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张驰也这么拍了。
他心里那点忐忑没了。之前总觉得自己是个跑龙套的，王皓用他下墓探路，是因为他身法好，不怕机关，可真到了打架拼命的时候，大家都指望张驰、合文俊、史策这些人。他蒋龙，顶多算个添头。
可今天不一样。
他一个人，没用刀，没用枪，就靠翻跟头、踢腿、摔跤，放倒两个持枪的忍者，还缴了械。这事儿要是传回戏班，刘波那小子非得嚷嚷“咱大哥威武”不可。
他正想着，张驰忽然抬手，示意他别动。
林子里又有动静了。
不是脚步，是金属摩擦的声音，像是刀鞘碰到了石头。
两人同时绷紧，目光扫向声源。那边树影浓密，看不清人，但能感觉到有东西在动。
张驰缓缓抽出青龙偃月刀，刀锋斜指地面。蒋龙退半步，站到他侧后方，手按在红腰带上，准备随时翻滚闪避。
可那声音只响了一下，就没了。
风穿过林子，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张驰没动，蒋龙也没动。
过了十几秒，张驰才低声说：“走了。”
蒋龙松了口气，腿一软，差点跪下。这才发觉自己浑身都在抖，不是怕，是累。刚才那一串动作看着轻松，实则耗尽了力气。他靠着一棵树坐下，喘着粗气，抬头看天。
太阳已经升得老高，林子里的雾散得差不多了，光一缕缕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暖的。
他掏出怀里揣着的一小块干饼，咬了一口。饼硬得像石头，硌牙，但他嚼得香。这是早上出发前塞的，本来打算路上吃，结果一路逃亡，根本没空。现在终于能啃一口了。
“你说他们为啥非得往脚上打？”他边嚼边问。
张驰看他一眼：“怕你跑。”
“哦。”他点点头，“那说明我跑得确实快。”
张驰嘴角抽了抽，没说话。
蒋龙吃完最后一口饼，把渣子拍干净，站起身。他活动了下手脚，确认没伤筋动骨，才看向张驰：“接下来咋办？”
张驰望向林子深处，眼神沉着：“等人修车。”
“那车能修好不？”
“李木子说能。”
“那就行。”蒋龙舒了口气，“只要车能动，咱们就能蹽。”
他站在原地，没走。他知道现在不能离开这片区域。车在前面不远，人还在修，他得守着这块空地，防着敌人再摸上来。他抬头看了看天，估摸着时间，大概还有半个钟头才能出发。
他活动了下脖子，发出“咔吧”一声。然后走到被绑的两个忍者跟前，蹲下，扒拉了一下其中一人的衣领，看见内衬缝着一行小字：东京警务课特训组。
“啧，”他吐了口唾沫，“还特训呢，连个跟头都躲不过。”
他站起身，拍拍裤子上的土，走到巨岩边上，捡起自己刚才翻跟头时甩掉的布鞋，重新穿上。鞋底被子弹擦过的地方焦黑一片，差点就废了脚。
他系好鞋带，抬头看向林子边缘。
阳光照在树梢上，金灿灿的。
他站着没动，手搭在红腰带上，眼睛盯着每一处晃动的影子。
风吹过来，带着草木和血的味道。
他咽了口唾沫，舌尖尝到一丝铁锈味。
远处，一根枯枝再次断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