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中的金属牌，在这一刻，震动达到了顶峰，甚至发出了低沉的、如同蜂鸣般的“嗡嗡”声。手表的指针疯狂转动，最后死死指向蓄水池下方，那暗红光芒最盛处。
“次级供能闸门在
“很可能。”寒鸦紧盯着下方，缓缓道，“这些人撬开盖板，可能想下去，或者已经惊动了活的菌毯，就是笔记本里提到的渗透和活的红光的具现。”
他仔细观察着铁梯和周围：“铁梯锈蚀严重，但似乎还能承重。那些暗红色物质主要集中在池壁，铁梯和池底水面之间，似乎还有一点空隙。但下去的风险。”
话音未落，蓄水池下方，那如同呼吸般明灭的暗红光芒，突然急剧地闪烁了几下。紧接着，一股比之前更加浓郁、令人作呕的甜腥气混合着浓烈的臭氧味，从池口汹涌喷出。同时那低沉的、断断续续的嗡鸣声骤然增强，变得尖锐而富有穿透力，仿佛无数根细针扎进大脑。
地上那五具活尸，在这声音和气味的冲击下，竟然齐齐地、极其轻微地颤抖了一下。他们大张的嘴巴里，发出了细微的、如同漏气风箱般的“嗬嗬”声，灰白色的皮肤下，似乎有暗红色的、细线般的脉络一闪而过。
“退后！”寒鸦低喝，拉着林深急速后退几步，远离池口。
几乎在他们后退的同时，池口下方，那些蠕动着的暗红色菌毯如同受到了刺激，猛地向上蹿起几条黏腻的、如同触手般的物质，抽打在池口边缘和铁梯上，发出“啪嗒”的闷响，留下湿滑腥臭的黏液。
暗红光芒剧烈闪烁，嗡鸣声如同实质的潮水，冲击着两人的耳膜和神经。林深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恶心，怀中的金属牌变得滚烫，手表的表壳甚至开始微微发烫。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被无数只冰冷眼睛同时盯上的感觉，从池口下方，从那些蠕动的暗红物质中，清晰地传递过来。
是它！笔记本里提到的、苏醒的、渗透的、活的它！就在
“它在注意我们！”林深艰难地说道，抵抗着那股精神层面的压迫感。
寒鸦脸色发白，额头渗出冷汗，显然也在承受极大的压力。但他握枪的手依然稳定，目光死死盯着池口：“不能下去，至少现在不能，刺激太大了。我们需要计划，需要了解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但在尖锐嗡鸣声中依然被寒鸦捕捉到的、不同于环境的声响，从他们来时的隧道方向传来。
是脚步声，很轻，很谨慎，但在寂静（除了嗡鸣）的隧道里，依然清晰可辨，而且不止一个人。
有人跟在他们后面进来了，是之前留下蓝色烟蒂和血迹的那伙专业人士？还是公司的武装人员，或者别的势力？
寒鸦瞬间做出反应，一把将林深拉到一个倾倒的大型配电箱后面，同时关闭了手电。空间顿时陷入昏暗，只有那几盏不断闪烁的防爆灯，投下惨白晃动的光影，将那五具活尸映照得更加诡异，也将蓄水池口不断翻腾的暗红光芒和蠕动的触手映得忽明忽暗。
脚步声越来越清晰，伴随着压低的人声交谈。
“确定是这边？这鬼地方真邪门。”
“痕迹指向这里。注意警戒，报告里说当年这里有强烈场辐射残留，可能有未消散的相位畸变体。”
声音越来越近，已经能听清具体内容。是两个人的声音，一个年轻些，略带紧张，另一个沉稳些，带着命令口吻。他们用的术语，让林深心头一紧，场辐射、相位畸变体，这绝非常规探险或盗猎者能说出的词汇。
几束强光手电的光柱，从隧道岔路口射了进来，扫过空旷的设备间，最终定格在中央的蓄水池，以及池边那五具姿态诡异的活尸身上。
“老天！”年轻的声音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
“闭嘴！”沉稳的声音厉声低喝，但语气中也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保持距离，不要直接目视那些畸变体，用手电余光观察，记录位置和状态。”
两束强光手电的光柱，开始谨慎地、避免直射地，扫过那五具活尸，然后移向蓄水池，照见了那被撬开的盖板，下方蠕动的暗红物质，以及闪烁的诡异红光。
“A-1次级缓冲池能量读数异常！帷幕裂隙有扩大的迹象！源场活性在增强！”年轻的声音带着仪器检测的滴滴声，快速报告着，“检测到高浓度生物畸变残留。还有，池口有近期暴力开启痕迹，地上有新鲜脚印和拖痕，至少两到三人，在我们之前。”
“不止。”沉稳的声音冷冷道，手电光突然转向，精准地照向了林深和寒鸦藏身的倾倒配电箱！“出来吧，朋友。你们的呼吸声，在这么安静的地方，太明显了。”
被发现了！
寒鸦按住想要有所动作的林深，自己缓缓从配电箱后站起身，双手微微举起，示意没有武器（手枪被他快速插回了后腰隐藏）。林深也跟着站起，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手电光打在两人脸上，有些刺眼。只见从隧道走进来的，是两个人。都穿着深灰色的、带有特殊纤维反光条的连体制服，背着专业的仪器背包，手里拿着强光手电和某种带着显示屏的探测设备。其中一人年轻，脸上带着惊魂未定的紧张，另一人三十多岁，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正是他在说话。
他们的制服上，没有任何标识，但那种制式化的专业装备和冷峻的气质，绝非普通势力。
“我们没有恶意。”寒鸦平静地开口，声音在嗡鸣声中显得很稳，“只是迷路的探险者。”
“探险者？”冷峻男人嘴角勾起一丝讥诮的弧度，手电光扫过林深明显学生气的脸和寒鸦精干的身手，“迷路能迷到这种军方封锁几十年的绝密工程深处？还带着......”他的目光，如实质般落在林深下意识捂着的胸口位置，那里，金属牌隔着衣服，依旧散发出温热，甚至在他的仪器显示屏上，可能引起了某种读数变化。“不该带的东西？”
年轻些的男人紧张地操作着手里的仪器，屏幕上的曲线剧烈跳动，他抬头看了一眼冷峻男人，低声道：“头儿，他们身上有很强的谐波信号，和源场波动部分吻合，尤其是那个年轻人，信号源就在他身上。和报告里描述的遗失稳定器特征高度匹配。”
冷峻男人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甚至带上了一丝灼热。“果然看来我们的情报没错，钥匙真的回来了。把东西交出来，年轻人。那不是你们该碰的。”
“你们是谁？”林深强压下心中的恐惧，反问道。
“你可以叫我们清理员。”冷峻男人向前逼近一步，手看似随意地搭在腰间一个类似枪套的鼓起上，“负责清理像这样的历史遗留问题，以及回收流失的危险物品。把稳定器交出来，那是当年事故的根源，必须被妥善封存。”
他在说谎。林深清晰地感觉到。对方眼中那种对物品的贪婪，远超过对危险的忌惮。他们想要金属牌和手表，绝不是为了封存。
“如果我不给呢？”寒鸦不动声色地挪动脚步，隐隐将林深护在身后。
“那就只好采取必要措施了。”冷峻男人冷笑，“你以为，凭你一个人，能对付我们？而且，在这里，动静太大，惊动了池子方向。此刻，池口的暗红光芒似乎因为新出现的两人而波动得更剧烈，那些黏腻的触手也微微扬起，仿佛在感知。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一边是来历神秘、装备精良的清理员，一边是仅有寒鸦一人有战斗力的林深。而旁边，是五具诡异的活尸，身后，是翻涌着未知恐怖的蓄水池深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谁也没有注意到，地上那五具活尸中，离池口最近、那个山民打扮的人，他大张的、凝固着恐惧的嘴里，一丝极其细微的、暗红色的、如同烟雾般的东西，悄无声息地飘了出来，混在池口升腾的水汽和闪烁的红光中，蜿蜒着，向着正在对峙的双方，飘散过去。
年轻些的清理员突然皱了皱眉，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什么味道？好像更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