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小说网 > 灵异恐怖 > 十二生肖密案 > 第159章 管道深处

第159章 管道深处(2 / 2)

他(从声音判断,是个苍老的男人)说的是带着浓重口音的、有些含糊的普通话,但每个字,都像生锈的锯子在拉扯木头,艰涩无比。

寒鸦的枪口没有放下,反而更稳,声音冰冷:“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那人影(或许该称他为老人)似乎对枪口毫不在意,他又咳嗽了几声,才艰难地继续用那嘶哑的声音说道:“我?一个早该死了的看守人,咳咳,守着这口井不让它彻底冒出来。”

“看守人?井?”林深心头一跳,忍不住追问,“什么井?

老人没有立刻回答,他那双浑浊的眼睛,再次看向林深,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很久,仿佛在确认什么,又仿佛陷入了某种久远的回忆。他脸上的灰尘,因为刚才抬头的动作,簌簌掉落更多,露出下方更清晰的皮肤,那是一种不健康的、长期不见阳光的苍白,布满了老人斑和深深的皱纹。

“多久了?记不清了,太阳,很久没见过了。”老人喃喃道,声音飘忽,“那口井,不是水池,是口子,当年打穿了不该打穿的东西,那些光,那些声音,会吃人会让人变成不是自己的东西。”

他的话语断断续续,逻辑混乱,但透露出的信息却让林深和寒鸦心头剧震。打穿了不该打穿的东西?口子?吃人的光和声音?让人变成不是自己的东西?这描述,和父亲笔记本里的帷幕裂隙、活的的红光,以及刚才蓄水池中那恐怖的存在,何其相似。

“你认识林寒吗?”林深急促地问出最关键的问题,“1985年在这里工作的工程师,林寒!”

听到林寒这个名字,老人浑浊的眼睛骤然睁大了一些,身体也剧烈地颤抖起来,引发了更剧烈的咳嗽。他死死盯着林深的脸,看了又看,干裂的嘴唇哆嗦着:“林工、林工,你是你是林工的?”

“我是他儿子!”林深急道,“你知道我父亲在哪吗?他当年怎么样了?”

“儿子,林工的儿子,都长这么大了。”老人喃喃着,眼神有些涣散,仿佛陷入了更深的回忆,夹杂着痛苦和恐惧,“林工,林工是个好人,他最后想关上那口子,他下去了,带着那铁牌子下去了,就再没上来。”

果然,父亲最后果然是下去了,去了蓄水池

“待,更有恐惧。

老人缓缓摇头,动作僵硬得如同生锈的机器:“的,在那里都一样,都被井看着,吃着。”

他抬起一只覆盖着厚厚灰尘、枯瘦如柴的手,指向斜前方管道深处那微弱的光亮:“林工下去前留了话,说如果井又闹了,如果有一天,有人带着铁牌子回来,就去老控制室,那里有他留下的后手。”

“老控制室?在哪?”寒鸦立刻追问。

“顺着光,走到头,左转,有扇铁门,锁着的,钥匙在。”老人的话语越来越低,越来越含糊,眼神也开始涣散,仿佛刚才这一番话耗尽了他所有的精力。他的身体重新开始蜷缩,似乎要退回那种半沉睡的状态。

“钥匙在哪?”林深急道。

“在它肚子里。”老人最后吐出几个模糊的音节,头一歪,又深深埋进了膝盖,不再动弹,只有极其微弱、几乎不可闻的呼吸声,表明他还活着。

“它肚子里?”林深和寒鸦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疑。是指

“沙沙沙!”

就在这时,身后管道下方,那令人头皮发麻的摩擦声已经到了岔口下方。只见一根暗红色的、粘稠的触手,如同毒蛇般,缓缓从下方管壁探了上来,顶端如同花蕊般裂开几道缝隙,微微摆动,似乎在感知着空气中的气息。紧接着,第二根,第三根,更多的暗红色触手,从下方蔓延上来,堵住了他们退回的通道。

前有不明状态的诡异看守人,后有紧追不舍的池中怪物触手,侧方是老人所指的、通往老控制室的、有微弱光亮的管道。

没有时间犹豫了!

寒鸦看了一眼似乎又陷入昏沉或休眠的老人,又看了一眼那些不断蔓延上来的暗红触手,一咬牙:“走!去老控制室!”

两人不再理会那神秘老人,转身钻进了斜前方、透着微弱光亮的管道,用尽全力向前爬去。

身后,那些暗红色的触手,似乎迟疑了一下,在岔口处摆动。它们似乎对那个蜷缩的老人所在的方向,以及老人身上散发出的、某种若有若无的、陈腐而沉寂的气息,有所顾忌,没有立刻追进这条管道。但很快,它们的目标锁定了林深和寒鸦,数根触手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迅速蠕动着,追进了他们所在的管道。

管道内的微弱光亮越来越近,似乎是一个出口。隐约能看到外面是一个相对开阔的空间,有暗淡的、稳定的光源。

林深和寒鸦手脚并用,用尽最后力气冲向光亮。身后的“沙沙”声越来越近,甜腥气几乎喷到脖子上。

就在他们即将爬出管道口时,林深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身后不远处,那个神秘的、自称看守人的老人,不知何时又抬起了头,覆盖着厚厚灰尘的脸上,那双浑浊的眼睛,正穿过幽暗的管道,静静地、一瞬不瞬地,望着他们逃离的方向。

他的嘴唇,似乎无声地动了动,看口型,像是两个字“快走”。

然后,他重新低下头,蜷缩起身子,再次与灰尘和黑暗融为一体,仿佛从未醒来。

林深心头莫名一颤,但来不及细想,前方光亮已至。寒鸦率先钻出管道,反手将林深也拉了出来。

管道外,是一个不大的、布满仪表和控制台残骸的房间,看起来像是一个小型的、废弃的次级控制室。房间里亮着一盏忽明忽灭的应急灯,发出惨白的光。一扇厚重的、锈迹斑斑的铁门,就在房间的另一端,紧紧关闭着,门上挂着一把巨大的、老式的铁锁。

“老控制室?”林深喘息着,看向那扇铁门。

寒鸦没有立刻去看门,而是迅速转身,从背包里掏出一小罐东西(似乎是某种高浓缩的工业胶粘剂或速凝泡沫),对着他们爬出来的管道口,以及管道口附近的缝隙,快速喷涂。粘稠的液体迅速膨胀凝固,暂时封堵了管道口。

“挡不了多久,找钥匙!或者想办法开门!”寒鸦语速极快,目光在控制室内快速搜索。控制台上布满了厚厚的灰尘和蛛网,很多仪表盘已经破碎,按钮锈死。墙边靠着几个破损的文件柜,地上散落着一些纸质文件的残骸,早已腐烂不堪。

钥匙?老人说钥匙在它肚子里,难道要去

就在两人心急如焚之际,林深的目光,无意中扫过控制台下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那里,有一个倾倒的、锈蚀的金属废料桶。

桶边,在灰尘中,似乎露出了半截黑色的、皮质的东西。

林深的心,猛地一跳。那质地,那颜色和之前找到的父亲笔记本,几乎一模一样。

他快步走过去,拨开灰尘,从废料桶后面,捡起了那东西。

果然,又是一个老式的、皮质封面的笔记本。同样被烧灼、水渍侵蚀得破烂不堪,但封皮的一角,依稀能辨认出一个“林”字。

是父亲的另一本笔记。

林深颤抖着手,想要翻开。寒鸦也立刻凑了过来,警惕地注意着被封堵的管道口,那里已经传来了“咚咚”的、粘稠物质撞击凝固胶体的闷响。

林深小心翼翼地翻开焦黑粘连的封面。内页同样残破,但第一页上,几行熟悉的、父亲的字迹,尽管模糊,却依然可辨:“若有人至此,见我所留,须知井中之物,非人力可封,仅可暂缓。钥匙不在别处,即我随身稳定器之核心频率,需以特定序律激发,方可引动老控制室地下残留之中和场,对井口施加逆向干扰,争取时间。激发之法,记于......”

后面的字迹,被一大片灼烧的痕迹彻底覆盖,无法辨认。

而在灼痕的下方,纸张的边缘,用极细的笔迹,匆匆写着一行小字,字迹潦草,似乎是在极度危急关头仓促留下:“勿信看守,其半已入井,所言不可全信,尤忌其引尔等近井!控制室东南角,第三块地砖下有......”

字迹到此,戛然而止。

林深和寒鸦看完,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钥匙,就是金属牌本身?需要特定方法激发?而方法被烧毁了?

更令人心底发寒的是父亲最后的警告,勿信看守人!那个老人,已经被井中的东西侵蚀了一半?他的话,不可全信,尤其要警惕他引我们接近井口(蓄水池)?

可老人确实指引他们来了老控制室,也提到了钥匙和父亲的后手,他到底哪句是真,哪句是假?他是善是恶?是守护者,还是被井下那存在控制的傀儡?

“咚咚咚!”

封堵管道口的凝固胶体,传来了更剧烈的撞击声,表面已经开始出现裂纹。暗红色的粘液,从裂缝中渗了出来。

没有时间了!

寒鸦猛地抬头,看向父亲笔记最后提到的控制室东南角,第三块地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