉,看着周围指指点点的围观人群,心中充满了无尽的屈辱、愤怒和……冰凉的绝望。

完了……银子没拿到,还因为打砸店铺被抓进了衙门。宗门那一百两银子怎么办?自己会不会被关进大牢?青霞门会管他吗?

他想起了徐长老和沈莹救他时的情景,再对比自己此刻的狼狈,一股更深的酸楚和自嘲涌上心头。

而消息如同长了翅膀,很快传回了青霞门。

“听说了吗?郑铭下山卖妖兽材料,跟当铺起了争执,把人家的店给砸了!现在被官府抓走了!”

“什么?!他疯了吗?!”

“唉,也是被那一百两逼急了……”

“这下可好,银子没弄到,人还进了衙门,雪上加霜啊!”

宗门内议论纷纷,叹息者有之,同情者有之,幸灾乐祸者亦有之。

沈莹听闻此事,清冷的眉头微蹙,沉默不语。

徐长老在藏书房听到弟子议论,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继续低头擦拭着手中的旧书,仿佛那泛黄的书页上,写着比眼前这纷乱世事更值得关注的东西。

而我,在打扫书架时“偶然”听到这消息,打了个哈欠。

这样一来,青霞门的麻烦,似乎又多了一桩。宗门会如何处理这个惹祸的弟子?是弃之不顾,还是设法营救?

我将掸子上的灰尘轻轻磕掉,目光落在窗外又开始飘起的细雪上。

翌日上午,郑铭被捕入狱的消息,如同一块沉重的寒冰,砸进了本就人心惶惶的青霞门。

主殿内,气氛压抑。执法长老脸色铁青,来回踱步。传功长老眉头紧锁,执事长老则唉声叹气。

“这个郑铭!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执法长老猛地一拍桌子,“让他下山筹钱,他倒好,钱没筹到,反而打砸店铺,惊动官府!如今人被扣在县衙,还要宗门出面去捞人!简直是……混账!”

“现在说这些有何用?” 传功长老沉声道,“当务之急,是如何处置。人是肯定要弄出来的,否则传扬出去,我青霞门弟子因区区银钱纠纷入狱,颜面何存?更何况,赤火宗那边……”

提到赤火宗,三位长老的脸色更加难看。自家后院失火,弟子惹上官司,在这种时候,简直是授人以柄,徒增笑料。

“药园的王长老呢?郑铭是他药园出去的弟子,此事他怎么说?” 执事长老问道。

门外一名弟子匆匆进来禀报:“回长老,王长老说……药园近日灵草长势不佳,他需全力照看,无暇分身。且郑铭下山乃是个人行为,与药园无关,请长老们……自行定夺。”

“岂有此理!” 执法长老气得胡须直抖,“平日里争权夺利比谁都积极,出了事就推得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