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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管道深处(1 / 2)

巨大的、由粘稠暗红物质构成的、带着模糊人脸轮廓的手掌,裹挟着令人窒息的腥风,轰然拍下。阴影笼罩的瞬间,寒鸦几乎是凭着本能,将全身力气和重量都压在了林深身上,两人如同滚地葫芦,朝着隧道入口方向扑跌出去。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身后炸开。整个地下空间剧烈震颤,碎石、水泥块、锈蚀的金属零件如同暴雨般四处激射。强劲的气流夹杂着浓烈的甜腥与尘埃,狠狠撞在两人背上,将他们又往前推了好几米,重重摔在地上。

林深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喉咙一甜,哇地吐出一口带着铁锈味的血沫。耳朵里嗡嗡作响,暂时失聪,只有尖锐的鸣响。他勉强抬起头,透过弥漫的尘土,回头看去。

只见刚才他们所在的位置,已经被那只恐怖的暗红巨掌拍得一片狼藉。混凝土浇筑的蓄水池基座边缘被拍碎了一大片,碎石崩落进下方翻腾的血色池水中。巨掌抬起,在基座上留下一个粘稠的、深深凹陷的掌印,暗红色的物质如同活物般在掌印边缘缓缓蠕动、滴落。

而巨掌本身,在完成这一击后,似乎耗去了部分力量,或者受到了某种限制,动作变得迟缓。那些构成手掌的粘稠物质如同融化的蜡烛,开始缓缓向池内缩回,那张模糊的、由光芒和粘液构成的扭曲人脸轮廓,也渐渐淡化、消散。池底那炽烈的暗红光芒,也随之减弱,恢复了之前那种如同呼吸般的、不祥的明灭节奏。

但那股冰冷、沉重、充满恶意的注视感,并未完全消失,只是变得分散、缥缈,如同无形的蛛网,依旧笼罩着这片空间。

“呃。”寒鸦发出一声闷哼,他承受了大部分冲击,额角被飞溅的石块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汩汩流出,染红了半边脸颊。但他依旧咬牙撑着地面,试图站起,同时用嘶哑的声音对林深吼道:“走!趁现在!”

林深浑身剧痛,尤其是肋部和肩膀,但求生欲压过了一切。他手脚并用,挣扎着爬起来,看到寒鸦额头的伤口和苍白的脸色,心头一紧,连忙上前搀扶。

“我没事!快走!”寒鸦甩开他的手,自己踉跄着站稳,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现场。那个年轻清理员已经不见了踪影,不知是被刚才的冲击波及,还是被崩塌物掩埋,抑或是掉进了蓄水池。只有他掉落的那把电击枪,半掩在碎石和暗红色的粘液里。而那个逃跑的清理员头领,早已消失在来时的隧道中。

寒鸦没有犹豫,弯腰捡起那把电击枪,塞进后腰,又快速扫视了一眼蓄水池。暗红光芒虽然减弱,但池水依旧在不祥地翻腾,那只缩回的巨掌并未完全消失,暗红色的粘稠物质仍在池口边缘缓缓蠕动,仿佛随时可能再次凝聚。空气中弥漫的甜腥气和精神层面的压抑感,也并未散去。

“不能原路返回。那个清理员头领可能在外面埋伏,或者引来更多人。”寒鸦快速判断,目光扫向设备间的其他方向。除了他们进来的隧道,以及蓄水池对面那个被崩塌物半掩的、似乎通向更深处工程区的通道(那里也布满了蠕动的暗红菌毯),在设备间的另一侧,靠近洞壁的高处,隐约有一个黑黢黢的、直径约一米左右的圆形洞口,周围有锈蚀的铁架和断裂的管道,那似乎是当年通风或检修管道的一个入口。

“那边!”寒鸦当机立断,指着那个高处洞口,“进管道!”

林深抬头看去,洞口离地有四五米高,下方堆着一些废弃的金属支架和箱子,可以攀爬。虽然不知道管道通向何处,但总比留在这里面对那恐怖的池中怪物,或者返回可能被堵住的隧道要强。

两人强忍着伤痛和眩晕,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冲向那堆废弃物。身后的蓄池方向,传来水流搅动的哗啦声,以及暗红色物质蠕动时粘腻的声响,仿佛那池中的存在并未放弃,仍在试图延伸它的触角。

寒鸦率先攀上锈蚀的铁架,铁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爬上箱顶,伸手将林深也拉了上来。下方,已经有几缕暗红色的、如同藤蔓般的粘稠物质,顺着地面和墙壁,缓缓朝着他们攀爬的方向蔓延过来,速度虽然不快,但带着一种执拗的、令人心底发寒的态势。

顾不上多想,寒鸦托着林深的脚,奋力将他向上推去。林深抓住管道边缘,冰冷粗糙的铁锈刺痛了手掌,他咬牙用力,翻身爬进了管道。管道内一片漆黑,弥漫着一股陈年的灰尘和铁锈味,但出奇地,没有那股令人作呕的甜腥气。

“接着!”寒鸦将身上的背包和捡来的电击枪先扔了上去,然后自己深吸一口气,猛地向上一跃,双手抓住了管道边缘。他双臂用力,肌肉贲起,额头的伤口因为用力再次崩开,鲜血流进眼睛,但他毫不在意,凭借着惊人的臂力和核心力量,硬生生将自己拉了上去,翻身滚入管道。

几乎在他进入管道的下一秒,一根暗红色的、婴儿手臂粗细的粘稠触手,如同毒蛇般悄然蔓延到了管道口下方,尖端抬起,似乎在嗅探着,然后缓缓沿着管道外壁向上爬来。

“走!往里!”寒鸦低喝,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摸出手电打开。光束刺破管道内的黑暗,这是一条倾斜向上的圆形通风管道,内壁布满厚厚的灰尘和锈迹,有些地方还挂着破败的蜘蛛网。管道直径勉强容一人弯腰通过,高度则足够站立。

林深接过寒鸦递来的手电(他自己的在刚才的翻滚中不知掉到了哪里),强忍着浑身疼痛,和寒鸦一起,沿着管道,手脚并用地向上爬去。管道倾斜的角度不小,脚下是滑腻的灰尘,爬起来十分费力。身后,管道入口处,传来了粘稠物质摩擦金属的、令人牙酸的“沙沙”声,那暗红色的触手,已经探进了管道口。

两人不敢停留,拼尽全力向上攀爬。身后的“沙沙”声如影随形,而且似乎越来越近。那东西在管道内的移动速度,竟然比在外面快。

管道似乎永无止境,只有手电光束照亮前方有限的一小段,以及身后那越来越清晰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摩擦声。灰尘被搅动,在光束中狂舞,呛得人不住咳嗽。林深感到肺部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手脚因为过度用力而不住颤抖,但他不敢停,也不能停。

“前面有光!”爬在前面的寒鸦突然低声道。

林深精神一振,抬头看去。果然,在管道前方不远处的上方,隐约透出一点极其微弱的、非自然的光亮,像是另一个出口,或者岔道。

希望就在眼前,两人鼓起最后力气,加快速度。身后的“沙沙”声也越来越近,甚至能闻到那股特有的甜腥腐败气味。

终于,他们爬到了光亮处。那是一个管道的分支岔口,向上和向斜前方各有一条管道。微弱的光亮是从斜前方那条管道的尽头传来的,似乎是某种应急灯或残留的照明。而向上那条管道,则一片漆黑。

“走这边!”寒鸦果断选择了有光的方向。有光,意味着可能有出口,或者至少是相对熟悉的工程区域。

然而,就在两人准备钻进斜前方管道时,寒鸦突然猛地停下,一把将林深拉到自己身后,手电光柱和枪口同时对准了前方管道深处。

“怎么了?”林深心头一紧。

“有东西。”寒鸦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前所未有的警惕。

林深顺着手电光看去,只见在前方管道深处,距离他们约十几米的地方,管道壁上,似乎靠着一个人影。

那人影背对着他们,蜷缩在管道一侧,一动不动,身上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几乎与管道融为一体。看不清衣着,也看不清样貌。

是当年困死在这里的工程人员遗骸?还是?

手电光束稳定地照在那人影上。寒鸦没有贸然靠近,而是仔细地、一寸寸地观察。灰尘很厚,但依稀能看出那人影穿着一件深色的、类似工装的外套,保持着坐姿,头深深埋在膝盖里。

“是尸体吗?”林深小声问,声音在管道里产生轻微的回响。

寒鸦没有立刻回答,他缓缓移动手电光束,照向那人影周围的地面。灰尘上,除了他们刚刚爬过来留下的新鲜凌乱痕迹,在那人影附近,似乎还有一些更浅的、但明显是近期留下的痕迹。像是有人曾在这里活动过,但又被灰尘重新覆盖了一部分。

而且,那人影的姿势虽然覆盖着灰尘,但似乎并不像自然死亡后完全松垮的状态,反而保持着一种有些用力的蜷缩。

“不太对劲。”寒鸦低声道,枪口微微调整角度,指向那人影可能的要害。“不管是什么,慢慢后退,我们从上面那条管道走。”

林深点头,两人开始极其缓慢地向后挪动,目光死死锁定着那个人影,准备退回到岔口,选择向上的漆黑管道。

就在他们刚刚挪动不到半米时,“咳咳。”

一阵极其轻微、虚弱,但却无比清晰的咳嗽声,从前方的管道深处,那个人影的方向,传了过来。

不是幻觉,在这死寂的、只有他们粗重喘息和身后“沙沙”追近声的管道里,这咳嗽声清晰得令人毛骨悚然。

那蜷缩的、覆盖着厚厚灰尘的人影,随着咳嗽声,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肩膀微微耸动,仿佛一个沉睡许久的人,正要苏醒。

林深的呼吸瞬间停滞,寒鸦握枪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是活人?在这地下几十米深处,废弃了几十年的工程通风管道里,一个被灰尘覆盖的、活人?

不,不对!如果是当年幸存的工程人员,怎么可能活到现在?如果是后来进入的,比如公司的人,或者那伙清理员,怎么会独自一人蜷缩在这里,覆盖着这么厚的灰尘?

除非?

“沙沙。”

身后的管道下方,那暗红色触手摩擦管壁的声音,已经近在咫尺,甜腥腐败的气味越来越浓。

前有不明活人,后有诡异触手,他们被堵在了管道岔口。

寒鸦眼中寒光一闪,不再犹豫,枪口瞬间抬起,对准了那个人影,低喝道:“谁?出来!不然开枪了!”

咳嗽声停了。

那个人影,在寒鸦的喝问和枪口指向下,缓缓地、极其僵硬地,抬起了头。

厚厚灰尘簌簌落下。

一张被灰尘和污垢覆盖、几乎看不清本来面目的脸,显露在手电光下。头发花白杂乱,沾满尘垢,脸上沟壑纵横,不知是皱纹还是污渍。但最令人心头剧震的,是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浑浊的、布满血丝的、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了茫然、痛苦、以及一丝奇异清醒的眼睛。这双眼睛在手电光的照射下,微微眯起,似乎有些不适应光亮,但目光却准确地落在了寒鸦手中的枪上,然后又缓缓移向林深的脸。

当这目光落在林深脸上时,那眼睛里的茫然和痛苦,似乎波动了一下,闪过一抹极其细微的、难以捕捉的疑惑,又或者是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人影的嘴唇,在灰尘覆盖下,极其轻微地嚅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干涩嘶哑、仿佛破风箱拉动般的声音:“枪,咳咳,没用的,对付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