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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暗河遗言(1 / 2)

荧光幽暗的墨绿色河水,在狭窄的通道内发出急促的、仿佛呜咽的潺潺声。水汽混合着那股愈发浓郁的甜腥气,弥漫在冰冷的空气里,钻进鼻腔,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滑腻感。手电昏黄的光束,如同溺水者手中最后一点火星,颤抖着,照亮岩石上那具沉默了几十年的骸骨,以及骸骨身前地面上,用碎石拼出的、触目惊心的警告。

“勿过河,门后有眼,它在看着。”

字迹歪斜,却带着一种临死前用尽全力的、令人脊背发凉的笃定。而旁边那个指向暗河上游的箭头,与骸骨伸出的、直指对岸隧道的手指,形成了诡异的矛盾。

“它在看着。”林深喃喃重复着这四个字,声音在空旷幽暗的隧道里激起微弱的回响,随即被暗河的流水声吞没。一股寒意顺着脊椎慢慢爬升,并非仅仅因为眼前的遗骸和警告,更因为那句“它在看着”那个“它”,指的是什么?是当年地下那个失控的、被父亲称为病根或源场的存在?还是别的什么?而门后有眼,难道是指对岸隧道深处,有那个它的眼睛在窥视?

寒鸦缓缓蹲下身,手电光仔细扫过骸骨的每一处细节,尤其是那灰黑色的骨骼。“骨骼颜色异常,不像是自然风化或水汽侵蚀。更像是被什么东西污染了,或者承受了某种高强度的辐射或能量冲击后留下的痕迹。”他声音低沉,用匕首尖端极其小心地碰了碰骸骨指骨指向的对岸方向,“他死前,最后指向那边。但留下的字和箭头,却警告不要过去,并指向河上游。”

“是矛盾,还是他在两种选择间挣扎?”林深也强迫自己冷静分析,尽管心脏跳得厉害,“或者,他先想指向对岸,警告那边有危险,但临死前又发现了什么,觉得上游才是生路?又或者这字和箭头,根本是别人留下的?”

寒鸦摇了摇头,指向碎石字迹和箭头旁边,骸骨坐姿正下方的地面:“灰尘的堆积程度,和字迹、箭头石块周围的痕迹基本一致。如果是后来者留下,很难做到这么自然。大概率是他自己摆的。”他顿了顿,“一个濒死之人,在神智不清或极端恐惧下,留下矛盾的线索,也有可能。但更可能的是,他经历了两种不同的危险。”

寒鸦站起身,手电光射向暗河对岸那被碎石半掩的隧道入口。入口黑黢黢的,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嘴。他又将光束移向暗河上游,墨绿色的河水消失在无尽的黑暗洞穴中,不知通向何方,只有水声回荡。

“对岸隧道,是当年标注的应急出口方向,理论上是最近的生路,但他说门后有眼,它在看着。”寒鸦冷静地分析,“上游未知,但留下了箭头。老杨头说过,通道里不干净。这具骸骨的状态和留言,印证了这点。而且,这水。”他用手电光照了照墨绿色的、泛着不正常荧光的河水,“颜色和气味都不对,可能含有某种矿物质,或者受到了地下那个源场泄露物的影响。上游是来水方向,可能更接近泄露源头,情况可能更复杂。”

林深怀中的金属牌越来越烫,手表震动的频率也加快,仿佛在催促,又像是在预警。两件信物的指向,此刻似乎也有些紊乱,一会儿偏向对岸,一会儿又微微偏向河上游。

“信物有反应,但指向不稳定。”林深捂着胸口,感受着那灼热和震动,“这里离核心区域应该很近了,干扰很强。”

寒鸦沉默了几秒钟,目光再次落回那具骸骨上。骸骨灰黑色的指骨,依旧固执地指向对岸,空洞的眼眶仿佛在凝视着他们,无声地诉说着临终前的绝望与警示。

“他死在这里,没过去。要么是伤势过重无法渡河,要么。”寒鸦的目光锐利起来,“他试过了,但发现过不去,或者过去后看到了更可怕的东西,又退了回来,死在这里,留下了警告。”

“那我们是听他的警告不过河,走上游,还是?”林深看着那幽深的洞口,心里实在没底。

“上游完全未知,且信物指向不稳定,未必是出路,可能深入更危险区域。”寒鸦做出了判断,“对岸隧道虽然被他警告,但毕竟是当年规划好的应急出口方向。而且,它在看着不一定意味着立刻致命,可能是一种监视或精神层面的影响。我们有这个。”他指了指林深怀中的金属牌,“这东西既然是你父亲当年用来应对

这是一个基于有限信息的冒险决定。但身处绝境,很多时候并没有万全之选。

“怎么过去?”林深看向湍急的墨绿色河水。河面虽然不宽,但水流迅疾,看不清深浅,那诡异的颜色也让人心里发毛。

寒鸦用手电仔细照射河岸两边。很快,他在下游不远处,靠近他们这边的岩壁上,发现了几根嵌入岩石的、锈迹斑斑的粗大铁环,铁环上还连着一段同样锈蚀严重、但似乎还算完整的铁索,一直延伸到对岸,没入黑暗。对岸相应位置,似乎也有类似的固定点。

“是当年留下的简易溜索。”寒鸦检查了一下铁环和铁索的锈蚀程度,又用力拽了拽。铁索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簌簌落下不少铁锈,但主体结构似乎还能承重。“锈得厉害,但应该还能用一次。我先过去,确认对面情况。你等我信号。”

“小心水。”林深看着那泛着荧光的河水,总觉得那里面潜伏着什么不祥的东西。

寒鸦点点头,从背包里取出登山扣和安全绳(这是他习惯性携带的装备之一),将自己和铁索连接好,然后双手握住铁索,双脚蹬住岩壁,开始向对岸挪动。他的动作稳健而迅速,身体悬在墨绿色的河面上方,手电咬在嘴里,光束随着他的移动而晃动。

铁索在不断呻吟,锈粉纷纷扬扬落入下方诡异的河水中。寒鸦的身影在昏黄的光束和浓重的黑暗衬托下,显得格外渺小。林深屏住呼吸,紧紧盯着,手心里全是冷汗。

突然,就在寒鸦移动到河中央时,下方墨绿色的河水毫无征兆地翻涌了一下。不是水流冲击岩石的自然翻涌,而像是有什么体积不小的东西,在水下快速搅动了一下。紧接着,一片更大的、粘稠的、墨绿色中夹杂着诡异暗红的水花从河心冒起,又迅速消散。

寒鸦的身体明显顿了一下,但他没有停留,反而加快了速度,几下就荡到了对岸。他松开铁索,落地,迅速蹲下,拔出手枪,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手电光在隧道入口和附近岩壁快速扫过。片刻后,他对着林深这边,用手电明暗闪烁了三次,安全,可以过来。

林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不安,学着寒鸦的样子,将安全扣挂上铁索。铁索冰冷湿滑,锈蚀的表面粗糙磨手。他双手用力,将自己拉离岸边,身体悬空在墨绿色河面之上。

就在他移动到河中央,与刚才寒鸦经过的同一位置时,那种被窥视的感觉突然变得无比清晰。不是来自对岸黑暗的隧道,也不是来自脚下的河水,而是一种更飘渺、更无处不在的、仿佛从周围岩壁、从黑暗本身渗透出来的、冰冷粘稠的视线。与此同时,怀中的金属牌猛地一烫,仿佛要烙进皮肉,手表的震动也骤然加剧,表盘上的指针疯狂地左右摆动,最终颤抖着指向下方幽深的河水。

林深的心跳几乎停止,下意识地低头看去,手电的光束划过墨绿色的河面。在那诡异荧光的映照下,他似乎在河面之下,看到了一个巨大的、模糊的阴影,缓缓滑过。那阴影的轮廓难以形容,并非鱼类,也非任何已知的水生生物,更像是一团不断蠕动、变化的、浓郁到化不开的黑暗。阴影之中,似乎有几点暗红色的、微弱的光斑,如同沉睡巨兽半睁的眼眸,淡漠地、不带任何感情地,向上瞥了他一眼。

仅仅是一瞥,林深便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源自生命本能的巨大恐惧攫住了他。那不仅仅是面对危险的恐惧,而是一种更为深层的、仿佛蝼蚁仰望星空、直面无尽虚无与混沌时产生的、灵魂层面的颤栗。血液似乎瞬间冻结,大脑一片空白,抓着铁索的手几乎要松开。

“别看,过来!”对岸传来寒鸦压低声音的厉喝。

林深猛地惊醒,用尽全身力气,手脚并用,近乎狼狈地快速挪向对岸。背后那股冰冷粘稠的窥视感如影随形,直到他双脚踩上对岸坚实的岩石,才骤然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息,浑身冷汗淋漓,心脏狂跳得几乎要蹦出喉咙。刚才那一瞥带来的恐惧感,远超之前面对枪口、面对地裂、甚至面对公司武装时的恐惧。那是一种超越理解的、对未知存在本身的敬畏与绝望。

“你看到了什么?”寒鸦将他扶起,沉声问。他显然也察觉到了林深的异常。

“水底下有东西,很大,在看着我们。”林深语无伦次,声音还在发颤。

寒鸦眼神一凛,立刻用手电照向河面。墨绿色的河水依旧湍急流淌,泛着荧光,除了偶尔翻涌的泡沫,再无异常。但那刚刚出现的、夹杂暗红的水花和阴影,绝非幻觉。

“它在看着。”寒鸦低声重复了骸骨的警告,脸色更加凝重,“可能不单指隧道里面。这整条暗河,甚至这片地下空间,都在它的注视下。快走,这里不能久留。”

两人不敢再有丝毫耽搁,甚至顾不上处理还挂在对面铁索上的安全绳,立刻弯腰钻进了那个被碎石半掩的隧道入口。

入口狭窄,需侧身才能通过。穿过仅容一人通行的缝隙,里面豁然开朗,但景象却让两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里不再是简单的人工隧道,而是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的溶洞空间的一部分。洞顶高耸,挂满奇形怪状的钟乳石,在手电光下投下狰狞晃动的影子。地面崎岖不平,布满了湿滑的苔藓和从洞顶滴落的、同样泛着淡淡荧光的水洼。空气中那股甜腥气更加浓烈,几乎令人窒息。

而最令人头皮发麻的,是洞壁上、地面上,到处残留着大片大片焦黑、融化的痕迹,仿佛是瞬间承受了难以想象的高温灼烧。一些钟乳石被熔断,断口呈现出玻璃质的光泽。地面上散落着更多锈蚀严重的金属零件、断裂的工具,甚至还有几具同样呈现灰黑色的、残缺不全的人类骸骨。与外面那具相对完整的坐姿骸骨不同,这里的骸骨姿态扭曲,有的四肢断裂,有的蜷缩成一团,仿佛在死前经历了极度的痛苦和恐惧。

这里,俨然是一处灾难现场。而且,是远超普通工程事故的灾难现场。

“是爆炸?还是?”林深看着那些融化的岩石和玻璃化的断口,难以想象当年这里发生了什么。

“不止是爆炸。”寒鸦蹲下身,仔细检查一处焦黑的地面,用手指捻起一点黑色的粉末,凑到鼻尖闻了闻,眉头紧锁,“有高温,有冲击,但还有别的,这些骸骨的颜色,和外面那个一样。像是被某种能量或者场瞬间侵蚀了。”

他站起身,手电光扫过洞穴深处。在溶洞的另一端,隐约可见另一个隧道的入口,那似乎是当年工程开凿的继续延伸。但通往那个入口的路上,景象更加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