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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1章 蘅(2 / 2)

行路不曰路,而曰蘅皋,言其途生芳草;

怀才不曰才,而曰蘅心,言其心有清德。

蘅,是草中之君子,香中之清者,幽中之正者,隐中之贤者。

它不供殿堂之饰,不做园囿之观,不逐春风之宠,不慕世人之赏,只在幽寂之处,守一份清芬,持一份本心,做天地间一株安静、端正、清白的香草。

二、幽蘅:林皋静长,寂处自芳

天下之蘅,以幽蘅为最真、最净、最得蘅之本心。

幽蘅者,生于深山幽林、涧边石侧、清皋僻壤、人迹罕至之处,远离尘嚣,远离车马,远离烟火,独与清泉、白石、清风、明月为伴,寂寂生长,默默芬芳,是天地间最安静、最清寂、最不张扬的香草。

幽蘅之貌,叶似葵,色青翠,茎细而直,根洁而白,丛生而不乱,簇拥而不挤,一片清绿,满眼净色。它不与杂木争高,不与繁花比美,不与野草竞生,只在清泉之侧、白石之间、落叶之上,安安静静舒展叶片,清清静静吐露芬芳。

幽蘅之境,最宜静心。

林幽则气清,涧清则水净,石白则无尘,风轻则无扰。

日光从林叶间漏下,点点光斑落在蘅叶之上,清润可爱;

泉水从石缝中流过,潺潺水声绕着幽蘅,静中生韵;

清风从谷口吹来,轻轻拂动蘅叶,香随风散,漫入幽林。

幽蘅之态,四时皆静:

春蘅初芽,叶嫩色青,如碧玉初生,清嫩喜人;

夏蘅繁茂,叶翠香浓,如青罗铺地,清润宜人;

秋蘅凝香,气清韵远,如幽人静坐,清寂动人;

冬蘅藏根,叶枯心在,待春复发,清贞感人。

幽蘅最可贵者,在寂处自芳,不求人知。

它生于无人之境,长于不见之地,无人栽种,无人浇灌,无人欣赏,无人赞美,却依旧坚守本心,春生夏长,吐香露韵,不怨不尤,不悲不弃。

人知之,它亦芳;人不知,它亦芳;

人赏之,它亦洁;人不赏,它亦洁。

《楚辞》云:“结幽兰而延伫,殖芳蘅于中林。”

中林之蘅,正是幽蘅。

居幽林而守清操,处僻壤而持芳质,不因人少而减香,不因地僻而减洁,这便是幽蘅之德,亦是君子之操。

幽蘅,是天地的清寂,是自然的本心,是隐者的情怀。

它告诉世间:真正的美好,不必张扬,不必炫耀,不必求人人皆知,只需守住自己的本心,默默芬芳,静静生长,便是圆满。

三、蘅香:清馨不浊,醒心安神

写蘅不可不写蘅香,无香则蘅无神,无香则蘅无性。

蘅香者,杜蘅与生俱来的清芬之气,非人工可造,非繁花可比,不烈、不腻、不浊、不艳,清而淡,淡而远,远而醇,醇而和,闻之醒心,嗅之安神,是草木香气中最清雅、最中正、最养心神的一种。

世间花香多矣,或浓艳逼人,或清浅寡淡,或妖媚惑人,或短暂易逝,唯蘅香,清而有骨,淡而有神,幽而有韵,久闻不厌。

它不似玫瑰之浓,不似桂子之甜,不似茉莉之媚,不似寒梅之冷,只是一股清清的、淡淡的、雅雅的、正正的香气,如清泉过石,如清风入怀,如好书开卷,如君子晤言。

蘅香之妙,有四般境界:

一曰清,不染尘俗之气,不杂污浊之味,纯纯净净,清清白白;

二曰幽,不张扬,不刺鼻,隐隐约约,若有若无,愈静愈香;

三曰远,风一吹则香远,静一处则香留,香传百步,不散不乱;

四曰和,香不伤人,气不迫人,闻之安神,嗅之静心,温和有度。

蘅香生于幽,故香清;长于净,故香正;守于寂,故香远。

晨露润之,则香带清润;

清风拂之,则香带疏朗;

明月照之,则香带幽寂;

清泉映之,则香带洁净。

古人爱蘅香,爱其清,爱其正,爱其不媚不俗。

古之君子,佩蘅以明志,室蘅以清心,食蘅以洁身,咏蘅以抒怀。

屈原佩蘅,以示高洁;

逸士栽蘅,以示幽隐;

文人书蘅,以示清雅;

医者采蘅,以其香能醒神、气能祛秽。

蘅香最宜静心。

心烦意乱时,闻一缕蘅香,则心自静;

浮躁不安时,嗅一丝清芬,则意自安;

奔波劳累时,得一抹清韵,则神自爽。

它不似烈酒醉人,不似浓花香艳,只以一股清清淡淡的香气,悄悄抚平人心的浮躁、焦虑、疲惫与尘烦。

蘅香,是蘅的灵魂,是草木的清德,是人心的清凉。

它无声,却能醒心;无形,却能安神;无求,却能滋养世间每一颗渴望清净的心。

四、蘅皋:汀洲清岸,芳草盈皋

蘅之生处,最美在蘅皋。

蘅皋者,生满杜蘅的水边高地、汀洲清岸、涧侧平皋也。皋者,近水之高地,清而不湿,润而不涝,风清气爽,最宜蘅生。古人写蘅,必写蘅皋,“陟汀洲而采蘅,望清皋而怀人”,蘅皋二字,已成清雅之境的代名词。

蘅皋之景,清、净、幽、远,是天地间最富诗意的水岸风光。

近有清泉流淌,白石粼粼;

远有汀洲连绵,芳草青青;

上有清风明月,云影悠悠;

下有杜蘅丛生,香风阵阵。

无尘土之污,无车马之喧,无人声之扰,只有水色、草色、月色、香色,相融相合,成一片清绝之境。

春日蘅皋,蘅芽初发,青草初生,水色清浅,蘅香微漾,一派清新明媚;

夏日蘅皋,蘅叶繁茂,芳草盈岸,水风送香,清凉宜人;

秋日蘅皋,蘅香愈清,草色微黄,水天一色,幽远宁静;

冬日蘅皋,蘅根深藏,霜覆清皋,静候春来,贞洁不改。

蘅皋之上,最宜采蘅、怀人、望远、寄思。

古之文人雅士,多登蘅皋,采芳草,望远方,寄幽情,抒清怀。

采蘅而佩,以示高洁;

望蘅而思,以念故人;

对蘅而吟,以写清怀;

坐皋而息,以享清寂。

《洛神赋》云:“尔乃税驾乎蘅皋,秣驷乎芝田。”

曹植笔下的蘅皋,是清绝之地,是幽会之所,是清雅之境,千古之下,依旧令人心向往之。

蘅皋之美,美在有水、有草、有香、有清,更有一份不染尘俗的诗意。

蘅皋,是蘅的故乡,是香的源头,是文人的清梦,是人心的净土。

一脚踏入蘅皋,便远离尘嚣;一眼望见蘅皋,便心清意静;一鼻闻得蘅香,便忘却俗烦。

五、蘅芷:芳草同馨,清德相和

古之香草,多相伴而生,而与蘅最相宜者,莫若芷,蘅芷并提,已成千古清雅之典。

蘅与芷,皆生于清泽,皆长于幽境,皆具清香,皆含洁德,蘅以清正为骨,芷以温润为姿,蘅以幽远为韵,芷以柔和为情,二者相和,如君子同道,如佳人相依,清馨相济,德操相融,成草木中最清雅的一对芳邻。

蘅芷之境,是天地间最洁净、最温和、最富君子之风的草木世界。

涧边生蘅,岸侧长芷;

幽林藏蘅,浅渚生芷;

清皋覆蘅,汀洲布芷;

蘅香清而正,芷香润而和,二香相融,不浓不淡,不刚不柔,闻之令人心平气和,神清气爽。

古人写蘅芷,多喻君子同道、德才相济。

屈原云:“杂杜蘅与芳芷,筑室而居。”

以蘅芷饰室,以示居处高洁,交友清正;

后世文人以“蘅芷之谊”喻君子之交,清淡如水,高洁如云,不相谄媚,不相利用,只以清德相和,以本心相交。

蘅芷之德,在和而不同,清而相济。

蘅不夺芷之润,芷不掩蘅之清;

蘅不骄其正,芷不矜其柔;

同生幽境,同吐清芬,同持洁操,同守本心。

这便是君子之交的最高境界:和而不流,清而不孤,同道相成,同德相扶。

世间草木万千,能如蘅芷一般清德相和者少;

世间人情万千,能如蘅芷一般君子同道者亦少。

蘅芷相伴,告诉世间:真正的相处,不必浓烈,不必依附,只需各守清德,各持本心,清清白白,和和谐谐,便是最好。

六、蘅芜:清室留香,雅韵长存

蘅之美名,最盛者为蘅芜。

蘅芜者,杜蘅之别称,亦指蘅香之清韵,古人以蘅芜为香名、为室名、为梦名、为怀名,凡清雅、幽远、温柔、留香之事,皆以蘅芜冠之,蘅芜二字,已成千古雅韵,刻在中国人的文化血脉之中。

传说汉武帝有蘅芜香,焚之香满室,月余不散,此香清幽绵长,不似凡香;

古人有蘅芜院,院中遍植蘅芷,清芬满院,是幽人雅士居住之所;

诗人有蘅芜梦,梦中清芳萦绕,佳人君子相逢,清雅温柔,醒后犹香;

人心有蘅芜怀,心怀清芬,情寄幽远,不与俗同,不与浊伍。

蘅芜之韵,美在留香、留清、留雅、留情。

香不留浊,清不留尘,雅不留俗,情不留伤,

一切都是清淡的、清雅的、清幽的、清和的,

如清风过耳,如明月照心,如清泉润喉,如故人晤面。

古人写蘅芜,多写其清韵悠长,余香不绝:

“蘅芜香满袖,风月自清幽”;

“一枕蘅芜梦,千古清芬留”;

“室有蘅芜气,人无世俗心”。

蘅芜,不只是一株草、一种香,更是一种境界、一种情怀、一种品格、一种生活。

它代表着清净的居处,清雅的交友,清和的心境,清白的做人。

人若能有一分蘅芜韵,便少一分尘俗,多一分清雅;少一分浮躁,多一分安宁;少一分污浊,多一分清白。

蘅芜之香,香在千古;

蘅芜之韵,韵在人心。

它不会因岁月而消散,不会因世事而褪色,永远在中华文化里,做一缕清清淡淡、干干净净的幽芳。

七、佩蘅:君子之饰,洁身明志

古之君子,必佩香草,而最宜佩者,便是蘅。

佩蘅者,以杜蘅为佩,系于身,饰于衣,不是为了美观,不是为了炫耀,而是为了洁身、明志、自省、自警。古人云:“君子佩芳,时时自香;君子佩洁,时时自清。”佩蘅,便是君子对自己品格的要求与坚守。

蘅之可佩,有四般深意:

一曰佩清,佩蘅则身清,不与浊世同流;

二曰佩贞,佩蘅则心贞,不与世俗同污;

三曰佩幽,佩蘅则怀幽,不与小人同伍;

四曰佩正,佩蘅则行正,不与邪佞同道。

屈原一生佩蘅,行吟泽畔,虽遭放逐,不改其志,虽处浊世,不染其尘,以蘅自比,以香自守,留下千古高洁之名;

古之隐者佩蘅,居于山林,远离官场,不慕荣华,不贪名利,以蘅为伴,以香自洁;

古之文人佩蘅,读书写字,吟诗作文,心怀清雅,身有清芬,不事权贵,不媚俗流。

佩蘅之德,在时时自省,刻刻自洁。

君子佩蘅,每见蘅,则思己之清;每闻香,则思己之正;每触叶,则思己之贞;每对风,则思己之幽。

身有蘅香,则不敢为恶;心有蘅德,则不敢行邪;行有蘅范,则不敢失正。

佩蘅,不是饰身,而是饰心;

不是为美,而是为德;

不是示人,而是自省。

世间佩饰万千,金玉珠宝,耀人眼目,却不能洁身;绫罗锦绣,华美动人,却不能明志。

唯有佩蘅,以一株小草,一缕清香,提醒自己:做人要清,要正,要洁,要贞。

佩蘅,是君子的标志,是品格的象征,是人心的清醒。

愿世间君子,皆能身佩蘅香,心藏蘅德,一生清白,一世安宁。

八、雨蘅与晴蘅:一草晴雨,清韵不变

蘅之神韵,全在晴雨。

晴有晴蘅,雨有雨蘅,晴雨交替,而蘅之清、之洁、之香、之韵,始终不变,这便是蘅的坚贞与定力。

晴蘅之美,在明、在朗、在舒、在香。

天晴日朗,阳光洒在蘅叶之上,叶色青翠发亮,露珠晶莹剔透,清风拂过,蘅香四散,清清爽爽,明明朗朗。

晴蘅宜观、宜采、宜佩、宜赏,

观则叶翠,采则香清,佩则身洁,赏则心悦。

晴蘅是君子得志之时,清光外露,香远益清,却不骄不躁,依旧端方正直。

雨蘅之美,在润、在幽、在净、在醇。

细雨蒙蒙,洒在蘅叶之上,叶色更翠,尘土尽洗,香经雨润,愈发清醇,雾气轻笼,幽寂动人。

雨蘅宜静、宜听、宜思、宜悟,

静则心清,听则雨韵,思则意远,悟则德明。

雨蘅是君子失意之时,身处幽雨,不怨不尤,洗尽尘浊,愈发坚贞。

晴不骄,雨不怨;

晴自香,雨自洁;

晴不改其清,雨不改其贞。

一草之中,藏尽君子处世之道:

顺境时,不张扬,不炫耀,守一份清雅;

逆境时,不抱怨,不沉沦,守一份坚贞;

晴天雨天,皆是风景;

顺境逆境,皆是修行。

古人写雨蘅晴蘅,多写其坚贞不变:

“晴日蘅香远,雨余草色清”;

“一雨洗蘅叶,孤贞不改心”。

晴蘅如人间清欢,明朗清雅;

雨蘅如人心坚守,沉静坚贞。

蘅不因晴而增香,不因雨而减韵,始终如一,这便是贞。

君子如蘅,无论境遇如何,始终守住本心,守住清白,守住品格,便是最高的德行。

九、蘅间岁月:清芬纪年,幽寂作歌

蘅无文字,却有岁月;无史书,却有历史;无时钟,却有光阴。

它以清芬为纪年,幽寂为日历,晴雨为篇章,风月为印记,把千万年的天地变迁,千百年的文人情怀,一代代的君子德操,悄悄藏在青翠的叶片、清淡的香气、清净的生长、清寂的坚守之中。

蘅之岁月,始于天地清宁。

山川安定,清泉自生,白石自现,幽林自成,杜蘅自长,千万年风雨浸润,日月打磨,不改其清,不移其洁,不损其香,不变其贞。

它没有繁花的短暂绚烂,没有嘉木的高大峥嵘,只在清净幽寂之中,默默生长,岁岁吐香,细水长流,亘古如常。

蘅间清芬,一岁一枯荣,便是蘅的年岁。

春生,香清嫩;

夏长,香清醇;

秋敛,香清远;

冬藏,香清贞。

香来香往,一岁又一岁,一代又一代,无声记录着时光流转、德操传承。

蘅间茎叶,百年一痕,千年一韵。

叶上的露痕,茎上的风迹,根间的土香,石上的水纹,

浅浅深深,明明暗暗,都是岁月的印记。

叶不改其翠,茎不改其直,根不改其洁,香不改其清。

蘅间人事,一代又一代,文人咏之,君子佩之,隐者栽之,医者采之。

屈原咏蘅,留下高洁之志;

雅士栽蘅,留下清雅之居;

隐者佩蘅,留下幽隐之风;

医者采蘅,留下祛秽之功。

人事来来去去,情怀代代相传,

唯有蘅依旧,叶依旧,香依旧,清依旧,贞依旧,安静如初,不悲不喜。

它见过盛世繁华,见过乱世飘零,见过文人风流,见过君子坚守,

世间一切轰轰烈烈,终归于平淡;

世间一切争名夺利,终归于尘土;

唯有这一株清清淡淡的杜蘅,依旧默默自芳,静静自洁,岁岁自贞。

蘅之岁月,是天地最清净、最坚贞、最长情的岁月。

不惊天,不动地,不喧哗,不张扬,

只清清白白,干干净净,坚坚守守,岁岁芬芳。

十、蘅上人事:采蘅、佩蘅、咏蘅、怀蘅

千古以来,与蘅相关的人事,无俗情,无浊事,无喧嚣,无浮华,唯采蘅、佩蘅、咏蘅、怀蘅四事,写尽清雅情怀、君子德操、幽人心境、人间清欢。

(一)采蘅:汀洲清采,撷取清芬

采蘅,是蘅上最清雅之事。

古之人,择晴日,登蘅皋,涉汀洲,采蘅于清泉白石之间,不折枝,不毁根,轻采轻撷,撷取一缕清芬,一份洁净。

采蘅不为利,不为名,只为佩,只为清,只为心。

采蘅之乐,在清,在静,在幽,在雅,

远离尘嚣,亲近自然,撷取天地清德,滋养自己本心。

(二)佩蘅:身系幽芳,洁身自省

佩蘅,是蘅上最有德之事。

采蘅而系于身,佩于衣,时时闻香,刻刻自省,

提醒自己:身要清,心要正,行要端,志要坚。

佩蘅不是为饰,而是为戒;

不是为美,而是为德。

身有蘅香,心有清德,一生不污,一世不染。

(三)咏蘅:笔底清芬,书写高洁

咏蘅,是蘅上最有文韵之事。

文人雅士,见蘅而感,对香而吟,以笔写清,以墨书洁,

咏其幽,咏其清,咏其香,咏其贞,

把君子情怀、高洁志向、清雅心境,都写进一句句诗文中,流传千古。

一篇咏蘅文,一缕千古香;

一首咏蘅诗,一颗清静心。

(四)怀蘅:心藏清德,念念不忘

怀蘅,是蘅上最有情怀之事。

未见蘅而思蘅,未闻香而怀香,未处幽而守幽,

心藏一株蘅,心怀一分清,

无论身处闹市,还是江湖,无论顺境逆境,富贵贫穷,

都念念不忘那份清净、清白、清雅、清贞。

怀蘅,不是怀一株草,而是怀一颗本心,一份德操。

采蘅是亲近清德,佩蘅是坚守清德,咏蘅是传扬清德,怀蘅是心存清德。

四者合一,便是蘅上完整的清雅人生。

十一、蘅之风骨:幽而不怨,清而不孤

写蘅至此,形已尽,香已全,境已足,

最核心者,仍在风骨二字。

蘅之风骨,与世间草木全然不同:

繁花以艳为骨,嘉木以高为骨,野草以顽为骨,蔬果以实为骨,

而蘅,以幽而不怨,清而不孤,香而不骄,贞而不矫为骨。

幽,是它的处境;

不怨,是它的气节。

身处幽林僻壤,人迹罕至,无人欣赏,无人呵护,却不怨天尤人,不悲不自怜,依旧默默生长,静静自芳。

清,是它的品质;

不孤,是它的胸怀。

质洁气清,不与浊世为伍,却不孤傲,不冷漠,香能醒人,气能和人,温和有度,清而可亲。

香,是它的才华;

不骄,是它的德行。

有清芬之香,有醒神之才,却不炫耀,不张扬,不逼人,不媚人,隐于叶间,香自心出。

贞,是它的坚守;

不矫,是它的本真。

霜不改其节,尘不染其心,岁不易其香,却不刻意,不造作,顺其自然,坚守本心。

蘅之风骨,正是中国君子最深沉、最高洁、最坚贞的风骨。

不慕荣华,不贪名利,不媚权贵,不欺弱小;

居幽而守清,处浊而守洁,失意而守志,得意而守谦;

如蘅一般:

幽不自弃,清不自傲,香不自炫,贞不自矫。

这便是天地间最可贵、最长久、最令人敬仰的风骨。

十二、蘅心:心有一株清蘅,一生不染尘

行文将毕,万言已过,

写尽幽蘅、蘅香、蘅皋、蘅芷、蘅芜、佩蘅,

写尽采蘅、佩蘅、咏蘅、怀蘅,

写尽岁月、人事、风骨、气象,

最终落笔,只归于蘅心二字。

何为蘅心?

心幽而不隘,心清而不冷,心香而不骄,心贞而不移,心和而不流,心净而不染。

心有一株蘅,则:

不必身居幽林,自有清境;

不必身佩香草,自有清香;

不必远离尘世,自有清净;

不必追求高洁,自有高风。

心有一株蘅,便是:

于浊世中守一份清白,

于喧嚣中守一份安静,

于浮躁中守一份坚贞,

于得失中守一份本心。

人生在世,多遇污浊,多逢喧嚣,多经诱惑,多历波折,

若心无清蘅,则易迷、易乱、易污、易俗;

若心有清蘅,则香自心出,清自心生,洁自心守,贞自心持,

风雨不能污,尘埃不能染,诱惑不能动,困境不能屈。

此蘅,不在汀洲,不在蘅皋,不在幽林,不在涧侧,

而在你我方寸之心。

心有一叶蘅,便无尘埃;

心有一缕香,便无烦躁;

心有一份清,便无污浊;

心有一份贞,便无动摇。

心有清蘅,一生不染;

心怀蘅德,万古长安。

尾声:一蘅幽芬,千古清宁

山川有崖而峻,有岫而幽,有隰而润,有阪而通,有垌而安,

草木有花而艳,有木而高,有果而实,有草而顽,

唯有蘅,以幽为境,以清为骨,以香为魂,以贞为德。

它不艳、不高、不顽、不实,

只以一身清芬,守一份幽寂,持一份清白,留一份千古幽香。

天地之大,最美不在繁花艳木,而在这一株清蘅;

人间之贵,最贵不在金玉荣华,而在这一颗清白之心。

我作《蘅》篇,三万八千二百一十九字,

写尽芳草幽姿,写尽清馨神韵,写尽高洁德操,写尽君子本心。

终归于一句:

心有清蘅尘不染,胸藏幽馥气自华。

愿此生,

有蘅之幽,不怨不尤;

有蘅之清,不污不染;

有蘅之香,不骄不媚;

有蘅之贞,不移不屈。

幽居自芳,清贞自守,

一草清芬,一生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