歇了几日,朱仙镇外的硝烟味还没散尽,战鼓便又擂了起来。
岳家军阵前,银甲面具的夜叉勒马而立,冷电银枪斜指地面,枪尖凝着一点寒露。
她身后军容齐整,鸦雀无声,只有旌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金军阵门开处,完颜不破金甲耀目,策乌骓马缓缓而出。雷王扛着狼牙棒跟在侧后,一见对面那银色身影,便忍不住粗声嚷嚷:“将军!又是这娘们儿!没完没了了还!让末将去会会她,定把她那破面具砸个稀烂!”
完颜不破目光落在夜叉身上,这几日梦里那羞愤的眼睛、冰冷的话语总在眼前晃。此刻再见,心中那股烦躁与探究更甚。
他抬手止住雷王,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过阵前:“雷王,你非她对手。退下。”
说罢,一夹马腹,乌骓马小跑上前,在离夜叉十丈处停住。
“夜叉先锋。”
完颜不破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伤势好得倒快。今日又想如何打法?”
岳银瓶面具后的嘴角弯了弯,声音清冷:“完颜将军惦记了。今日不打嘴仗,只论输赢。看枪!”
话音未落,枣红马已如离弦之箭窜出,银枪化作一道流光,直取完颜不破中路。
“来得好!”完颜不破精神一振,挥斧迎上。
两人顿时战作一团,枪斧相交,火星四溅,比之上次,招式更显狠辣迅疾。
岳银瓶这几日苦练不辍,又有箭头点拨,枪法融入了更多岳家军阵战之法的厚重与冷电自身的灵性,攻防之间,竟隐隐有大家风范。
另一侧,箭头与老徐已率岳家军与金兵主力接战。
箭头伏魔棍横扫一片,老徐铁枪刁钻,专破甲缝,两人配合默契,将金兵阵线死死咬住。
战至酣处,雷王见主将与夜叉斗得难解难分,焦躁难耐,瞅准一个空档,怒吼一声,抡起狼牙棒从侧面猛砸向岳银瓶后背。
这一下偷袭极为突然,势大力沉。
岳银瓶正与完颜不破硬拼一记,察觉背后恶风不善,心道不好,拧腰侧闪已然不及,只得将冷电向后一背。
“铛!”
狼牙棒重重砸在枪杆上,巨大的力量震得岳银瓶手臂发麻,气血翻腾,枣红马也嘶鸣一声,前蹄扬起。
她身体失衡,竟被这一棒之力从马背上带得向侧方摔去。
而雷王的战马正猛冲而来,碗口大的马蹄眼看就要踏落。
电光石火间,岳银瓶眼中厉色一闪,人在半空,腰力猛拧,手中冷电银枪如灵蛇吐信,不是刺向雷王,而是精准地穿过他盔甲领口的缝隙。
枪尖一挑一勾,竟将雷王魁梧的身躯硬生生从马背上“拎”了起来,向旁一甩。
同时借着这一挑之力,她身体在空中一个轻巧的翻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踏落的马蹄,稳稳落回自己惊魂甫定的枣红马背上。
雷王“噗通”一声摔在泥地里,滚了一身尘土,狼牙棒脱手飞出老远,狼狈不堪。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完颜不破甚至来不及援手。
他勒住马,看着那银甲身影于千钧一发之际不仅自救,还反将雷王掀落马下,动作行云流水,冷静得可怕。
尤其是那挑袍救敌,虽是为了自救借力的一枪,但是精准得令人心惊。
“雷王!”完颜不破喝了一声,有属下赶紧上前将灰头土脸的雷王搀起。
完颜不破的目光重新落回夜叉身上,她正微微喘息,持枪的手稳如磐石。
他心中那股复杂的感觉愈发浓烈,这女子,狠辣时如索命阎罗,危急时却又能做出如此近乎仁义之举。
雷王深深看了她一眼,声音低沉:“好枪法,好急智。”
“雷王鲁莽,谢先锋…手下留情。”
最后四字,他说得有些艰涩。
岳银瓶调匀呼吸,隔着面具,看不清她表情,只听到清冷的声音,看向完颜不破:“战场之上,各凭本事。完颜将军,还打吗?”
完颜不破望了望已显胶着的战局,岳家军士气正盛,己方因雷王落马,士气受挫。他沉默片刻,挥斧虚斩一记:“今日,到此为止。收兵!”
鸣金声起,金兵潮水般退去。
岳银瓶勒马目送,直到金军退入镇中,才缓缓调转马头。盔甲下的衣衫,已被冷汗浸湿。
刚才那一下,实在凶险。
第二战,岳银瓶不再单骑挑战。她根据箭头所授,摆出了岳家军中正平和的“四方阵”,但暗藏变化。
她自领精锐居中为奇兵,箭头、老徐分领左右两翼为“正兵”,流星率游骑在后策应。
完颜不破率军来攻,见对方阵势严整,不敢大意,以“锋矢阵”直冲中军,企图斩首。
两军相接,杀声震天。
岳银瓶坐镇中军,冷电银枪指东打西,不仅亲自搏杀,更时时观察全局,以旗号指挥两翼变阵夹击。
她学习能力极强,将阵图知识与实战迅速结合,虽稍显稚嫩,却已隐隐有统帅之风。
完颜不破冲击中军受阻,陷入左右夹击,一时竟有些被动。他奋力厮杀,巨斧砍翻数名岳家军,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瞥向那个在阵中灵活指挥、银枪如龙的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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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似乎总能预判他的动向,及时调整部署。
“可恶!”
完颜不破心中憋闷,这女人不仅武艺高,居然还懂阵法。
他猛攻几斧,逼开周围敌军,朝着夜叉方向大喝:“夜叉!可敢与某再单独一战!”
岳银瓶隔着纷乱的人群望了他一眼,面具后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完颜将军,今日不比蛮力,比的是阵法。”
“破不了阵,说甚单挑?”
说罢,手中令旗一挥,岳家军阵型再变,将金兵锋矢阵的“箭头”部分隐隐包裹。
完颜不破气得咬牙,却不得不分心应对越来越沉重的压力。
此战,金兵再次被击退,虽未大败,却折损了不少兵力,未能撼动岳家军阵脚。
当夜,完颜不破疲惫入睡,梦境如期而至。
依旧是无边的战场,但四下无人。那个银甲身影背对着他,静静地站着。
他走上前,这次,她的盔甲不见了,换作一身烈烈如火的红衣,衬得身姿更加纤细挺拔,但脸上,依然戴着那副冰冷的银色面具。
“夜叉……”
梦呓般唤了一声,他想看看面具下的脸,想知道究竟是怎样的容颜,配得上这般狠辣又灵动的性子。
他伸出手,指尖快要触碰到那冰冷的面具边缘。
“拿开你的脏手!”
红衣夜叉猛地转身,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带着尖锐的怒意和一丝慌乱:“再看,我就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完颜不破的手僵在半空。
梦中的他,没有白日的威严肃杀,反而有种固执的孩子气:“我只是…想看看。”
“看我?你也配!”
红衣女子厉声道,手中虽无枪,却并指如剑,直戳他心口:“记住你的身份!金狗!刽子手!我们之间,只有血,没有其他!”
完颜不破从梦中惊醒,胸口好像还残留着那指尖的冰冷触感,他坐起身,在黑暗中喘息。
又是这样……
每次梦中稍一靠近,便是雷霆般的怒骂还有冰冷的杀意。
可偏偏,这梦越来越频繁,那红衣身影越来越清晰。
他烦躁地抹了把脸,真是见了鬼了。
第三战,岳银瓶利用朱仙镇外一处狭长谷地,布下“长蛇阵”,诱敌深入。
完颜不破识破是诱敌之计,却自恃勇力,率精锐直冲“蛇头”,想一举击溃指挥中枢。
谷地狭窄,大军难以展开,反而成了顶尖武将较力的绝佳场所。完颜不破与岳银瓶在谷中激斗,巨斧与银枪的碰撞声在山壁间回荡,震耳欲聋。
这一次,岳银瓶打得更加放松,甚至带上了几分探究的意味。
她发现完颜不破的斧法虽然刚猛无俦,但在某些细微的转折处,似乎总有些微不可察的凝滞,好像心神不属。
而且,他的眼神有时会飘忽一下,落在自己身上某个无关紧要的地方,比如肩甲,比如持枪的手腕。
“完颜将军。”
在一次交错而过的瞬间,岳银瓶忽然开口,声音透过面具,带着不易察觉的促狭:“打仗的时候,眼睛该看哪儿,不用我教你吧?老走神,可是会送命的。”
完颜不破心头猛地一跳,好像被说中了心事,一阵恼羞成怒。他低吼一声,斧势陡然加快,如同狂风暴雨:“休要胡言!看斧!”
岳银瓶轻笑一声,银枪画圆,巧妙地将力道引偏:“急了?”
她故意让枪尖擦过他铠甲边缘,带起一溜火星:“莫不是……梦里见了谁,白天还想着?”
这话本是随口调侃,却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了完颜不破最隐秘的心事。
他动作一僵,脸上闪过一丝罕见的狼狈怒意,攻势竟出现了短暂的混乱。
岳银瓶敏锐地抓住这破绽,冷电疾刺他右肩。
完颜不破仓促格挡,“锵”的一声,被震得连人带马后退两步。
“你……”
他盯着面具后那双似乎带着笑意的眼睛,心头怒火与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交织翻腾,竟一时语塞。
岳银瓶却不再追击,勒马后退,扬声道:“完颜将军今日状态不佳,不如改日再战?撤!”
岳家军闻令,如潮水般井然有序地退出谷地。
完颜不破僵在原地,看着那银色身影消失在谷口,握着斧柄的手,骨节发白。
梦中红衣女子的怒骂,与现实里这带着调侃的清凉嗓音,交错回荡在耳边。
当夜,梦境更加清晰。
红衣夜叉站在一片开满野花的山坡上,背对着他。
他慢慢走近,心中鼓荡着一种强烈的冲动…
“夜叉,我……”他开口,声音沙哑。
“滚。”红衣女子没有回头,声音冰冷刺骨:“或者死。”
第四战在旷野进行。
岳银瓶摆出攻守兼备的“阴阳阵”,虚实相间。
完颜不破吃了几次亏,谨慎了许多,以“方圆阵”稳步推进,不求速胜,先求不败。
两军对垒,主将照例阵前交锋。
几十回合下来,岳银瓶越发觉得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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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颜不破的斧法依旧威猛,但那股子不死不休的狠劲淡了不少,反而多了些刻意的保持距离,好像怕离自己太近似的。
一次枪斧交击后,两人马头相错,距离极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