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单位,就是庄户人。”
陈教授盯着她看了足足五秒,忽然站起身:“今天就到这儿。你回去告诉你哥,别瞎折腾了,有些东西,打开了未必是福。”
史策心里一紧,赶紧合上本子:“谢谢教授,我……我这就走。”
她站起来,退了两步,转身开门。
“等等。”陈教授忽然叫住她。
她回头。
“你刚才说的那个纹路,像云又像蛇的?”
“对。”
“三组连环,中间断开一处?”
史策没吭声,只点了点头。
陈教授脸色变了变,低声说:“那种盒子……二十年前,熊家冢出土过一个。后来……不见了。”
他不再多说,挥挥手:“走吧。”
门关上。
史策站在门外台阶上,风吹得她围巾一角飘起来。她没急着走,而是低头把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在背面迅速写下几行字:“舌底=器底凹槽,形如倒匕,深寸许,前端微翘;启法:插钥+气吹;材质不限,唯形契合。”
写完,她撕下这张纸,叠成小方块,塞进嘴里,慢慢嚼了几下,咽了下去。
然后,她把整本笔记本卷成筒,走到路边,掀开一口废弃井的石盖,扔了进去。井很深,纸团落下去,连回声都没有。
她拍了拍手,转身走进一条窄巷。
巷子里有两个巡警正在查路条,看见她走近,其中一个伸手拦住:“站住,干什么的?”
“回家。”她声音平静。
“背包里有什么?”
“书,还有半块饼。”
巡警伸手要搜。
她不动声色地把书包递过去,同时侧身让开一步,正好挡住另一个巡警的视线。那人趁机掏出随身带的铅笔头,在左手掌心快速写下“前端微翘”四个字,再用拇指抹了抹,留下淡淡痕迹。
巡警翻了翻书包,没发现异常,把包还给她:“走吧,天黑前别在外头晃。”
“知道了。”
她走出巷口,拐上主街,脚步不快不慢。路过一家药铺时,她停下,从口袋里摸出那支断芯铅笔,在药铺门口的沙地上轻轻划了几道——这是和王皓约好的暗号,意思是“已获关键信息,安全撤离”。
划完,她用鞋底蹭掉痕迹,继续往前走。
太阳已经偏西,光线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摸了摸墨镜框,确认翡翠戒指还在左手上。
她没回头。
但她知道,这次她不再是那个只能站在门口摔算盘的女人了。
她现在手里攥着一把看不见的钥匙。
只要找到那个“舌底”,就能把它插进去。
风从街口吹过来,掀起她衣角。
她把手抄进兜里,指尖碰到了那支铅笔头。
还剩半截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