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
一个雪夜。
她倒在雪地里,浑身冰冷,意识模糊。
她不知道自己是谁,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只知道饿,冷,快要死了。
然后,一道身影出现在她面前。
那是一个女人,不,不是普通女人。
她的身上散发着淡淡的光芒,手中握着一柄天平,眼神淡漠得仿佛世间万物在她眼中都只是可以称量的数字。
“你,想要什么?”那女人问。
声音没有温度,没有情绪,只是纯粹的询问。
小女孩——那个快要冻死的、饿死的、无家可归的小女孩——用尽最后的力气,说:
“想……。”
女人看着她,那双淡漠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一丝波动。
“活着,需要代价。”她说,“你愿意付出什么?”
小女孩不知道。她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懂,连“代价”是什么都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想活。
“什么都……愿意。”
女人沉默片刻。
然后,她举起天平。
天平的左端,是那个奄奄一息的小女孩。
右端,是一片虚无。
“你的命,值得多少?”她喃喃道,仿佛在问自己,又仿佛在问某个看不见的存在。
天平开始倾斜。
左端下沉,右端上升,那个一无所有的小女孩,竟然比虚无更重。
女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有意思。”她说:“那就活吧。”
她轻轻一点,一道光芒落入小女孩体内。
然后,她转身离去,消失在风雪中。
小女孩躺在雪地里,感受着体内涌起的热量,那是生命的力量,是活下去的希望。
她不知道那个女人是谁。
她只知道,从那一刻起,她不再是曾经的自己了。
刻律德菈停下脚步。
神殿的大门已经出现在眼前。
大门敞开,里面一片虚无,只有最深处隐约透着光芒。
她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的剑。
那段记忆,她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过了。
那个雪夜,那个女人,那柄天平——
那是她命运的起点。
也是今天,她必须亲手斩断的枷锁。
“走吧。”她说,迈步走进神殿。
阿努比斯和塞涅卡对视一眼,紧随其后。
……
神殿最深处。
光芒从穹顶洒下,照亮了那座巨大的神座。
神座上,坐着一个女人。
她看起来三十岁上下,面容清冷,眼神淡漠。
一袭白色的长袍垂落在地,手中握着一柄金色天平。
天平的左端和右端都空无一物,却微微晃动着,仿佛在称量着看不见的东西。
律法泰坦,塔兰顿。
她看着走进来的三个人,目光最终落在刻律德菈身上。
“你来了。”她说。
声音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早已注定的结果。
刻律德菈握紧剑:“你认识我?”
塔兰顿微微歪头,那动作带着一丝机械的意味。
“每一个被我用‘代价’换取生命的人,我都记得。”
她站起身,走下神座。
每一步都轻盈无声,却仿佛踏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那个雪夜。”她说:“你倒在那里,快要死了。我问你愿意付出什么,你说什么都愿意。”
她走到刻律德菈面前,距离只有三步。
“我称量了你的命——一无所有的你,竟然比虚无更重。所以,我给了你生命。”
她举起天平,看着那晃动的两端:
“但你还欠我一个代价。”
刻律德菈冷笑:“所以呢?你要我现在还?”
塔兰顿看着她,那双淡漠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不。”
“不?”
“你已经还了。”塔兰顿说:“这些年的征战,这些年的杀戮,这些年背负的使命——都是代价。你一直在还,只是你不知道。”
刻律德菈愣住了。
塔兰顿转过身,背对着她,望向神座后方那幅巨大的壁画。
壁画上,描绘着泰坦们最初降临这个世界时的景象。
“我存在的意义,是称量。”她说。
“称量生命的重量,称量代价的多少,称量世间万物的价值。每一个从我这里得到‘馈赠’的生命,都要用余生来偿还。”
她顿了顿,声音里忽然多了一丝疲惫。
“但你知道吗?称量久了,会累。”
刻律德菈皱眉:“你什么意思?”
塔兰顿转过身,看着她:
“我的火种,你想要,对吗?”
刻律德菈没有否认。
塔兰顿笑了笑,那是她第一次露出笑容,虽然淡漠,却有一丝释然。
“那就拿去吧。”
她松开手,那柄金色的天平漂浮在空中,缓缓旋转。
然后,她的身体开始发光,越来越亮,越来越透明——
“等、等等!”刻律德菈下意识喊道。
塔兰顿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最后闪过一丝温度。
“替我告诉那个从黑暗中醒来的人——”
“称量万物的天平,太重了。”
“这一次,我想被称量。”
光芒炸裂。
火焰从塔兰顿体内涌出,将整个神殿照得如同白昼。
火焰凝聚,收缩,最后化作一颗拳头大小、散发着柔和光芒的——
火种。
它漂浮在空中,轻轻旋转,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刻律德菈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那颗火种。
她准备了十年。
训练了十年。
等待了十年。
她想过无数种与塔兰顿战斗的方式,想过无数种可能出现的险境,想过无数种牺牲和伤亡——
但她从没想过,会是这样的结局。
“殿下……”塞涅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不确定,“这……”
刻律德菈深吸一口气,走上前,伸出手。
火种落入她掌心。
温热,柔和,没有想象中的灼烧感。
反而像是一团温暖的火焰,在安抚着她多年征战的疲惫。
她握紧火种,转身,大步向神殿外走去。
“传令。”她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律法泰坦,已诛。逐火军团,首战告捷。”
“是!”
走出神殿的那一刻,阳光刺眼。
刻律德菈抬起头,望着天空。
她想起那个雪夜,那个奄奄一息的小女孩,那个问她“愿意付出什么”的女人
她握紧手中的火种,迈步走向远方。
身后,神殿在阳光下静静伫立。
神座上空无一人。
只有那柄金色的天平,还漂浮在那里,轻轻摇晃。
仿佛在称量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
……
祝所有读者新年行大运,健康长相随。
另外,作者在这里给所有读者拜年了。
恭喜发财,广子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