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动。
又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头豁然开阔,通道变宽,能容三人并行。墙上开始出现凿痕,不再是自然土壁,而是人工开凿的痕迹。王皓停下,火把往上一照,顶上横着一道石梁,刻着两个模糊的字:
**通幽**。
“通幽径?”戴斗笠的念出来,“这名字听着就不吉利,跟坟地碑文似的。”
“古人管隐秘小路叫通幽。”王皓抹了把石上的灰,“什么桃源、别境,都喜欢挂这个名。不过……”
他蹲下,手指顺着字迹描了一遍:“这字是后来刻的,底下还有旧痕。原来这儿可能不叫这名。”
“那原来叫啥?”瘦高个凑过来。
“不知道。”王皓站起身,“但能专门改名,说明后来用的人,不想让别人认出来。”
众人沉默。火光照在他们脸上,影子忽明忽暗,像是墙皮在动。
“接着走吗?”戴斗笠的问。
王皓没答,往前走了两步,忽然抬手示意停。
“怎么了?”瘦高个紧张地四望。
王皓蹲下,用手摸了摸地面。土是硬的,但有一道极细的线,横穿通道,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摩擦过。
他掏出一把小刀,顺着线轻轻一划,土层裂开,底下露出一根锈铁丝,两端延伸进墙里。
“机关引线。”他低声说,“没触发,可能是年头太久,锈断了。”
“我的亲娘嘞……”瘦高个腿一软,差点坐地上,“咱刚才要是跑起来,是不是就……”
“就炸了。”王皓把铁丝挑出来一段,看了看,“不过这机关早就废了。要是还能用,刚才我敲墙的时候就该响了。”
他把铁丝扔了,站起身:“但这也说明,这条路不止我们想走。有人怕别人进来,特意设了绊子。”
“那咱们……还走?”
王皓看了他一眼:“你说呢?外头是马旭东的兵,里头是条死路,咱们现在回头,是想让他们抓活的还是死的?”
没人接话。
王皓把火把往前一伸:“走。慢点,贴着左墙。要是再有线,别踩。”
队伍重新列队,这次更安静了。火光映着每个人的侧脸,眼神都有点发直。绳子绷得紧紧的,谁也不敢松手。
又往前走了几十步,通道开始微微上斜。空气似乎新鲜了些,风从前面漏过来,带着点陈年的霉味,但不再那么闷。
“快到头了?”戴斗笠的问。
“不一定。”王皓说,“可能是个通风口,也可能通到另一个坑。”
正说着,前头忽然出现一道岔口,左右各一条道,黑漆漆的,看不出深浅。
王皓停下,火把左右照了照。左边道窄,右边道宽。他蹲下,摸了摸两边的地,又凑近闻了闻。
“走右边。”他站起身。
“为啥?”瘦高个问,“左边看着还干净点。”
“右边有人走过。”王皓指着地面,“你看这儿,土上有蹭痕,像是布鞋底拖的。而且……”
他吸了口气:“有烟味。哈德门的,受过潮的那种。”
众人一愣。
“哈德门?”戴斗笠的瞪眼,“这地方还能买烟?”
“不是买的。”王皓嘴角动了动,“是我丢的。半小时前,我在这附近摔了一跤,烟盒掉了。”
他抬头看向右道:“有人捡了,还抽了两口。”
“那是……史策?”瘦高个声音发颤。
“不知道。”王皓握紧火把,“但至少,有人比我们先到,还活着。”
他迈步走向右道。
绳子被一点点拉紧,队伍缓缓跟进。火光在岔道口晃了一下,最终消失在右侧的黑暗里。
最后一人进入后,左侧通道深处,一粒细土从顶上掉落,砸在那根锈铁丝上,发出几乎听不见的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