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真祖拍了拍红潮的肩膀,对毛悦悦解释道:“她不是阿秀,只是恰好用了同一张脸而已。她是五色使者之一的红潮,没有固定的面貌。”
毛悦悦心中惊疑不定,接过衣服,深深地看了红潮一眼,又看了看神色平静的姜真祖和冷漠的女娲,不再多问,转身朝着楼下走去。
她需要一点独处的时间,理清这爆炸性的信息,平复翻腾的情绪,更重要的是……她迫切地想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司徒奋仁……大家……她死而复生,该如何面对他们?
女娲灭世的危机,又该如何应对?
看着毛悦悦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女娲缓缓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灯火辉煌却在她眼中充满污秽的城市。
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疲惫迷茫:
“她怎么会变成这样,我竟不知该为她如今的鲜活感到欣慰,还是该为她沉溺于这些凡俗情感而难过。”
“曾几何时,是我开导她,告诉她要对人类怀抱希望,引导她去了解、去体会。”
“可现在,连我自己都无法理解人类了,她却乐在其中,甚至还要来阻止我。”
姜真祖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而立,望着同一片夜景,目光悠远:“或许正是因为深入其中,体会了他们的爱恨痴缠、脆弱与坚强、自私与牺牲,才会明白,毁灭并非唯一的答案。”
“希望,有时候就藏在最深的绝望里。”
“改变,往往始于理解。”
他的话语带着哲学般的思辨。
女娲转过头,仔细地打量着他,眼神困惑:“我开始有些不了解你了,将臣,你变得越来越像他们了。”
“你的眼神里有了太多我看不懂的情绪,你的琴声里充满了人性的波动。”
姜真祖迎着她的目光,坦然道:“不管我怎么变,有一点是永远不会改变的。”
女娲追问:“我真的很想知道,是什么让僵尸真祖产生这么奇妙的转变。”
姜真祖没有直接回答,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柔软温柔:“是一个人,一个女人。”
“是她让我开始思考,为什么存在于这世间,什么才是值得守护的。”
女娲愕然,随即觉得荒谬:“僵尸?在人的身上找到存在的价值?哼……这倒是有趣。”
她的语气听不出是讥讽还是真的感到新奇。
姜真祖微微一笑,并不在意:“我也觉得很有趣,且值得。”
女娲凝视他片刻,似乎下了某种决心:“好。”
“既然你如此说,那我更要亲自入世,好好看一看,这个让你产生如此奇妙转变的世界,究竟有何魔力。”
姜真祖眼中闪过光亮,立刻提议:“好,那一会儿等毛悦悦收拾好,我们三个一起去。”
“顺便也给你换身行头,你这身打扮虽然很美,但在现在的大街上,未免太引人注目了。”
女娲低头看了看自己流光溢彩的衣裙,接受了这个建议。
她抬起眼,目光再次具有压迫感:“此外,我还要亲眼看看,那圣经密码上所记载的,除了昭曦之外,另外那几个被特别提及的凡人。”
“况天佑、马小玲、司徒奋仁……”
“他们究竟有什么资格,能让你如此维护。”
此时的女娲尚是灵体状态,她借用五色使者之一红潮的肉身降临人间,以便更好地观察体验。
毛悦悦在楼下宽敞华丽的淋浴间里,任由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却冲不散心头的纷乱。
擦干身体,换上那条卡其色的长裙。
镜子里的女孩,齐肩的黑发湿漉漉地披散着,脸色因为热水的蒸汽红润。顺手打开了洗漱台旁边的镜柜。
然后,她愣住了。
柜子里琳琅满目,整齐摆放着各色护肤品和化妆品。
从洁面到精华,从粉底到眼影腮红,甚至几支不同色号的口红,都是她平时习惯用的品牌和色系,几乎一应俱全。
将臣准备的?他怎么会知道这些?
难道他早就预料到自己会醒来,而且还会需要这些?
这个僵尸王的心思,真是细腻得让人有点……毛骨悚然。
她挑了挑眉,没有过多纠结。
既然有,不用白不用。
她仔细地给自己化了一个清淡的日常妆,遮盖了昏迷月余可能留下的些许苍白,点了些唇彩,让气色看起来更好。
看着镜中那个虽然短发、却眉眼鲜活、依稀有了往日神采的自己,她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出去。
楼下,一辆线条流畅、颜色低调却难掩奢华的黑色敞篷跑车已经等在门口。
驾驶座上,姜真祖姿态闲适,副驾驶上,女娲似乎对现代交通工具有些好奇,正静静打量着车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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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悦悦走过去,看着这辆和姜真祖古老身份形成奇妙反差的跑车,忍不住调侃:“没想到啊,僵尸真祖大人,您不光琴弹得好,连开车这种现代技能也点满了?”
姜真祖看了她一眼,唇角微勾,用手支着下巴,语气带着点戏谑:“你忘了?”
“我还会骑摩托车呢,技术……嗯,应该还算不错?”
他显然想起了某个不太美妙的初遇。
毛悦悦也笑了,眼睛弯成月牙:“怎么会忘?”
“差点把我撞飞的那个不错技术,印象深刻。”
那是很久以前一次街头偶遇了。
姜真祖略显尴尬地轻咳一声,转移话题,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未拆封的黑色口罩递给她:“如果你暂时不想被认出来的话,这个给你。”
他考虑得很周到,毕竟已故女明星突然现身街头,绝对是爆炸新闻。
毛悦悦接过口罩,自嘲地笑了笑:在宋朝戴面具,回来了还得戴口罩……我这辈子跟‘遮脸’真是有缘。
她利落地戴上口罩,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描画得精致的眉眼,反而更添了神秘感。
车子平稳地驶入车流。姜真祖从后视镜里看了毛悦悦一眼,问道:“你知道哪个商场的衣服最好看吗?给点建议。”
毛悦悦正在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熟悉街景,闻言有些意外地抬眼:“你在问我?”
她感觉这个将臣的态度也太平易近人了。
和那个在红溪村咬况国华、引发六十年风云的僵尸王,简直判若两人。
他甚至会关心女孩子穿什么衣服好看?
“嗯,对。”
姜真祖点头,语气自然:“你对这些应该比较在行。”
毛悦悦压下心头的怪异感,想了想说:“你还是叫我毛小姐或者悦悦吧,你啊你的听着别扭。”
“要说衣服好看,K市商场吧,品牌全,款式新,当然,也最贵。”
她报出了一个以奢侈品云集闻名的高端商场名字。
姜真祖没什么反应,只是点了点头,方向盘一打,便朝着那个方向驶去。
对他而言,钱显然不是问题。
来到K市商场,光洁的大理石地面,璀璨的水晶吊灯,空气中有淡淡的香氛。
女娲对这样的现代消费主义气息的场所似乎有些不适应,眉头微蹙。
姜真祖很自然地将挑选顾问的任务交给了毛悦悦:“帮忙看看,什么样的衣服适合她?”
他指了指女娲。
毛悦悦上下打量了一下女娲。
她身上那种源于神性的气质依然突出,太过时尚前卫或花哨的衣服反而会显得格格不入。
她眼光流转,很快在一家以高级和复古风格着称的专柜前停下。
亲自挑选了一件质感极佳的米白色羊绒针织衫,领口镶嵌着一圈柔软蓬松的白色皮草,温暖又不失高贵。
又搭配了一条浅卡其色的及踝百褶长裙,裙摆飘逸,颜色温柔。
“试试这套?”她将衣服递给女娲。
女娲接过,瞥了一眼,没说什么,转身进了试衣间。
当她再次走出来时,连旁边训练有素的导购员眼中都闪过惊艳。
柔软的针织衫贴合身形,皮草领衬得她脸型越发完美,浅卡其色的长裙柔和了气场。
姜真祖看着,眼中流露出赞赏,对毛悦悦点点头:“眼光很不错。”
毛悦悦摇摇头,看着女娲,真心实意地说:“是她底子好,长得好看,穿什么都像量身定做。”
这话并非奉承,女娲的容貌本就是天地造化,完美无瑕。
女娲原本平淡的表情微微一动,似乎愣了一下。
她活过无尽岁月,听过无数赞美与祈愿,但如此直白、不带敬畏、只关乎美本身的夸奖,倒是第一次。
一丝极淡笑意在她唇角漾开,又被她迅速抿去。她有些不自在地抚了抚裙摆,低声说了句:“还行。”
但微微发亮的眼神透露了她内心的些许愉悦。这种感觉不坏。
走出商场,姜真祖提议:“现在,带你去见见今天的第一位‘观察对象’。”
“谁?”女娲问。
“马小玲。”
毛悦悦的心脏猛地一跳。
小玲……她马上就要见到活生生的、这个时代的小玲了。
不是宋朝那个带着使命穿越而来的她,而是真正属于2000年、正在承受着失去痛苦的马小玲。
车子再次停下时,毛悦悦看着眼前熟悉的嘉嘉大厦,眼眶瞬间就热了。
这里的一砖一瓦,楼道里的气息,都承载着她太多的回忆。
如今归来,她却已是已死之人,近乡情怯,混合着难以言喻的酸楚涌上心头。
女娲敏感地察觉到了她情绪的变化,有些不解地看了她一眼,但并未多问。
三人乘电梯来到灵灵堂门口。熟悉的招牌,熟悉的门铃。
毛悦悦深吸一口气,才跟着姜真祖和女娲走进去。
马小玲正坐在电脑桌前,背对着门口,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打着什么,头也没回,公式化的声音传来:“驱邪还是捉鬼?预约还是急单?价钱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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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真祖笑了笑,声音温和:“今天不捉鬼,聊聊天,行吗?”
马小玲敲键盘的手一顿。
当她的目光扫过姜真祖时,脸上闪过明显的意外警惕,显然认出了这位不速之客。
但她很快掩饰过去,恢复了那副精明的生意人面孔,抬了抬下巴:“聊天?我马小玲的时间也很宝贵的。”
“钱带够的话,那边沙发坐着等,等我处理完手头的事,按分钟收费。”
再次踏入灵灵堂,毛悦悦只觉得恍如隔世。
这里的陈设几乎没有变化,而马小玲……
她贪婪地看着好友的侧脸,比在宋朝见到时红润一些,但眉眼间那股挥之不去的疲惫和强打精神的倔强,却清晰地落在毛悦悦眼里。
但转念想到马小玲未来会和况天佑结婚,经历虽险,终得圆满,心中又涌起欣慰的暖流。
三人依言在沙发上坐下。
女娲微微蹙眉,看着马小玲熟练地跟一个咨询的客人讨价还价,把价格抬得老高。
“我是不是很久以前见过她?”
女娲低声问姜真祖,语气有些不确定。
马家血脉的气息,勾起了她极其久远的模糊记忆。
“嗯,很久以前了,在你沉睡之前。”姜真祖低声回答。
女娲看着马小玲锱铢必较的样子,轻轻摇头,评价道:“想不到,她的后人会变得如此市侩。”
语气里听不出是失望还是仅仅陈述观察。
毛悦悦在一旁听着,心中再次升起疑惑:女娲居然认识马家先祖?而且听起来渊源不浅?
但很快,毛悦悦就发现,马小玲今天似乎并不是真心想做生意。
她对那位客人的态度堪称恶劣,报价高得离谱,语气也不耐烦,三言两语就把对方气得拂袖而去。
“好了,到你们了。”
打发走客人,马小玲转过身,抱起手臂看着沙发上的三人,脸上没什么表情:“想聊什么?计时开始。”
毛悦悦下意识地往姜真祖身后缩了缩,低下了头,生怕被认出来。
马小玲的目光扫过三人,在低头戴口罩的毛悦悦身上多停留了一秒。
那身形,那隐约的眉眼轮廓太像了!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但随即又在心里狠狠否定:怎么可能!悦悦已经……她亲眼见过那冰冷的身躯,参加过头七……一定是自己太想她了,看谁都像。
女娲向前走了一步,看着马小玲,直接问道:“你是不是为了钱,什么都愿意做?”
马小玲像是被这个问题刺了一下,脸色微沉,语气也硬了起来:“这位小姐,话不要说得那么难听。”
“我也是有选择的好吗?我的意思是,没钱我一定不会做。”
“有钱呢,也要看是多少钱,值不值得我做。”
毛悦悦在一旁看得清楚,心里一阵发酸。小玲根本不是这样的人。
她这样,是因为心情糟透了,因为自己的死,因为和况天佑之间僵持的状态,用这种方式,无差别地攻击所有靠近的人,也在折磨自己。
女娲似乎觉得这种直白的堕落很有趣,她轻轻笑了笑,语气带着神只俯瞰众生的疏离:“我以为,马家世代以守正辟邪、护佑苍生为己任,总该有些悲天悯人的胸怀。”
“没想到到了你这一代,会变得如此……务实。”
“人类啊,果然是越来越有趣了。”她把有趣两个字咬得很轻,却带着千斤重量。
马小玲被这番没头没脑、又仿佛居高临下的话彻底惹毛了,她烦躁地挥挥手:“对不起,如果三位只是想找个消遣,或者来发表什么人生高见,我帮不了你们。”
“门在那边,不送。”
眼看气氛僵住,姜真祖对女娲微微摇了摇头,示意离开。
三人起身向门口走去。
就在毛悦悦经过马小玲身边,忍不住又回头看了她一眼时,马小玲忽然再次开口:“站住。”
毛悦悦身体一僵。
女娲和姜真祖也停下脚步,回头看过来。
马小玲的目光在毛悦悦和女娲身上扫过,最终落在她们的衣服上,语气听不出情绪:“你们两个身上这裙子挺好看的。”
“K市的新款吧?有人送啊?”
这话问得突兀,甚至有点没礼貌。
姜真祖坦然点头:“是,刚买的。”
马小玲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声音低了下去,带着自嘲般疲惫:“真好啊,有人送。”
“我就没人送,买件好看点的衣服还得自己掏钱。”
“马家的人也是要吃饭的啊,不然你们几位养我?”
这话半是玩笑,半是发泄,更像是一句无处倾诉的抱怨,轻轻砸在寂静的空气里。
女娲没有回应,只是深深地看了马小玲一眼,转身率先走了出去。
姜真祖对马小玲点了点头,也拉着有些发愣的毛悦悦离开了。
灵灵堂的门轻轻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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