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王皓低吼。
四人立刻起身狂奔。巷子尽头是个拐角,右边是死胡同,左边通向一片废弃平房区,再过去就是废布厂。
雷淞然边跑边回头:“妈的,这些人比狗还难甩!”
“你小时候偷瓜被狗撵过?”史策喘着气问。
“不止一次!”雷淞然答得干脆,“但我跑赢了!”
李治良差点被石头绊倒,王皓一把扯住他后领子,拖着他往前。火光映在墙上,人影乱晃,像群魔乱舞。
他们冲进平房区,这里全是拆迁剩的断壁残垣,钢筋裸露,水泥板塌了一半。脚下坑洼不平,稍不留神就会崴脚。
“这边!”王皓带头拐进一条夹道,仅容两人并行。墙头长满野草,顶上拉着几根晾衣绳,挂着破布条。
刚钻进去,就听见头顶“咚”一声,有人跳下来。
宫本太郎落在前面五米处,手里多了把匕首,刀刃在火光下泛着蓝光,明显淬过毒。
“让开!”王皓喝道。
宫本不语,抬手甩出一枚手里剑。王皓侧身躲过,铁片擦着他肩膀钉进土墙。
史策抄起地上一根断木,抡圆了就砸。宫本格挡,却被震得后退一步。她力气不大,但下手贼准,专挑关节敲。
“雷淞然!”王皓喊,“带李治良走!别管我们!”
“我不走!”雷淞然梗着脖子,“你们要是死了,谁给我报销烧饼钱?”
“滚!”王皓一脚把他踹向前,“快走!这是命令!”
雷淞然咬牙,拽起李治良继续往前冲。李治良回头看了一眼,眼里全是泪,但没停下。
王皓和史策背靠背站着,面对宫本太郎。
“你们逃不掉。”宫本开口,中文生硬,“佐藤大人已封锁所有出口。”
“你主子自己都进不去火场,还好意思说封锁?”史策啐了一口,“我看你是狗改不了吃屎,主子让你咬人你就咬?”
宫本眼神一寒,突然甩出烟雾弹。黑烟“嘭”地炸开,瞬间弥漫整条夹道。
王皓屏住呼吸,拔出瑞士军刀改装的探针,横在胸前。史策摘下墨镜塞进口袋,摸出黄铜罗盘握在左手,右手抄起半截砖头。
烟雾中,脚步声逼近。
王皓听风辨位,猛地侧身,探针戳向右侧。只听“嗤”一声,扎中了什么,宫本闷哼后退。
史策同时出手,罗盘砸出,正中宫本面门。他踉跄几步,撞在墙上。
“走!”王皓抓住机会,拉起史策就往前冲。
两人冲出夹道,前方已是废布厂外围。铁丝网锈迹斑斑,有个破洞,刚好够人钻。
他们钻过去,趴在荒草堆里喘气。远处警笛声隐约响起,不知是谁报了火警。
“李治良他们呢?”史策问。
“应该到了。”王皓望向漆黑的前方,“希望没迷路。”
“你安排他们走哪条路?”
“第三岔口右拐,上坡进树林,绕到法租界边缘接头点。”
“那你现在告诉我干嘛?”史策翻白眼,“生怕敌人偷听到?”
“我怕我自己忘了。”王皓苦笑,“这地方太绕,记错一步就得进狼窝。”
他们正说着,忽见前方树影一动。
两个人影从黑暗中走出来,浑身是泥,一个抱着布包,一个扶着墙喘气。
“是你们!”雷淞然看清来人,差点跳起来,“我的亲祖宗哎,可算找着了!”
李治良一屁股坐下,把油布卷护在怀里,笑得像个傻子:“咱……咱们活下来了……真活下来了……”
王皓走过去,拍拍他肩:“干得好。”
史策看着他们,忽然笑了:“你们俩,一个怂得像兔子,一个赖得像泥鳅,居然都没死。”
“我们命硬!”雷淞然挺胸,“阎王爷嫌我们话多,不肯收!”
王皓抬头看天。火光渐渐弱了,万国公寓只剩个烧塌的壳子。远处,宫本太郎带着人正在搜巷,佐藤一郎站在街心,折扇合拢,轻轻敲着手心。
他知道,这一局,他们赢了。
至少现在。
“走吧。”王皓说,“法租界还有段路,天亮前必须藏好。”
四人起身,沿着荒地边缘默默前行。夜风吹过,带着焦味和泥土的气息。
雷淞然走在最后,回头看了眼燃烧的公寓,小声嘀咕:“你说……那算盘,还能赔吗?”
史策头也不回:“做梦。”
李治良突然说:“其实……我觉得算盘挺厉害的。它不会说话,可它帮你打了第一拳。”
王皓听了,咧嘴一笑:“是啊,有时候最安静的东西,反而最能惹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