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太要面子,真不是啥好事。
阿达是这样想万子铭的。
男人有需求很正常,身边这帮弟兄,谁不是隔三差五结伴去泡澡,去歌厅,甚至有人在村子里养小蜜,跟厂里的女寡妇眉来眼去。
只要条件到位,男欢女爱再正常不过。
自家少爷就是脾气太怪,他身体发育比别人晚,那方面需求到十六七岁才有。
阿达第一次发现万子铭的内裤有股味道,心情称得上豁然开朗。
少爷终于长大了。
但这都两年了,美女杂志他也在家里塞了不少,海报也贴了,少爷硬是装看不到,这多愁人啊。
思来想去,大约是万小少爷太自傲,又爱装,加上十二三岁的时候,曾经被负责照顾他的女佣人诱导猥亵,给留下了心理阴影。
他可能厌恶那回事。
这个想法,可把阿达愁坏了。
他像个看着儿子不争气,心里急的团团转的老父亲,没事儿就在心里琢磨,急的嘴里长了好几个泡。
但顾忌着万小少爷的颜面,这事儿又不能随便跟人说。
可把阿达憋够呛。
这回更是因为憋不住提出来,结果惹恼了万小少爷,连着好几天没给他好脸色,有事儿也不喊他了,直接喊别人去干。
二把手豁子逮着机会,偷偷问他:
“老大,你又干啥惹了祖宗不高兴?”
阿达苦笑,“没啥。”
豁子一脸地不信。
阿达也没必要跟他解释,抓起车钥匙说:“我去城里收账,你们看好少爷,中午之前我就回来,给你们带下酒菜。”
豁子一听,嘿笑保证:“成!多买点儿猪头肉啊!”
阿达没说话,走出办公室,开门上车,看豁子跟出来,还禁不住多提醒了句。
“他心情不好,你们没事儿别咋呼,别惹他。”
豁子点头,“放心吧!”
阿达开车走了。
路上还想着,这两天又下雪了,衣服不好干,顺道回去给少爷多收拾几身儿换洗衣服过来,也算是低头示好。
其实心里也很有数,少爷生气归生气,离不开他也是真的。
这么些年,万子铭早把他当手足兄弟,他也把万子铭当亲弟弟,自己就全当哄孩子了。
反正也哄习惯了。
*
到城里,阿达接连跑了几个地儿收账。
算着时间差不多,从私营饭店买了饭菜,最后开车回院子收拾衣裳。
天色阴沉沉,隐隐飘起雪花。
拎着行李袋子出来,丢车上,他手里拎着两条厚实围巾,转头问留在家里看院子的人。
“大小姐来过?”
“没来啊。”
阿达不解,“这条灰的是大小姐去年织的,这条红的哪儿来的?”
那弟兄颠颠儿走过来,从皮袄里掏出一只信封,随口说:
“那姓林的妞来过,还了笔钱,还说这围巾是谢礼,我就随手隔少爷衣柜里了。”
阿达挑了下眉,接过信封打开看了看。
里面一捆儿大团结。
阿达捻了捻,发现是连号儿钱,眼神瞬间就变了。
那弟兄眨眼,“咋?不对劲?”
阿达眉眼沉着,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把围巾跟钱都往行李袋里一丢,转身就上了车。
小轿车开出院子,直奔翻译院的方向去,路上还在沉着脸琢磨,林溪这是什么意思?
他们这些年,不干净的钱摸多了,对连号儿钱十分敏感。
钱散出去,肯定都是打乱的,到了各人手上再一流通,瞬间就查无可查了。
当初借给林溪的钱,是他顺手从准备好的现金里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