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止戈站在她身侧,静静注视着笔尖流转。
容珏捏着墨条,好奇地打量安止戈,目光直白坦荡。
安止戈转头与他对视,眉梢微挑,似在反问:看什么?
容珏抬头挺胸:“我觉得你好眼熟,咱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自然是见过的。
安止戈十岁时曾代安家进京给圣上贺寿,彼时容珏正和京中纨绔四处闯祸,被他撞见一回。
五年过去,容珏眉眼长开,而他因受伤消瘦,认不出也正常。
安止戈收回目光,一脸懒得回答无聊问题的冷淡。
这般模样落在容珏眼里,反倒因他容貌出众而生不出气,只憋着点委屈收回了目光 —— 不认识直说便是,何必摆脸色!
慕知微不知二人的机锋,放下笔仔细核对一遍,确认无遗漏后,将纸推到一旁:“只此一次。”
“我知道我知道!”
容珏连忙拿起纸张,又问,“多少钱?”
慕知微揉了揉发胀的额头:“你看着给就好,既说欠我个人情,我便不开价了。”
“那五千两?”
容珏试探道,“我觉得这荷叶茶口感好,定然好卖。”
慕知微被他逗笑:“没看出来,你还懂做生意。”
容珏坦然:“缺钱花,便小打小闹搞了些营生。”
“方子给你,随便折腾。但荷叶鸡的方子我已卖给别人,你不可拿去牟利。”
“卖给谁了?”
容珏随口一问,得知后点头应下,“放心,我只自家吃,绝不外流。”
慕知微想了想,提笔写了封信说明原委,打算下船后寄往州府宁宅。
容珏凑过来扫了一眼,主动道:“给我吧,我安排人寄更稳妥。”
慕知微将信折好装封,递了过去。
正事了结,见容珏仍赖着不走,安止戈语气疏离地赶人:“容公子还有事?”
容珏下意识答 “没事”,转瞬反应过来,来回看了看二人,恍然大悟般点头:“不打搅你们了。”
说罢,晃悠着退了出去。
房间里顿时清静许多。
慕知微收拾着笔墨,随口问:“找我有事?”
安止戈上前搭手,目光落在她的手臂上:“你手臂受了伤还进灶房忙活,我来给你换药。”
经他一提,慕知微才想起受伤的事,下意识抬臂,只觉伤处隐隐作痛,却仍轻描淡写:“这点小伤,无妨。”
“该换药了,以免感染。”
安止戈态度坚决,慕知微只好点头应允。
安止戈取出药箱,慕知微撸袖子才发现穿的是窄袖衣裳,便随口道:“我换身衣服再来?”
她语气自然,安止戈却心头一乱,目光不自觉飘忽,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背身站在门口。
恰好豹子走来,见他守在门外,面露疑惑。
安止戈等他走近,低声道:“我要给静之换药。”
豹子望着紧闭的房门,虽不解他为何不进去,却因常年混迹街头察言观色,隐约懂了他的避讳,默默点头,陪他站在门边。
慕知微换好宽松衣物开门,见二人并排立在门口,忍不住笑了:“豹子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