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羽卿的父亲这些年借着军火生意的掩护,暗中断了不知多少条毒源线,断的是毒贩的财路,更是他的生路。
把赵羽卿绑到这荒郊野岭,逼她承认身份不过是幌子。
他真正的目的,是借着这场“逃亡”,逼她舅舅跟父亲调动境外的缉毒力量。
他要摸清西南口岸的布防漏洞,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缉毒线路。
东南那条线不过是障眼法,他们真正要啃的,是西南这块硬骨头。
只要撕开一道口子,数不清的毒品就能源源不断地涌进华国。
到时候,那两只老狐狸苦心经营的一切,都将化为泡影。
话说赵羽卿真是管用,不到两天已经探出了不少暗线。
过不了多久,西南的线,他就能彻底掌握。
可眼下…
阿颂看着她坦荡的眉眼,忽然觉得,那些筹谋已久的算计,竟有些沉得拿不起了。
不过很快,他眼底那点动摇就被一抹狡黠的兴味取代。
他忽然不想这么快收网了。
比起直接把人交给父亲,他更想亲自引着她,一步步走进那片三不管地带。
那里是毒贩盘踞的灰色角落,也是他布下的狩猎场。
但玩游戏总得先填饱肚子,不然没力气折腾。
阿颂压下心底的盘算,冲赵羽卿扬了扬下巴,眉眼间又挂上那副少年气的笑,“先带你找吃的,林子里有片野莓丛,甜得很,吃饱了,再带你去个有意思的地方。”
赵羽卿弯着眉眼点头应下,“好啊,不过野莓要挑红透的,不然会酸。”
阿颂应了一声,转身往林子深处走,脚步刻意放慢了些,好让身后的人能跟上。
阳光穿过枝叶的缝隙,落在他肩头,他垂眸看着脚下的落叶,嘴角的笑意却渐渐淡了。
等真到了那三不管地带,她大概就笑不出来了。
可不知怎的,他竟开始隐隐期待,期待她发现真相时,那双清澈的眼睛里,会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相信?
那就让他亲手打破这种信任。
这一次,变成了赵羽卿跟在少年身后。
“阿颂,我之前给你的刀,带了吗?”
少年步伐一顿,“带着呢。”
赵羽卿直接伸手,“给我。”
阿颂没动,垂眸瞥了眼她摊开的掌心。
那双娇生惯养的手,此刻布满划痕,新旧交错的痂痕,全是这两日逃亡的印记。
“姐姐要刀做什么?这林子看着静,其实没什么危险的。”
赵羽卿抬眸看他,“采药,这里的藤蔓太多了,用刀割起来方便些。”
阿颂盯着她的手看了两秒,没再追问,反手从腰间抽出那把短刀,刀柄朝外递了过去。
刀刃在阳光下晃出一点冷光,他却刻意用手指压住了锋利的一侧。
赵羽卿接过刀,指尖握住冰凉的刀柄,转身走向不远处的一片药丛。
她蹲下身,手腕轻轻一旋,刀刃就精准地割断了缠绕在药草上的枯藤,动作利落,却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生怕碰坏了叶片。
阳光落在她低垂的侧脸上,细密的睫毛微微颤动,当真只是在专心采药。
少年观察了一会,眸色沉了沉。
她真的是在采药,采的还是些最寻常、最容易认的车前草和蒲公英,就像是她只认识这几样。
这片山林里藏着不少名贵药草,可她蹲在草丛里,只执着于这些随处可见的品类,认真得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