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离目标地点两条街的地方停下。三人下车,换上深色便装,悄无声息地接近。
老城区的夜晚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狗吠声和远处的主干道车声。目标是一栋三层的老式居民楼,外墙斑驳,窗户大多黑着,只有二楼的一个窗户透出微弱的灯光。
陈默做了个手势,特保局的队员从暗处现身,将居民楼包围。云清朗凝神感应,果然在楼内感觉到几股阴冷的气息,其中一股特别强大,应该是幽冥子本人。
“我和二狗先进去。”云清朗低声说,“陈默,你带人在外面接应。如果听到打斗声,再冲进来。”
“小心。”
云清朗和王二狗绕到楼后,从防火梯爬上二楼。阳台的门没锁,两人轻轻推开,进入屋内。
这是一间普通的老式住宅,家具陈旧但整洁。客厅的桌上摆着吃剩的饭菜,电视还开着,播放着深夜电视剧。但屋里没人。
云清朗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地板——
两人找到通往地下室的入口,是一个隐藏在厨房储物柜后的暗门。门虚掩着,
云清朗示意王二狗留在上面,自己先下去。他刚推开暗门,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就扑面而来。地下室的景象让见过大风大浪的他也心中一凛。
地下室被改造成了一个邪异的祭坛。中央是一个石台,台上躺着一个年轻人,看衣着像是个大学生。他的胸口被剖开,心脏还在微弱跳动,被几根黑色的丝线吊在半空。石台周围摆着七盏油灯,火焰是诡异的绿色。
更可怕的是,地下室四周的墙壁上,嵌着十几个“人”——或者说,曾经是人。他们都被特殊的树脂封存,表情痛苦扭曲,像是在死前经历了极大的恐惧。从衣着看,有古代的,也有现代的。
幽冥子——或者说刘明远——站在祭坛前,背对着入口。他双目紧闭,眼窝深陷,脸上蒙着一块黑布。但他的动作依然精准,双手结着复杂的印诀,口中念念有词。
“以血为引,以魂为祭,唤醒沉睡的古灵...”幽冥子的声音嘶哑,但透着一股狂热,“只要完成这个仪式,我就能恢复视力,甚至获得更强大的力量...”
云清朗知道不能再等了。他悄无声息地接近,槐木剑出鞘,剑光直刺幽冥子后心!
但就在剑尖即将触及的瞬间,幽冥子突然转身,手中的黑色幡旗一挥,挡开了这一剑。他虽然双目失明,但对灵力的感应依然敏锐。
“云清朗,你果然来了。”幽冥子冷笑,“我等你很久了。”
“幽冥子,收手吧。你已经害了太多人,不要再继续了。”
“收手?”幽冥子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我为了这一天,准备了三十年!灵气复苏,古修苏醒,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我要成为新时代的主宰,怎么能收手!”
他猛地挥动黑幡,地下室里的那些被封存的人突然睁开眼睛——他们的眼睛一片漆黑,没有瞳孔。树脂开始龟裂,那些“人”挣脱束缚,朝云清朗扑来。
这些都是被幽冥子炼制的尸傀,虽然不如灵傀灵活,但数量众多,而且不知疼痛。云清朗挥剑斩杀几个,但更多的尸傀涌上来,将他团团围住。
王二狗在上面听到动静,冲了下来。看到眼前景象,他倒吸一口凉气,但立刻加入战团。他用的是一把特制的铜钱剑,对邪物有克制作用。
两人背靠背,抵挡着尸傀的围攻。但尸傀实在太多,而且幽冥子还在不断念咒,催动更多的尸傀苏醒。
“师兄,这样下去不行!”王二狗喊道,“得先打断他的仪式!”
云清朗也看出来了。祭坛上那个年轻人的心脏跳动越来越微弱,而幽冥子身上的灵力却在不断增强。如果再让他吸收下去,恐怕真的会恢复视力,甚至突破到更高的境界。
他一咬牙,从怀中取出一张金色的符箓。这是他从清虚宗传承中学到的“破邪金光符”,威力巨大,但炼制困难,他只有这一张。
“天地正气,诛邪退散!”
符箓燃烧,化作万道金光,瞬间照亮整个地下室。金光所过之处,尸傀纷纷化为飞灰。幽冥子惨叫一声,被金光击中,身上的黑气溃散大半,口吐鲜血倒退数步。
但祭坛的仪式也因此被打断了。石台上的年轻人心脏停止了跳动,七盏油灯同时熄灭。
“不——!”幽冥子发出绝望的嘶吼,“我的仪式!我三十年的心血!”
他状若疯狂,挥动黑幡,将所有剩余的力量注入幡中。黑幡暴涨,化作一面巨大的鬼幡,无数鬼影从中涌出,整个地下室温度骤降,墙壁结霜。
“我要你们死!所有人都要死!”
幽冥子彻底疯狂了。他不再保留,施展出压箱底的邪术。地下室开始震动,天花板出现裂痕,碎石不断落下。
“这里要塌了!”王二狗大喊,“师兄,快走!”
云清朗看向祭坛上的年轻人,又看了看那些还没完全苏醒的尸傀。他知道,如果现在离开,这些人——无论是死是活——都会被埋在废墟下。
“你先带他走!”他指向祭坛上的年轻人,“我毁了这里!”
“师兄!”
“快!”
王二狗咬牙,冲到祭坛边,抱起那个年轻人——还有微弱的呼吸。他转身冲向出口。
云清朗则挥剑斩向那些被封存的人。与其让他们成为幽冥子的工具,不如让他们安息。一剑一个,那些还没完全苏醒的尸傀被他尽数斩杀。
幽冥子看到这一幕,更加疯狂。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黑幡上。黑幡吸收了精血,威力倍增,整个地下室几乎被鬼影填满。
“一起死吧!”幽冥子狂笑,引爆了黑幡。
黑幡爆炸的瞬间,云清朗只来得及撑起灵力护罩。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掀飞,重重撞在墙上。他听到骨头断裂的声音,剧痛传来,意识开始模糊。
在昏迷前,他看到幽冥子的身影在爆炸中消散,但有一道黑光从他体内飞出,遁入地下深处,消失不见。
然后,整个地下室彻底坍塌。
王二狗抱着年轻人刚冲出居民楼,就听到身后传来巨大的坍塌声。整栋楼开始倾斜,墙体开裂,灰尘冲天而起。
“师兄——!”他撕心裂肺地大喊,想要冲回去,但被赶来的陈默死死拉住。
“危险!楼要塌了!”
“我师兄还在里面!”
陈默看着摇摇欲坠的楼房,一咬牙:“所有队员!救援模式!快!”
特保局的队员立刻行动起来,有人疏散周边居民,有人准备救援设备。但楼塌得太快,几秒钟后,整栋三层居民楼就变成了一堆废墟。
王二狗跪在废墟前,泪流满面。陈默脸色苍白,指挥队员在废墟中搜寻。
两个小时后,在废墟深处,他们找到了昏迷的云清朗。他浑身是血,多处骨折,但还有微弱的呼吸。
“活着!他还活着!”王二狗喜极而泣,“快!救护车!”
云清朗被紧急送往医院。手术进行了六个小时,医生说他断了三根肋骨,左臂骨折,内脏出血,但奇迹般地没有生命危险。
而那个被王二狗救出的年轻人,经过抢救也活了下来。他叫李明,是省城另一所大学的学生,一周前失踪。根据他的说法,他是被一个“戴眼镜的教授”以做实验为名骗走的。
幽冥子死了吗?没人知道。爆炸中心没有找到他的尸体,只有一些破碎的衣物和那面已经毁掉的黑幡。但陈默在地下室深处检测到异常的灵力波动,怀疑幽冥子的魂魄可能逃脱了。
不管怎样,幽冥子这个身份是不能再用了。刘明远这个人,从官方记录上,已经在医院的爆炸中“遇难”。
三天后,云清朗在病床上醒来。他睁开眼睛,看到守在床边的王二狗和万小雅。
“师兄,你醒了!”王二狗激动地站起来,“别动,你伤得很重。”
云清朗虚弱地问:“幽冥子...”
“死了,至少身体是毁了。”王二狗说,“但我们怀疑他的魂魄可能逃了。陈默已经在全国范围内发布预警,一旦发现异常,立刻报告。”
“那个年轻人呢?”
“救活了,正在康复。还有那些被幽冥子囚禁的人...我们在地下室深处又发现了几个密室,里面关着五个人,都是近期失踪的有修炼资质的人。他们都还活着,虽然被折磨得不轻,但总算是救出来了。”
云清朗松了口气,又想起什么:“霄儿...”
“他没事,一直在医院照顾周浩然。”万小雅握着他的手,眼睛红肿,“清朗,你吓死我了...”
“对不起...”云清朗轻声说。
万小雅摇头:“不用说对不起。我知道你在做必须做的事。只是...下次能不能小心点?我们一家人,要平平安安的。”
云清朗点头,看向窗外。阳光正好,又是一个晴朗的秋日。
幽冥子的威胁暂时解除了,但这个世界的变化还在继续。灵气复苏的速度在加快,越来越多的古遗迹在显现,越来越多的“野生觉醒者”出现。
而隐藏在暗处的,可能不止一个幽冥子。
但至少现在,他们赢得了一丝喘息的时间。周浩然的救治可以继续,云霄的修炼可以继续,普通人的生活也可以继续。
至于未来会怎样...云清朗想,只要家人平安,朋友安好,再大的风雨,他也能面对。
窗外的梧桐树叶在风中沙沙作响,像是在诉说着这个不平凡时代的故事。而故事的主角们,在经历了又一场生死考验后,依然坚定地走在各自的路上。
黎明前的黑暗虽然深沉,但终究会过去。而经历过黑暗的人们,会更加珍惜光明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