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见求叔(1 / 2)

夜幕低垂,街灯渐次亮起。

毛悦悦站在熟悉的求叔医馆门外,看着橱窗里透出的温暖灯光,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直跳,手心竟有些微微出汗。

对于此刻的她而言,已经好几年没有见过这位亦师亦父的师叔了。

在南宋,岳飞给予了她深沉如山的父爱,而在这里,自小照顾她、教导她、包容她的何应求,早已是她心中无可替代的亲人,是比血脉更紧密的羁绊。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近乡情怯的激动,轻轻推开了医馆那扇熟悉的木门。

门内,一切如旧。

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草药香和极淡的檀香。

略显拥挤的诊室里,求叔正背对着门口,专注地为一个面色青白、身形虚浮的病人把脉,那显然不是活人。

旁边还飘着三两个等待看诊的鬼魂,或唉声叹气,或神情呆滞。

听到开门声,求叔头也没回,声音温和却有着不容打扰的专注:“今天已经休息了,明早再来吧。”

他以为是夜里游荡来的新“客户”。

“求叔……”

毛悦悦站在门口,声音不大,却带着哽咽。

这一声,像投入静湖的石子。诊室里等待的几个鬼魂齐刷刷地转过头,当他们看清门口站着的人时,脸上瞬间露出了比见鬼还惊骇的表情。

有几个胆小的甚至往后缩了缩,几乎要躲到求叔身后去,他们记得清楚。

一个月前,她已经死了!而且死状据说很惨,连地府那边都没收到她的魂魄,只有一副骨架被传闻……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这么完整鲜活?

求叔把脉的手指几不可察地一顿,他缓慢地收回手,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似的,转过身来。

当他的目光终于落到门口那个俏生生站着、脸上有着紧张笑容的女孩脸上时,那双阅尽生死的眼睛里,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

“悦……悦悦?”

求叔的声音干涩,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他下意识地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仿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站在原地,目光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毛悦悦,好像要将她每一寸都看透。

下一刻,他动作迅捷地从一个抽屉里抽出一张空白的黄符纸,咬破指尖,用最快的速度画了一道验魂镇邪符。

然后手腕一抖,符纸无风自动,飘向毛悦悦,在她身前三寸处停住,发出淡淡的金光,却没有燃烧,也没有任何攻击排斥的迹象。

“人魂稳固,生气盎然,无邪祟附体,亦无尸气……”

求叔喃喃自语,眼中震惊更甚,但那份属于长辈的沉稳让他迅速冷静下来,只是拿着符纸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毛悦悦任由他检查,看着他鬓角似乎又多了些白发,鼻子一酸,向前走了几步,带着点撒娇委屈:“求叔……我没死成,阎王爷嫌我麻烦,又把我踢回来了。”

求叔这才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猛地一步上前,他看着她红润的脸颊,温热的皮肤,还有那双依旧明亮灵动的眼睛,喉头滚动了几下,才哑着嗓子问:“到底……怎么回事?”

“你……你这丫头!这一个月,你跑哪里去了?!”

责备的语气里,是浓得化不开的后怕和失而复得的狂喜。

毛悦悦简单地解释了一下:是姜将臣在最后关头带走了她濒死的身体,用特殊的方法保住了她一线生机,治疗了一个月,直到昨天才醒来。

“将臣?!”

求叔眉头紧锁,眼神复杂。

他虽然不像马家那样世代以追杀将臣为使命,但对这位僵尸真祖也绝无好感。

可如今,这个传说中的灭世级存在,竟然救了悦悦,还治好了她的伤?

“他……为什么要救你?”

这是最大的疑惑。但无论如何,悦悦能活着回来,是铁一般的事实。他对将臣的观感,不可避免地发生了极其剧烈的动摇和困惑。

接下来的时间,是温馨酸涩的重聚。

求叔拉着毛悦悦坐下,像以前无数个夜晚一样,给她倒了杯温水,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起这一个月来的事。

“司徒奋仁那小子,现在在一所小学当老师。变了,沉稳多了,就是整个人……唉。”

求叔叹了口气:“每隔几天就来我这里坐坐,也不怎么说话,就陪我喝喝茶,下下棋。每次都带一大堆补品、水果,好像怕我饿着似的……傻小子。”

“小玲那丫头,表面没事,心里苦。正中、未来、珍珍他们……都很难过。珍珍那孩子,我看着心疼,瘦了一圈,眼泪都快流干了似的,整天恍恍惚惚……”

毛悦悦静静地听着,心里又暖又疼。

知道大家都在惦记她,为她难过,这份情谊让她动容。

“求叔。”

她忽然眼睛一亮,凑近些,带着点狡黠和期待:“明天……帮我订个最好的酒店包间呗?要大,要气派!我毛悦悦死而复生这么大喜事,当然要所有人都知道啦!”

她想象着那个场面,既兴奋又有点恶作剧得逞的小得意。

求叔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哭笑不得地伸出指头点了点她的额头:“好啊你!一回来就想着坑你师叔的钱包,包间很贵的!”

话虽这么说,他眼里却满是宠溺的笑意,知道这丫头是想借这个机会,把大家聚在一起,冲散这一个月来的阴霾,也是给大家一个最直接的惊喜安慰。

毛悦悦立刻抱住他的胳膊,像小时候一样晃着,声音甜得能齁死人:“哎呀~求叔~~你是我最最最最爱的师叔嘛!我知道你最疼我了!就订一次嘛,好不好?等我一个月后发薪水了,十倍还你!”

“行了行了,别晃了,老骨头要散架了!”求叔被她晃得没脾气,脸上却笑开了花:“订!给你订!多大点事。

“只要你平平安安回来,就是把医馆卖了给你庆贺,师叔也乐意!”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充满了长辈毫无保留的疼爱。

他伸出双臂,将毛悦悦轻轻揽入怀中,拍了拍她的背。

这个拥抱,厚重、温暖,带着草药香和家的味道,瞬间驱散了毛悦悦心中最后一点漂泊感。

她用力回抱了一下,眼眶发热。

旁边飘着的几个老鬼魂看到这一幕,也纷纷露出欣慰的笑容。

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鬼飘过来,捋着不存在的胡须道:“嘿嘿,王伯我早就说过嘛!悦悦这丫头命硬,福大,哪有那么容易就去见阎王?”

“就是就是!吉人自有天相!”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鬼魂们七嘴八舌地附和着,医馆里难得充满了快活的“人气”。

当晚,求叔亲自爬上二楼,把毛悦悦房间里那张让他每次看到都心口发疼的黑白遗照小心翼翼地取了下来,仔细地收进了柜子最深处。

又把那个布置过的供桌撤掉,将房间恢复成她以前住时的模样,还特意换了崭新的床单被套。

“这下顺眼多了。”求叔看着重新变得充满生活气息的房间,满意地点点头。

毛悦悦靠在门边,看着师叔忙前忙后的身影,心里暖洋洋的,故意逗他:“求叔,你是不是早就想把我这晦气的东西撤掉了?怕影响你医馆风水啊?”

求叔回头瞪她一眼,笑骂道:“我是那种人吗?我是看着那照片心里堵得慌!现在你活蹦乱跳地回来了,这房间当然要恢复原样,等着它的主人回来住!”

“知道啦…”毛悦悦拖着长音应道,心里满是踏实。

临睡前,毛悦悦提起了姜真祖拜托她去XX小学捉镜中鬼Peter的事。

求叔一听是镜中鬼,而且是怨气凝聚多年的那种,立刻上了心。

他沉吟片刻,回到楼下,翻出一本泛黄的古籍,又拿出一张特制的符纸,对毛悦悦仔细讲解:“镜中鬼,尤其是困在特定镜子里的,最难缠的地方在于它可能将你的魂魄拉入镜中世界,那里是它的主场。”

“如果遇到这种情况,记住,常规的符咒在镜中世界会失效,甚至反噬。”

他用朱砂笔在符纸上一边画,一边解释:“你需要倒行逆施。”

“画符的笔顺、咒语的念法,全部要反过来。这张破镜返魂符你收好,万一被拉进去,就按我教你的反向口诀和画法激活它,可以强行打破镜界壁垒,将你和鬼魂一起震出来。”

“出来后,再用正常方法收服它。”

他将画好的符和口诀仔细教给毛悦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