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住绳索,扣上安全扣,我们会拉你们上来,动作快!”上面的人喊道。
寒鸦看了林深一眼,低声道:“上去再说,随机应变。”
林深点头,他此刻心乱如麻,父亲的盒子、地下的怪物、诡异的老看守、神秘的官方队伍,无数疑问和恐惧交织,但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两人涉水过去,抓住冰凉的绳索,手忙脚乱地扣上安全扣。
“拉!”上面一声令下,绳索猛地绷紧,将两人快速提离了冰冷粘稠的液体,向上方那个小小的、透着惨白应急灯光的洞口升去。
离开液面的瞬间,林深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下方。粘稠的黑色水面在剧烈翻涌,隐约可见一个庞大到令人绝望的阴影,正在不远处的水下缓缓巡弋、探寻,仿佛在寻找丢失的目标。而更远处,那片老看守人最后发出声音的水域,只有几个缓缓消散的气泡,再无其他动静。
上升的过程中,经过之前下来的那段垂直管道,能看到管壁上布满粘液和抓痕,那是之前追逐他们的暗红触手留下的。很快,他们被拉出了洞口,回到了那个小型控制室。
控制室里一片狼藉,之前封堵管道口的凝固胶体已经彻底破碎,暗红色的粘液流得到处都是,散发着甜腥气。此刻,控制室里站着七八个全副武装、穿着黑色作战服、戴着防毒面具和战术头盔的人。他们装备精良,动作干练,几支枪口立刻对准了刚刚上来的林深和寒鸦。
“不许动,手放在头上,慢慢转身。”冰冷的命令响起。
寒鸦依言照做,林深也颤抖着举起手。立刻有人上前,动作麻利地卸下了寒鸦的步枪、手枪和匕首,并对他和林深进行了快速而彻底的搜身,连林深怀里那本湿漉漉的、用油布包裹的厚笔记本也被搜出。幸运的是,那块至关重要的暗金色金属牌,一直贴身藏着,搜身的人隔着湿透的衣服似乎没有发现这个薄薄的硬物。
“报告,发现工程笔记一本,无其他特殊物品。一人携带制式武器,身份可疑。”搜身的队员报告。
一个似乎是队长的人走了过来,他摘下了防毒面具,露出一张四十多岁、棱角分明、眼神锐利如鹰隼的国字脸。他看了一眼寒鸦,又看了看年轻、脸色惨白、浑身湿透狼狈的林深,眉头紧锁。
“姓名,身份,进入此地的目的。最后一次机会,老实交代。”队长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久居上位的压迫感,目光在寒鸦身上那些明显是专业战斗留下的疤痕和战术痕迹上扫过,最后停留在林深脸上,似乎想从他眼中看出些什么。
寒鸦沉默了一下,似乎在快速编造说辞。林深却抢先开口了,他的声音因为寒冷和恐惧而发抖,但眼神却异常执着,紧紧盯着那队长:“我叫林深,林寒是我父亲,1985年在这里失踪的工程师林寒,我是来找我父亲下落的。”
“林寒?”队长眼中精光一闪,显然对这个名字有印象。他迅速和旁边一个拿着某种平板的队员交换了一下眼神,那队员在平板上快速操作了几下,似乎在调阅资料。
队长重新看向林深,目光中的审视意味更浓了:“林寒的儿子?你怎么证明?还有,他是谁?”他指了指寒鸦。
“我。”林深一时语塞,他无法立刻证明自己的身份,父亲的遗物大多在家,身上只有一块不能轻易示人的金属牌。“他是我找来帮忙的向导,他有野外经验。”
“向导?”队长嗤笑一声,显然不信,他走到寒鸦面前,仔细打量着他,“身手不错,装备专业,反应迅速,枪法精准,不是普通向导吧?前军人?还是雇佣兵?”
寒鸦面无表情,迎着他的目光,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队长也不追问,似乎心中有数。他转向林深,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点,但依旧带着公事公办的冷硬:“林深,你父亲林寒工程师,是当年七号工程事故的失踪人员之一,列为高度机密。你私自潜入国家封禁的机密工程遗址,已经触犯法律。而且,这里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极端危险。你们刚才在异常反应有什么关系?”
“我不知道那盒子是什么。”林深急切地辩解,“是我父亲留下的东西,是从这控制室地砖下找到的,我们只是想用我父亲笔记里说的方法,激发什么场来干扰东西,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你父亲的笔记?”队长目光立刻转向那本被搜出的、湿漉漉的厚笔记本,“里面记录了什么?”
“记录了很多工程数据和推测,还有一些关于。”林深快速说道,他感觉这个队长似乎知道一些内情,或许能从他这里得到一些信息,“你们是什么单位?你们知道是还活着?”
队长没有立刻回答,他接过队员递过来的平板,快速浏览着上面的资料,又看了看那本被油布包裹的笔记本,脸色阴晴不定。不宜久留。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队长最终做出了决定,他示意手下,“带他们上去,立刻撤离!洞口准备实施熔断封闭!”
“熔断封闭?”林深一惊。
“就是彻底封死这个入口,用高温熔凝材料,确保序。至于你父亲的事,还有你们的问题,上去后,会有人详细询问你们。现在,配合行动,否则。”他没有说下去,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清楚。
两个队员上前,给林深和寒鸦戴上了黑色的头套,遮住了视线,然后一左一右架着他们,快速离开了这个充满腐败甜腥气的小控制室,沿着来时的复杂通道向外撤离。身后,传来其他队员布置设备、准备熔断作业的急促声响。
眼前一片黑暗,只有被人架着快速移动的感觉,耳边是队员们急促的脚步声和简短的通讯术语。林深的心沉甸甸的,既有逃出生天的侥幸,又有落入不明官方手中的忐忑,更多的,是对父亲下落的迷茫,对那金属盒子诡异作用的困惑,以及对地底那恐怖存在的深深恐惧。
那盒子最后突然失效,是偶然,还是必然?它到底是不是父亲留下的后手?如果是,目的是什么?如果不是,那又是什么人、出于什么目的,放在了父亲隐藏后手的地砖下?
还有那个老看守,他最后的话,癫狂中似乎也透露出一些信息,门要开了、林寒你儿子把门叫开了,门指的是什么?盒子发出的蓝光,是在叫门?
无数疑问,如同乱麻,缠绕在林深心头。他感到,自己似乎正被卷入一个远比想象中更庞大、更黑暗的漩涡。父亲失踪的真相,这个诡异地下工程的秘密,官方机构的态度,地底那不可名状的恐怖存在,这一切才刚刚揭开冰山一角。
而他和寒鸦,这两个偶然(或许并非偶然)闯入的不速之客,已经成为这个漩涡中心,无法挣脱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