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龙喘得更重了。他右臂刚才被枪托蹭了一下，火辣辣地疼，袖子破了个口，渗出血丝。他低头看了一眼，没当回事，把那当人质的兵往前一推，自己往后跳，退到墙角。
王皓已经挪到离门框不到两步的地方了。他停在那里，没再动，像是在等什么。
蒋龙冲他吼：“你还等啥天亮？走啊！”
王皓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拉开门，闪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声“咔哒”，像是给蒋龙打了针强心剂。他咧嘴一笑，扭头冲那群兵说：“主客都散了，你们几位，还不下班？”
“少废话！”马旭东终于开口了，声音嘶哑，“给我拿下他！打断腿也得拿回来！”
几个兵再次扑上来。
蒋龙不退了。他猛地蹬墙，借力反弹，整个人往前冲，一头扎进人群。他左闪右避，专挑枪管下手，一碰就踹，一碰就拧。有个兵举枪要砸，他矮身钻过枪管，顺势一抱腿，把人掀翻在地，自己也跟着滚了一圈，满身灰尘。
他爬起来的时候，嘴角破了，血混着汗往下淌。他抬手一抹，甩在地上，喘得像拉风箱。
可他还站着。
八个兵围着他，枪口密不透风。他背后是墙，左右是人，前面是枪。
他抬头看了看天花板，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千层底布鞋头裂了，露出一撮白布絮。
“早知道穿双新的来。”他嘟囔了一句。
然后他抬起头，冲那群兵笑了笑：“谁先来？”
没人动。
他深吸一口气，活动了下肩膀，右臂那道擦伤火辣辣地疼。他眯了下眼，忽然往前踏了一步。
兵们下意识后退。
他又踏一步。
再踏一步。
他没冲，也没喊，就这么一步步往前走。兵们越退越远，阵型又乱了。
他走到那根红漆柱子边，忽然转身，背靠柱子，环视一圈，声音哑了点：“你们要是真有胆，就开枪。别拿着枪杆子装大尾巴狼。俺不怕你们人多，就怕你们没种。”
屋里静了几秒。
外面风刮过院子，吹得窗纸哗哗响。
他靠在柱子上，胸口起伏，汗顺着鬓角往下流。他抬手抹了把脸，手指发抖，不是怕，是累。
可他还站着。
门已经关上了。王皓走出去了。
这就够了。
他盯着那群兵，咧了咧嘴，露出两颗虎牙：“来啊，咱继续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