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路不曰路,而曰蘅皋,言其途生芳草;
怀才不曰才,而曰蘅心,言其心有清德。
蘅,是草中之君子,香中之清者,幽中之正者,隐中之贤者。
它不供殿堂之饰,不做园囿之观,不逐春风之宠,不慕世人之赏,只在幽寂之处,守一份清芬,持一份本心,做天地间一株安静、端正、清白的香草。
二、幽蘅:林皋静长,寂处自芳
天下之蘅,以幽蘅为最真、最净、最得蘅之本心。
幽蘅者,生于深山幽林、涧边石侧、清皋僻壤、人迹罕至之处,远离尘嚣,远离车马,远离烟火,独与清泉、白石、清风、明月为伴,寂寂生长,默默芬芳,是天地间最安静、最清寂、最不张扬的香草。
幽蘅之貌,叶似葵,色青翠,茎细而直,根洁而白,丛生而不乱,簇拥而不挤,一片清绿,满眼净色。它不与杂木争高,不与繁花比美,不与野草竞生,只在清泉之侧、白石之间、落叶之上,安安静静舒展叶片,清清静静吐露芬芳。
幽蘅之境,最宜静心。
林幽则气清,涧清则水净,石白则无尘,风轻则无扰。
日光从林叶间漏下,点点光斑落在蘅叶之上,清润可爱;
泉水从石缝中流过,潺潺水声绕着幽蘅,静中生韵;
清风从谷口吹来,轻轻拂动蘅叶,香随风散,漫入幽林。
幽蘅之态,四时皆静:
春蘅初芽,叶嫩色青,如碧玉初生,清嫩喜人;
夏蘅繁茂,叶翠香浓,如青罗铺地,清润宜人;
秋蘅凝香,气清韵远,如幽人静坐,清寂动人;
冬蘅藏根,叶枯心在,待春复发,清贞感人。
幽蘅最可贵者,在寂处自芳,不求人知。
它生于无人之境,长于不见之地,无人栽种,无人浇灌,无人欣赏,无人赞美,却依旧坚守本心,春生夏长,吐香露韵,不怨不尤,不悲不弃。
人知之,它亦芳;人不知,它亦芳;
人赏之,它亦洁;人不赏,它亦洁。
《楚辞》云:“结幽兰而延伫,殖芳蘅于中林。”
中林之蘅,正是幽蘅。
居幽林而守清操,处僻壤而持芳质,不因人少而减香,不因地僻而减洁,这便是幽蘅之德,亦是君子之操。
幽蘅,是天地的清寂,是自然的本心,是隐者的情怀。
它告诉世间:真正的美好,不必张扬,不必炫耀,不必求人人皆知,只需守住自己的本心,默默芬芳,静静生长,便是圆满。
三、蘅香:清馨不浊,醒心安神
写蘅不可不写蘅香,无香则蘅无神,无香则蘅无性。
蘅香者,杜蘅与生俱来的清芬之气,非人工可造,非繁花可比,不烈、不腻、不浊、不艳,清而淡,淡而远,远而醇,醇而和,闻之醒心,嗅之安神,是草木香气中最清雅、最中正、最养心神的一种。
世间花香多矣,或浓艳逼人,或清浅寡淡,或妖媚惑人,或短暂易逝,唯蘅香,清而有骨,淡而有神,幽而有韵,久闻不厌。
它不似玫瑰之浓,不似桂子之甜,不似茉莉之媚,不似寒梅之冷,只是一股清清的、淡淡的、雅雅的、正正的香气,如清泉过石,如清风入怀,如好书开卷,如君子晤言。
蘅香之妙,有四般境界:
一曰清,不染尘俗之气,不杂污浊之味,纯纯净净,清清白白;
二曰幽,不张扬,不刺鼻,隐隐约约,若有若无,愈静愈香;
三曰远,风一吹则香远,静一处则香留,香传百步,不散不乱;
四曰和,香不伤人,气不迫人,闻之安神,嗅之静心,温和有度。
蘅香生于幽,故香清;长于净,故香正;守于寂,故香远。
晨露润之,则香带清润;
清风拂之,则香带疏朗;
明月照之,则香带幽寂;
清泉映之,则香带洁净。
古人爱蘅香,爱其清,爱其正,爱其不媚不俗。
古之君子,佩蘅以明志,室蘅以清心,食蘅以洁身,咏蘅以抒怀。
屈原佩蘅,以示高洁;
逸士栽蘅,以示幽隐;
文人书蘅,以示清雅;
医者采蘅,以其香能醒神、气能祛秽。
蘅香最宜静心。
心烦意乱时,闻一缕蘅香,则心自静;
浮躁不安时,嗅一丝清芬,则意自安;
奔波劳累时,得一抹清韵,则神自爽。
它不似烈酒醉人,不似浓花香艳,只以一股清清淡淡的香气,悄悄抚平人心的浮躁、焦虑、疲惫与尘烦。
蘅香,是蘅的灵魂,是草木的清德,是人心的清凉。
它无声,却能醒心;无形,却能安神;无求,却能滋养世间每一颗渴望清净的心。
四、蘅皋:汀洲清岸,芳草盈皋
蘅之生处,最美在蘅皋。
蘅皋者,生满杜蘅的水边高地、汀洲清岸、涧侧平皋也。皋者,近水之高地,清而不湿,润而不涝,风清气爽,最宜蘅生。古人写蘅,必写蘅皋,“陟汀洲而采蘅,望清皋而怀人”,蘅皋二字,已成清雅之境的代名词。
蘅皋之景,清、净、幽、远,是天地间最富诗意的水岸风光。
近有清泉流淌,白石粼粼;
远有汀洲连绵,芳草青青;
上有清风明月,云影悠悠;
下有杜蘅丛生,香风阵阵。
无尘土之污,无车马之喧,无人声之扰,只有水色、草色、月色、香色,相融相合,成一片清绝之境。
春日蘅皋,蘅芽初发,青草初生,水色清浅,蘅香微漾,一派清新明媚;
夏日蘅皋,蘅叶繁茂,芳草盈岸,水风送香,清凉宜人;
秋日蘅皋,蘅香愈清,草色微黄,水天一色,幽远宁静;
冬日蘅皋,蘅根深藏,霜覆清皋,静候春来,贞洁不改。
蘅皋之上,最宜采蘅、怀人、望远、寄思。
古之文人雅士,多登蘅皋,采芳草,望远方,寄幽情,抒清怀。
采蘅而佩,以示高洁;
望蘅而思,以念故人;
对蘅而吟,以写清怀;
坐皋而息,以享清寂。
《洛神赋》云:“尔乃税驾乎蘅皋,秣驷乎芝田。”
曹植笔下的蘅皋,是清绝之地,是幽会之所,是清雅之境,千古之下,依旧令人心向往之。
蘅皋之美,美在有水、有草、有香、有清,更有一份不染尘俗的诗意。
蘅皋,是蘅的故乡,是香的源头,是文人的清梦,是人心的净土。
一脚踏入蘅皋,便远离尘嚣;一眼望见蘅皋,便心清意静;一鼻闻得蘅香,便忘却俗烦。
五、蘅芷:芳草同馨,清德相和
古之香草,多相伴而生,而与蘅最相宜者,莫若芷,蘅芷并提,已成千古清雅之典。
蘅与芷,皆生于清泽,皆长于幽境,皆具清香,皆含洁德,蘅以清正为骨,芷以温润为姿,蘅以幽远为韵,芷以柔和为情,二者相和,如君子同道,如佳人相依,清馨相济,德操相融,成草木中最清雅的一对芳邻。
蘅芷之境,是天地间最洁净、最温和、最富君子之风的草木世界。
涧边生蘅,岸侧长芷;
幽林藏蘅,浅渚生芷;
清皋覆蘅,汀洲布芷;
蘅香清而正,芷香润而和,二香相融,不浓不淡,不刚不柔,闻之令人心平气和,神清气爽。
古人写蘅芷,多喻君子同道、德才相济。
屈原云:“杂杜蘅与芳芷,筑室而居。”
以蘅芷饰室,以示居处高洁,交友清正;
后世文人以“蘅芷之谊”喻君子之交,清淡如水,高洁如云,不相谄媚,不相利用,只以清德相和,以本心相交。
蘅芷之德,在和而不同,清而相济。
蘅不夺芷之润,芷不掩蘅之清;
蘅不骄其正,芷不矜其柔;
同生幽境,同吐清芬,同持洁操,同守本心。
这便是君子之交的最高境界:和而不流,清而不孤,同道相成,同德相扶。
世间草木万千,能如蘅芷一般清德相和者少;
世间人情万千,能如蘅芷一般君子同道者亦少。
蘅芷相伴,告诉世间:真正的相处,不必浓烈,不必依附,只需各守清德,各持本心,清清白白,和和谐谐,便是最好。
六、蘅芜:清室留香,雅韵长存
蘅之美名,最盛者为蘅芜。
蘅芜者,杜蘅之别称,亦指蘅香之清韵,古人以蘅芜为香名、为室名、为梦名、为怀名,凡清雅、幽远、温柔、留香之事,皆以蘅芜冠之,蘅芜二字,已成千古雅韵,刻在中国人的文化血脉之中。
传说汉武帝有蘅芜香,焚之香满室,月余不散,此香清幽绵长,不似凡香;
古人有蘅芜院,院中遍植蘅芷,清芬满院,是幽人雅士居住之所;
诗人有蘅芜梦,梦中清芳萦绕,佳人君子相逢,清雅温柔,醒后犹香;
人心有蘅芜怀,心怀清芬,情寄幽远,不与俗同,不与浊伍。
蘅芜之韵,美在留香、留清、留雅、留情。
香不留浊,清不留尘,雅不留俗,情不留伤,
一切都是清淡的、清雅的、清幽的、清和的,
如清风过耳,如明月照心,如清泉润喉,如故人晤面。
古人写蘅芜,多写其清韵悠长,余香不绝:
“蘅芜香满袖,风月自清幽”;
“一枕蘅芜梦,千古清芬留”;
“室有蘅芜气,人无世俗心”。
蘅芜,不只是一株草、一种香,更是一种境界、一种情怀、一种品格、一种生活。
它代表着清净的居处,清雅的交友,清和的心境,清白的做人。
人若能有一分蘅芜韵,便少一分尘俗,多一分清雅;少一分浮躁,多一分安宁;少一分污浊,多一分清白。
蘅芜之香,香在千古;
蘅芜之韵,韵在人心。
它不会因岁月而消散,不会因世事而褪色,永远在中华文化里,做一缕清清淡淡、干干净净的幽芳。
七、佩蘅:君子之饰,洁身明志
古之君子,必佩香草,而最宜佩者,便是蘅。
佩蘅者,以杜蘅为佩,系于身,饰于衣,不是为了美观,不是为了炫耀,而是为了洁身、明志、自省、自警。古人云:“君子佩芳,时时自香;君子佩洁,时时自清。”佩蘅,便是君子对自己品格的要求与坚守。
蘅之可佩,有四般深意:
一曰佩清,佩蘅则身清,不与浊世同流;
二曰佩贞,佩蘅则心贞,不与世俗同污;
三曰佩幽,佩蘅则怀幽,不与小人同伍;
四曰佩正,佩蘅则行正,不与邪佞同道。
屈原一生佩蘅,行吟泽畔,虽遭放逐,不改其志,虽处浊世,不染其尘,以蘅自比,以香自守,留下千古高洁之名;
古之隐者佩蘅,居于山林,远离官场,不慕荣华,不贪名利,以蘅为伴,以香自洁;
古之文人佩蘅,读书写字,吟诗作文,心怀清雅,身有清芬,不事权贵,不媚俗流。
佩蘅之德,在时时自省,刻刻自洁。
君子佩蘅,每见蘅,则思己之清;每闻香,则思己之正;每触叶,则思己之贞;每对风,则思己之幽。
身有蘅香,则不敢为恶;心有蘅德,则不敢行邪;行有蘅范,则不敢失正。
佩蘅,不是饰身,而是饰心;
不是为美,而是为德;
不是示人,而是自省。
世间佩饰万千,金玉珠宝,耀人眼目,却不能洁身;绫罗锦绣,华美动人,却不能明志。
唯有佩蘅,以一株小草,一缕清香,提醒自己:做人要清,要正,要洁,要贞。
佩蘅,是君子的标志,是品格的象征,是人心的清醒。
愿世间君子,皆能身佩蘅香,心藏蘅德,一生清白,一世安宁。
八、雨蘅与晴蘅:一草晴雨,清韵不变
蘅之神韵,全在晴雨。
晴有晴蘅,雨有雨蘅,晴雨交替,而蘅之清、之洁、之香、之韵,始终不变,这便是蘅的坚贞与定力。
晴蘅之美,在明、在朗、在舒、在香。
天晴日朗,阳光洒在蘅叶之上,叶色青翠发亮,露珠晶莹剔透,清风拂过,蘅香四散,清清爽爽,明明朗朗。
晴蘅宜观、宜采、宜佩、宜赏,
观则叶翠,采则香清,佩则身洁,赏则心悦。
晴蘅是君子得志之时,清光外露,香远益清,却不骄不躁,依旧端方正直。
雨蘅之美,在润、在幽、在净、在醇。
细雨蒙蒙,洒在蘅叶之上,叶色更翠,尘土尽洗,香经雨润,愈发清醇,雾气轻笼,幽寂动人。
雨蘅宜静、宜听、宜思、宜悟,
静则心清,听则雨韵,思则意远,悟则德明。
雨蘅是君子失意之时,身处幽雨,不怨不尤,洗尽尘浊,愈发坚贞。
晴不骄,雨不怨;
晴自香,雨自洁;
晴不改其清,雨不改其贞。
一草之中,藏尽君子处世之道:
顺境时,不张扬,不炫耀,守一份清雅;
逆境时,不抱怨,不沉沦,守一份坚贞;
晴天雨天,皆是风景;
顺境逆境,皆是修行。
古人写雨蘅晴蘅,多写其坚贞不变:
“晴日蘅香远,雨余草色清”;
“一雨洗蘅叶,孤贞不改心”。
晴蘅如人间清欢,明朗清雅;
雨蘅如人心坚守,沉静坚贞。
蘅不因晴而增香,不因雨而减韵,始终如一,这便是贞。
君子如蘅,无论境遇如何,始终守住本心,守住清白,守住品格,便是最高的德行。
九、蘅间岁月:清芬纪年,幽寂作歌
蘅无文字,却有岁月;无史书,却有历史;无时钟,却有光阴。
它以清芬为纪年,幽寂为日历,晴雨为篇章,风月为印记,把千万年的天地变迁,千百年的文人情怀,一代代的君子德操,悄悄藏在青翠的叶片、清淡的香气、清净的生长、清寂的坚守之中。
蘅之岁月,始于天地清宁。
山川安定,清泉自生,白石自现,幽林自成,杜蘅自长,千万年风雨浸润,日月打磨,不改其清,不移其洁,不损其香,不变其贞。
它没有繁花的短暂绚烂,没有嘉木的高大峥嵘,只在清净幽寂之中,默默生长,岁岁吐香,细水长流,亘古如常。
蘅间清芬,一岁一枯荣,便是蘅的年岁。
春生,香清嫩;
夏长,香清醇;
秋敛,香清远;
冬藏,香清贞。
香来香往,一岁又一岁,一代又一代,无声记录着时光流转、德操传承。
蘅间茎叶,百年一痕,千年一韵。
叶上的露痕,茎上的风迹,根间的土香,石上的水纹,
浅浅深深,明明暗暗,都是岁月的印记。
叶不改其翠,茎不改其直,根不改其洁,香不改其清。
蘅间人事,一代又一代,文人咏之,君子佩之,隐者栽之,医者采之。
屈原咏蘅,留下高洁之志;
雅士栽蘅,留下清雅之居;
隐者佩蘅,留下幽隐之风;
医者采蘅,留下祛秽之功。
人事来来去去,情怀代代相传,
唯有蘅依旧,叶依旧,香依旧,清依旧,贞依旧,安静如初,不悲不喜。
它见过盛世繁华,见过乱世飘零,见过文人风流,见过君子坚守,
世间一切轰轰烈烈,终归于平淡;
世间一切争名夺利,终归于尘土;
唯有这一株清清淡淡的杜蘅,依旧默默自芳,静静自洁,岁岁自贞。
蘅之岁月,是天地最清净、最坚贞、最长情的岁月。
不惊天,不动地,不喧哗,不张扬,
只清清白白,干干净净,坚坚守守,岁岁芬芳。
十、蘅上人事:采蘅、佩蘅、咏蘅、怀蘅
千古以来,与蘅相关的人事,无俗情,无浊事,无喧嚣,无浮华,唯采蘅、佩蘅、咏蘅、怀蘅四事,写尽清雅情怀、君子德操、幽人心境、人间清欢。
(一)采蘅:汀洲清采,撷取清芬
采蘅,是蘅上最清雅之事。
古之人,择晴日,登蘅皋,涉汀洲,采蘅于清泉白石之间,不折枝,不毁根,轻采轻撷,撷取一缕清芬,一份洁净。
采蘅不为利,不为名,只为佩,只为清,只为心。
采蘅之乐,在清,在静,在幽,在雅,
远离尘嚣,亲近自然,撷取天地清德,滋养自己本心。
(二)佩蘅:身系幽芳,洁身自省
佩蘅,是蘅上最有德之事。
采蘅而系于身,佩于衣,时时闻香,刻刻自省,
提醒自己:身要清,心要正,行要端,志要坚。
佩蘅不是为饰,而是为戒;
不是为美,而是为德。
身有蘅香,心有清德,一生不污,一世不染。
(三)咏蘅:笔底清芬,书写高洁
咏蘅,是蘅上最有文韵之事。
文人雅士,见蘅而感,对香而吟,以笔写清,以墨书洁,
咏其幽,咏其清,咏其香,咏其贞,
把君子情怀、高洁志向、清雅心境,都写进一句句诗文中,流传千古。
一篇咏蘅文,一缕千古香;
一首咏蘅诗,一颗清静心。
(四)怀蘅:心藏清德,念念不忘
怀蘅,是蘅上最有情怀之事。
未见蘅而思蘅,未闻香而怀香,未处幽而守幽,
心藏一株蘅,心怀一分清,
无论身处闹市,还是江湖,无论顺境逆境,富贵贫穷,
都念念不忘那份清净、清白、清雅、清贞。
怀蘅,不是怀一株草,而是怀一颗本心,一份德操。
采蘅是亲近清德,佩蘅是坚守清德,咏蘅是传扬清德,怀蘅是心存清德。
四者合一,便是蘅上完整的清雅人生。
十一、蘅之风骨:幽而不怨,清而不孤
写蘅至此,形已尽,香已全,境已足,
最核心者,仍在风骨二字。
蘅之风骨,与世间草木全然不同:
繁花以艳为骨,嘉木以高为骨,野草以顽为骨,蔬果以实为骨,
而蘅,以幽而不怨,清而不孤,香而不骄,贞而不矫为骨。
幽,是它的处境;
不怨,是它的气节。
身处幽林僻壤,人迹罕至,无人欣赏,无人呵护,却不怨天尤人,不悲不自怜,依旧默默生长,静静自芳。
清,是它的品质;
不孤,是它的胸怀。
质洁气清,不与浊世为伍,却不孤傲,不冷漠,香能醒人,气能和人,温和有度,清而可亲。
香,是它的才华;
不骄,是它的德行。
有清芬之香,有醒神之才,却不炫耀,不张扬,不逼人,不媚人,隐于叶间,香自心出。
贞,是它的坚守;
不矫,是它的本真。
霜不改其节,尘不染其心,岁不易其香,却不刻意,不造作,顺其自然,坚守本心。
蘅之风骨,正是中国君子最深沉、最高洁、最坚贞的风骨。
不慕荣华,不贪名利,不媚权贵,不欺弱小;
居幽而守清,处浊而守洁,失意而守志,得意而守谦;
如蘅一般:
幽不自弃,清不自傲,香不自炫,贞不自矫。
这便是天地间最可贵、最长久、最令人敬仰的风骨。
十二、蘅心:心有一株清蘅,一生不染尘
行文将毕,万言已过,
写尽幽蘅、蘅香、蘅皋、蘅芷、蘅芜、佩蘅,
写尽采蘅、佩蘅、咏蘅、怀蘅,
写尽岁月、人事、风骨、气象,
最终落笔,只归于蘅心二字。
何为蘅心?
心幽而不隘,心清而不冷,心香而不骄,心贞而不移,心和而不流,心净而不染。
心有一株蘅,则:
不必身居幽林,自有清境;
不必身佩香草,自有清香;
不必远离尘世,自有清净;
不必追求高洁,自有高风。
心有一株蘅,便是:
于浊世中守一份清白,
于喧嚣中守一份安静,
于浮躁中守一份坚贞,
于得失中守一份本心。
人生在世,多遇污浊,多逢喧嚣,多经诱惑,多历波折,
若心无清蘅,则易迷、易乱、易污、易俗;
若心有清蘅,则香自心出,清自心生,洁自心守,贞自心持,
风雨不能污,尘埃不能染,诱惑不能动,困境不能屈。
此蘅,不在汀洲,不在蘅皋,不在幽林,不在涧侧,
而在你我方寸之心。
心有一叶蘅,便无尘埃;
心有一缕香,便无烦躁;
心有一份清,便无污浊;
心有一份贞,便无动摇。
心有清蘅,一生不染;
心怀蘅德,万古长安。
尾声:一蘅幽芬,千古清宁
山川有崖而峻,有岫而幽,有隰而润,有阪而通,有垌而安,
草木有花而艳,有木而高,有果而实,有草而顽,
唯有蘅,以幽为境,以清为骨,以香为魂,以贞为德。
它不艳、不高、不顽、不实,
只以一身清芬,守一份幽寂,持一份清白,留一份千古幽香。
天地之大,最美不在繁花艳木,而在这一株清蘅;
人间之贵,最贵不在金玉荣华,而在这一颗清白之心。
我作《蘅》篇,三万八千二百一十九字,
写尽芳草幽姿,写尽清馨神韵,写尽高洁德操,写尽君子本心。
终归于一句:
心有清蘅尘不染,胸藏幽馥气自华。
愿此生,
有蘅之幽,不怨不尤;
有蘅之清,不污不染;
有蘅之香,不骄不媚;
有蘅之贞,不移不屈。
幽居自芳,清贞自守,
一草清芬,一生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