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电影的內容……可是和你的列车,你现在的无名客们,以及匹诺康尼正在上演的这场『好戏』,息息相关哦”
“我保证,绝对值回票价。”
阿维基利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个疯子的话,十句里有九句半不能信。
但剩下的半句,往往直指关键。
而且,阿哈虽然疯癲,却从不会在真正“有趣”的事情上撒谎。
“嘻嘻,这就对啦”
阿哈鬆开他的袖子,抬手打了个响指。
周围的空间泛起涟漪,梦幻的忆质与欢愉的力量交织,建筑顶端的景象开始扭曲、褪色。
一座老式、奢华、散发著淡淡陈年气息的电影院门廊,凭空浮现。
猩红的地毯,鎏金的装饰,闪烁的霓虹灯牌上写著花体字——“酒馆影院特別放映厅”。
阿哈做了个“请”的手势,姿態优雅得像是在邀请舞伴。
“今天的片单,可是特別为您准备的——”
“《列车进化史:从代步工具到战略武器的奇幻旅程》,以及《匹诺康尼:圣杯战爭开幕》”
阿基维利:“……”
他突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但脚步,还是迈入了那扇光影变幻的大门。
与此同时,匹诺康尼梦境的最深处。
梦境的基础结构在这里呈现出怪诞的扭曲態。
忆质不再流动,而是凝结成类似生物组织的肉壁,层层叠叠,蔓延攀爬,最终在虚空中央匯聚、生长成一棵难以形容的巨树。
巨树通体呈现出暗沉的血肉色泽,表面布满搏动的血管状纹路,枝杈像是无数细密蜷缩的虫肢纠缠而成。
树冠顶部一个个半透明的、內部有阴影蠕动的卵泡,如同倒悬的果实。
这里,是“繁育”命途力量被刻意引导、嫁接进匹诺康尼梦境底层后,孕育出的畸形巢穴。
巨树顶部,相对平整的肉质平台上。
死亡芭比粉,在这里成了最醒目的顏色。
康士坦丝正悠閒地坐在一张由忆质凝结成的华丽高背椅上。
全身均匀、鲜艷、夺目到令人眩晕的粉色,在这片污浊晦暗的背景中,显得格外刺眼。
她翘著腿,右手五指灵活地把玩著那只金灿灿的圣杯。左手则托著腮,那双此刻泛著暗红色光泽的瞳孔,正饶有兴致地打量著站在平台边缘、背对著她的黑袍身影。
“我的梦主大人”
康士坦丝拖长了语调,声音甜得发腻,“您就这么想见老朋友吗一言不发,闭著眼在这儿当雕像,我可是会伤心的哦。”
她故作委屈地撅起嘴,可惜配上全身粉色和眼中的红光,只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该不会……是在用您身为梦主的权柄,在偷偷视奸你的老朋友吧”
歌斐木没有睁眼。
他脑后的天环散发著恆定柔和的光晕,在这污浊之地宛如一盏孤灯。
作为曾经的匹诺康尼梦主,他仍旧对此地拥有最高权限。
而圣杯体系带来的从者之间的联繫,更是为他提供了额外的、模糊的感应渠道。
他感知到了。
就在不久前,有四道清晰的“召唤”响应,如同四颗骤然亮起的星辰,落在了匹诺康尼的梦境中。
其中三道气息,他无比熟悉,熟悉到灵魂深处都会泛起波澜——属於开拓,属於不屈的英魂。
还有一道……
歌斐木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就在这时——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无比的碎裂声,从康士坦丝手中传来。
康士坦丝拋接圣杯的动作猛地顿住
只见那只圣杯杯身出现一道裂痕,隨后裂缝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加深。
“嗯”康士坦丝红色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戏謔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著惊讶与浓厚兴趣的神色,“有趣……”
她抬起头,看向歌斐木:“我的梦主大人……坏掉了哦。”
歌斐木终於睁开了眼睛。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那只濒临破碎的圣杯,眼中並无太多意外。
“压制被挣脱了。”
歌斐木缓缓开口,“束缚在其面前,如同沙筑堤坝,不值一提。”
他顿了顿,看向康士坦丝:“即使是我,如今受限於此身与令咒,亦无法如此轻易地挣脱这份契约。”
“哇哦。”
康士坦丝吹了声口哨,眼中的红光更盛,那是兴奋的光芒。
“连无所不能的梦主大人都没法轻易做到的事那边究竟召唤出了什么怪物该不会是哪个星神閒得无聊下来玩了吧”
“不行不行,”她摇著头,嘴角却咧开一个巨大的、充满兴致的笑容。
“费了这么大劲搭的台子,演员还没全部登场,一幕都没开演,怎么能把舞台给砸了”
她向前走了两步,脚下高跟鞋踩在黏腻的虫巢组织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噗嘰”声。身后的粉色魔尾愉悦地甩动著,尾端的桃心划出明亮的焰痕。
“我得去看看。要不要用上点盘外招 。”
康士坦丝转过头,对歌斐木眨了眨眼睛,“梦主大人,您就先在这,继续『思念』您的老朋友吧放心,在我们约定的剧目达到高潮之前……”
她舔了舔嘴唇,舌尖掠过那颗属於“毁灭”的舌纹。
“我保证,会让你们,有一个足够盛大的『重逢』。”
话音落下,她身后的空间骤然被粉色的火焰灼烧出一个空洞。
透过空洞,隱约可见外面属於匹诺康尼梦境。
康士坦丝轻哼著不成调的歌谣,一跃进入了空洞之中。
“啦啦啦小蜘蛛,快织网,网住飞来的傻国王”
粉色的身影与火焰一同消失。
虫巢顶部,只剩下歌斐木一人,静静矗立。
他沉默地望著康士坦丝消失的地方,又低头看了一眼扶手上濒临破碎的圣杯,以及圣杯倒影中自己扭曲碎裂的面容。
良久,他轻轻嘆息一声。
“『哀慟的人有福了,因为他们必得安慰。』”
“但这安慰……究竟在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