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眯眼看了看前方——一条窄道延伸出去,两边是塌了半边的土房,屋顶上盖着烂席子和油毡布,风一吹,哗啦作响。远处隐约有灯火,可能是民宅,也可能是什么营房。再往前,路就拐了弯,看不见了。
“能走多快走多快。”他说,“这帮人不会就这几个。”
李治良点点头,抱紧包袱,试着往前迈步。这次脚底稳了些,虽然还是抖,但总算没摔。
张驰没动,仍站在破开的铁门前,像一尊门神。他回头看了一眼巷子深处——那串脚印还在,但后面又多了几道,杂乱无章,显然是更多人赶来了。
他抬起脚,把地上那把汉阳造踢进门缝里,免得被人捡去追击。然后才转身,刀扛肩上,大步跟上李治良。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窄道往前走。地面坑洼不平,到处是水洼和碎瓦,李治良走得跌跌撞撞,好几次差点踩空。张驰走在后面,一只手虚虚护着他后背,防着他突然摔倒。
“你说……咱们真能出去?”李治良忽然问,声音很轻。
“出不去也得走。”张驰说,“站着等死,不如蹽蹽腿。”
“可他们人多……枪多……”
“我刀也多。”张驰拍了拍刀背,“一百零八斤的家伙,砍一个够本,砍俩赚一个。”
李治良没笑,但嘴角抽了一下,像是想挤个表情出来。
风从背后吹来,带着一股铁锈味和烧煤的焦气。张驰闻到了,眉头一皱。他知道这种味道——有人在生炉子,可能不远。这地方不像没人管的荒地,更像是军营外围的废弃区。
他脚步加快,低声催:“走快点。”
李治良咬牙跟上,可刚走出十几步,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人撞开了什么门,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张驰立刻停下,转身,刀横在身前。
李治良也听见了,吓得一哆嗦,差点把包袱扔了。他慌忙抱住,缩到墙边,抬头看张驰。
“别怕。”张驰说,“怕也没用。”
他往前走了两步,重新站回通道中央,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双手握刀,刀尖朝下,等着。
脚步声越来越近,三个兵从拐角冲出来,端着枪,其中一个手里还拎着根警棍。
张驰没等他们开口,抢先一步踏出,刀光一闪,横扫而出!
第一个兵举枪格挡,“哐”地被磕开,虎口崩裂,枪差点脱手。张驰顺势一脚踹在他膝盖上,那人当场跪倒。
第二个兵挥警棍砸来,张驰侧身避开,左手抓住他手腕猛拽,右肩往前一顶,撞得对方后退两步。他趁机刀背下压,正中手背,警棍“当啷”落地。
第三个人刚举起枪,张驰已经旋身逼近,刀柄一撞枪管,子弹打偏,接着抬腿就是一记扫腿,正中小腿。那人“哎哟”一声跪地,张驰反手一刀背砸在他后颈,直接放倒。
三个兵全趴下了。
张驰喘了口气,回头喊:“走!别等他们爬起来!”
李治良这才敢动,跌跌撞撞往前跑。张驰紧跟其后,两人一口气冲出二十多米,直到拐过弯,才稍稍放缓脚步。
张驰回头看了眼——没人追上来。但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批。
他把刀扛回肩上,抹了把汗,低声说:“待会要是再碰上,你别停,往前跑就行。”
李治良点点头,嘴唇还在抖,但没说话。
远处,夜色更深了。风卷着灰土,在墙角打着旋。张驰站在原地,望着前方那条不知通向何处的窄道,刀尖垂地,肩头的血迹在昏暗中泛着暗光。
李治良靠在墙边,抱着包袱,抬头望向前方。
两人都没再说话。
脚步声,又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