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朱仙镇的第一战(2 / 2)

这一斧没有任何花巧,斧刃划破空气发出凄厉的尖啸,若是砍实,足以将她连人带马斩为两段。

岳银瓶瞳孔骤然收缩,生死关头,所有杂念被求生的本能与千锤百炼的战斗意识瞬间驱散。

她腰肢柔韧得不可思议地向后猛地一折,几乎平贴在马背之上,枣红马也通人性地向侧前方窜出半步。

冰冷的斧刃带着凛冽的死亡气息,擦着她的银甲前胸划过,刮出一串刺耳的火星和金属摩擦声。

险之又险地避过这致命一击的同时,岳银瓶左手猛地一按马鞍,身体借着腰力与按力,骤然从马背上弹起半空。

右手的冷电银枪在这一刻好像与她心意彻底相通,枪身嗡鸣大作,化作一道自下而上的银色惊雷,疾刺完颜不破因挥斧而露出的右腋下空门。

这一下变招,快!险!狠!全然出乎战斗本能。

完颜不破没料到她反应如此之快,化解如此之险,反击如此之刁钻。

回斧格挡已然不及,他暴喝一声,左臂肌肉贲起,竟以臂甲外侧硬生生撞向枪尖。

同时身体极力向左侧倾斜。

“锵…噗!”

枪尖先是刺在精铁臂甲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火星迸射。

但冷电的锋锐与岳银瓶凝聚的寸劲超乎想象,竟稍稍刺穿了臂甲!虽然入肉不深,但一缕鲜血已然飙出。

与此同时,两人马头几乎相错,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眼中最细微的波动。

隔着冰冷的面具与厚重的头盔面甲,四目相对。

完颜不破看到了她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惊悸,以及迅速燃起的、更加炽烈不屈的战火。

“够劲!”他低笑一声,因疼痛而微微吸气,灼热的气息几乎喷在她的面具上。

岳银瓶她猛地发力抽回银枪,带出一小蓬血珠,同时右脚一点马镫,身体轻盈落回马鞍,毫不犹豫地一扯缰绳,策马向侧方疾驰,拉开距离。

不能这样下去!必须打破这危险的僵局!

她的目光如电,迅速扫过整个混乱的战场。

岳家军将士虽然个个奋勇,悍不畏死,但在金兵人数与装备的优势下,防线已被压缩,渐显吃力,尤其是左翼,因地形稍显平缓,承受的压力最大。

一个决断瞬间在她脑中形成。

“岳家军左翼!听我号令!”

她清越的声音再次响起,以内力催动,压过战场的喧嚣与金铁交鸣,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岳家军耳中。

“锥形阵!随我破敌右翼,直捣中军!”

话音未落,她不再与完颜不破缠斗,猛地一踢马腹。

枣红马会意,长嘶一声,竟然调转方向。

银枪挥舞如银色风车,泼洒出片片枪影,不再追求击杀,而是以无匹的锐气速度,朝着金兵阵型右翼与中军衔接处,疾冲而去。

冷电银枪在她手中好像活了过来,点、刺、扫、挑、砸,每一击都精准而高效。

或挑飞盾牌,或刺穿咽喉,或扫落马下,所过之处,金兵人仰马翻,惊呼连连,竟被她以一人一马一枪,硬生生撕开一道血肉模糊的缺口。

“她想冲阵!”

箭头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这是要以自身为最锋利的箭矢,不顾生死,强行打乱金兵严整的部署,为岳家军创造反攻甚至扭转战局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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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热血冲上头顶,箭头挥棍砸开一名金兵,振臂高呼:“弟兄们!跟上夜叉先锋!护住两翼,杀透敌阵!”

“杀!”

岳家军左翼的士兵眼见先锋如此神勇,士气陡然飙升至顶点,咆哮着汇成一股洪流,紧跟在那道银色身影之后,朝着被撕开的缺口猛冲。

一时间,岳家军竟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将金兵原本固若金汤的阵型冲得松动、摇晃起来。

“她想走?!拦住她!”完颜不破脸色一沉,心中恼怒与激赏交织。

他拔马欲追,但岳银瓶的决断和枣红马的速度出乎意料,加上箭头、老徐等人看出意图,拼死率军阻截,一时间竟被岳家军不要命的打法拖住片刻。

岳银瓶如同银甲杀神附体,在敌阵中左冲右突,不再保留,将速度与灵巧发挥到极致,避开重兵集结处,专挑指挥节点与薄弱环节下手。

银枪过处,血花不断绽放,她身后的岳家军士气如虹,喊杀声震天动地,硬生生将金兵的右翼阵脚冲得大乱,甚至隐隐有向中军核心蔓延的趋势。

“将军!右翼告急!阵脚被冲乱了!”

雷王奋力逼退老徐的一记险枪,焦急地回头大喊,脸上沾满不知是谁的血污。

完颜不破一剑劈翻两名拦路的岳家军士兵,抬头望去。

那个银色的身影在纷乱的人马中依旧醒目,如同劈开浊浪的银色闪电,所向披靡。

他眼神复杂至极。

有被戏耍的恼怒,有对这般胆识与武勇的由衷欣赏,更有一种强烈征服欲的战意。

他知道,今日想留下她,甚至当场击败她,已不可能。

这女子,不仅是个人的武勇惊人,更有为将的魄力与决断,能于万军之中捕捉稍纵即逝的战机。

继续缠斗,即便能击杀或擒获她,己方右翼也可能崩溃,甚至引发全军动摇。

“鸣金!收兵!重整阵型,退入镇内防御!”

完颜不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果断下令,声音带着不甘的冰冷,却也干脆利落,彰显名将风范。

“铛铛铛铛…”

急促的鸣金声响起,金兵闻令,如潮水般向朱仙镇内有序退去,虽显匆忙,却并未溃散,显示出极高的训练素养。

岳银瓶勒住战马,枣红马汗出如浆,喷着粗重的白气。

她银枪拄地,微微喘息,面具下的脸颊因激烈的厮杀与精神的高度集中而泛着潮红,额际亦有汗珠滚落,但那双眸子,却亮得惊人。

这一仗,他们顶住了金军的猛攻,甚至凭借她的冲阵,稍占上风,稳住了战线。

她回头望去,岳家军正在军官的指挥下清理战场,救治伤员,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与振奋。

箭头的目光越过人群望来,对她重重一点头,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赞许,也有深藏的担忧。

风卷战旗,血腥弥漫。

朱仙镇的第一场正面先锋对决,以岳家军略占上风告终。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战场远处山坡…

招财不知何时蹲在了山坡一块被风蚀得奇形怪状的岩石上,一身狸花皮毛在渐起的风中纹丝不乱。

猫眼静静地俯瞰着下方那片刚刚结束厮杀、依旧弥漫着硝烟与死亡气息的战场,尤其是那道勒马回望、银甲染血的纤细身影。

它身旁的空间如同水波般微微荡漾,无声无息间,在劫的身影悠然浮现。他负手而立,顺着招财的目光看去,唇角勾起一丝了然的、略带戏谑的弧度:“怎么,看她于万军之中杀伐决断,银甲染血,心疼了?”

“当初在昆仑…”

招财没有回头,甚至连尾巴尖摆动的频率都未曾改变,一个古老而略显疲惫的声音,直接在于在劫的识海中响起,平淡无波:“后悔?谈不上。”

“这是她自己选的路,也是她必须走的路。”

“有我这缕神魄,总好过她一人浑浑噩噩,面对这无穷无尽的世情劫难、刀兵血火,连个能在一旁看着、偶尔说句‘原来你也在这里’的人都没有。”

在劫轻笑出声,带着一丝淡淡的唏嘘:“她如今对你这个时而装傻充愣、时而故作高深的系统,可是无奈多于依赖,嫌弃多于敬畏了。”

“随她。”

招财的语气依旧无波无澜,如同陈述最普通的事实:“只要她能走下去,记得自己是谁,最终为何而来,便好。”

“这具猫身,这副腔调,不过是为了让她更容易接受这副躯壳的存在。”

在劫的目光从岳银瓶身上移开,投向朱仙镇深处,似乎看到了地脉之下,隐隐有古老符文在黯淡闪着。

招财沉默了片刻,山风卷起它身边的几根枯草:“该来的,总会来,躲不过,便直面。”

“你的冷电银枪,沉寂了这许多年,不也等到了该再次出鞘、饮血认主的时候?”

在劫摸了摸光滑的下巴,似在回忆久远的往事,眼中闪过一丝追忆:“是啊……冷电那家伙,倒是比我这个主人更先找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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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昭曦这趟跨越时空的旅程……根据星轨与昆仑镜最后的映照,似乎还剩最后两段?”

招财终于转过头,碧绿的猫眼深深看了在劫一眼:“你知道的,天机不可泄露。尤其是对她。此刻的她,是岳银瓶,也只能是岳银瓶。”

说完,它不再多言,轻盈地跳下岩石,四足踏在荒草之上,竟未发出丝毫声响,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山坡另一侧的乱石与枯树之后。

在劫摇摇头,独自立于山坡之上,衣袂飘飘。

他望向灰蒙蒙的天空,又俯瞰下方开始清理战场的渺小人群,声自语,声音消散在风中:“望你初心不改,执念不熄。”

朱仙镇内…

完颜不破脸色阴沉地大步走进厅堂,沉重的战靴踏在青石地面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他一把扯下头上那顶带有长翎的金盔,看也不看,重重掼在厚重的乌木桌案上,发出“哐”的一声大响,震得桌面上杯盏跳动。

手臂上被冷电银枪刺破的伤口虽已简单包扎,但活动间仍有隐痛传来,更添他心头烦躁。

雷王跟了进来,身上铠甲沾满血污,脸上怒气未消,愤愤不平地嚷嚷:“将军!那夜叉太狡猾了!”

“根本不跟您正面对决到底,一见形势不对就跑去找咱大军的麻烦!仗着马快枪利,专挑薄弱处下手,实在可恶!”

“不是狡猾,是知兵善战,审时度势。”

完颜不破打断他,语气竟出乎意料地包含着一丝冷静的分析,他走到墙边,取下挂着的湿布巾,用力擦了擦脸上溅到的血点。

“她并非怯战。而是敏锐地看出我军右翼因主将交锋,指挥衔接出现片刻迟缓”

“果断放弃与我的缠斗,以自身为最锋利的尖刀,直插要害,企图打开缺口,分割我军。”

“同时提振岳家军已显萎靡的士气。”

“这份对战机的捕捉、决断的胆识,执行时的悍勇与精准,许多沉浸行伍多年的男子将领都不及。”

他不得不承认,那个叫夜叉的女人,不仅个人武艺超群,更有为将的潜质与魄力。

承认这一点,让他心中的恼怒奇异般地沉淀下来,转化为更强烈的、想要真正征服的欲望。

完颜无泪从内室款步走出,手中端着一碗刚煎好的、冒着腾腾热气的汤药。

她已换下白日那身繁复衣裙,只着一件简单的月白襦裙,外罩浅红半臂,额间去了额带,青丝松松挽起,更显清丽。

她将药碗轻轻放在哥哥手边,细心观察着他眉宇间的神色:“哥,先把药喝了,清淤化瘀。”

“你好像并不全然是因战事受挫而生气?”

完颜不破端起那碗气味苦涩的汤药,眉头未皱,仰头一饮而尽。

热气氤氲过他棱角分明的脸庞,眼中的戾气烦躁稍减,现在只有欣赏和灼灼跃动的光。

他放下药碗,手指在桌沿无意识地敲击着:“生气?当然。”

“本将军亲自出阵,却被一个女人冲乱阵脚,逼得收兵,颜面有损,岂能不气?”

“但更多的……”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最终嘴角勾起一个带着野性与兴味的弧度:“是觉得有趣。前所未有的有趣。雷王!”

“末将在!”雷王挺胸应道。

“传令下去,从今日起,加派三倍斥候精锐,给我盯死岳家军大营,特别是那个夜叉的一切动向!”

完颜不破眼中寒光闪着,那是猎人布下天罗地网前的专注:“另外,暂缓大规模进攻。各部抓紧时间休整,把朱仙镇外围的防御工事,尤其是右翼,给我重新加固,弥补漏洞!”

“告诉耶律鬼,盘古封印之事,急不得,让无泪按自己的节奏和方式寻找,他若再敢聒噪干扰,军法从事!”

“是!末将领命!”

雷王虽对将军如此看重敌将有些不解,但军令如山,立刻抱拳,转身大步离去。

厅内只剩下兄妹二人。

炭火偶尔噼啪,映照着完颜无泪若有所思的脸庞。她在哥哥身边的椅子上坐下,轻声道:“哥,自我记事起,你便是军中骄阳,战无不胜。”

“从未见你对任何一个敌人,如此费心思量,甚至有些…执拗。”

“哪怕是对岳飞,你也只是视为值得全力以赴、予以尊敬的对手。”

完颜不破身体向后靠进椅背,闭上眼睛,片刻后又睁开,看向跳跃的火光,缓缓道:“她不一样,无泪。”

“我总觉得她身上有种极其矛盾的特质。明明招式狠辣精准,可有时,就在那电光石火、生死立判的关头,却会有难以察觉的迟疑,劲力随之涣散。”

“明明是个年纪不大的女子,身体纤细,可冲锋陷阵时爆发出的悍勇坚韧,却比最凶悍的战士还要惊人。”

“明明戴着面具,隐匿身份,可当她银甲亮枪,立于军前,或冲阵破敌时,那份耀眼与夺目,却比正午的太阳还要灼人……我看不透她。”

他坦诚了自己的困惑,这对一向自信乃至自负的他来说,极为罕见。

完颜无泪抿嘴一笑,眼中闪过慧黠与了然的光:“能让哥哥你都觉得‘看不透’的人,这世上怕是屈指可数。”

“或许,这并非坏事。有些迷雾,恰恰是缘分的开端。”

“有些看不透,或许正是因为……牵扯太深?”

她话中有话,带着玄妙暗示。

完颜不破瞥了妹妹一眼,没有接这个近乎荒谬的话茬。

敌我双方,刀兵相见,你死我活,何来缘分?

他甩开这个不合时宜的念头,将目光从火光移向窗外沉沉的夜幕,手指却无意识地摩挲着椅背上的雕花,微微收紧。

缘分?

或许是…命中注定的对手之缘?

“不管她是谁,是什么夜叉,有什么矛盾之处。”

他沉声开口,在对自己宣誓,声音重新变得坚硬如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在战场上,就是我完颜不破必须击败、也必须征服的对手。”

“下一次交锋,绝不会再让她……如此轻易地来去自如。”

窗外,朱仙镇的夜幕彻底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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