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图穷匕见(1 / 2)

图穷匕见,来了。

陈长生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適当的凝重和一丝为难:“周执事言重了,黄沙宗庇护一方,我陈家亦是受益者,自当感念。

“只是……周执事也看到了,沙海贫瘠,我陈家小门小户,实力有限。近期因战事波及,涌入沙海的修士日渐增多,治安维稳已让我们焦头烂额,族中资源亦是捉襟见肘。不知宗门……有何具体示下”

他没有直接拒绝,也没有大包大揽,而是先摆困难,诉苦,將皮球轻轻踢了回去。

周明远心中暗骂,脸上却露出理解的表情:“陈族长的难处,宗门也知晓,只是如今局势艰难,需各方同心协力。”

“宗门的意思,是希望陈家能在三个方面予以支持。”

他伸出三根手指:“第一,提供一批应急的物资,主要是疗伤、恢復类的丹药,以及布阵、炼器的基础材料。”

“数量嘛……这是清单。”

他示意身旁的副手递上一枚玉简。

陈同震接过玉简,神识一扫,脸色顿时有些不好看。

这清单上的物资,虽非极品,但数量要求却是极多,至少是陈家目前同类库藏的两成。

虽只是两成,看著不多,但要知道,陈家目前在陈长生的带领下,尤其是黄尘地界之行,带回了眾多资源。

这个两成,已经比许多家族的全部资源还多,可见黄沙宗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若真给了,简直比冤大头还冤。

“第二,”周明远仿若未见陈同震的脸色,继续道,“除物资外,希望陈家能给予灵石的资源,数量嘛……”

“二十万即可。”

二十万下品灵石!

陈同震和陈同炎眼角同时一跳。

陈家如今虽有陈长生带回的巨额財富打底,拿出二十万下品灵石问题不大,但这些灵石,不能轻易示人。

周明远在压根不知晓的情况下,还张口就是二十万灵石,简直是敲骨吸髓。

要知道,如果以陈家以往年份的收入来算,这几乎相当於近十年灵石收入的总和。

陈长生眉头也微不可察地蹙起,不过依旧没有说话。

周明远见此,继续说道:“第三,希望陈家能派出至少十名炼气后期以上、精通斗法的子弟,外加一位筑基,前去资源宗门,参与前线的轮值防御。”

“当然,宗门也会给予相应的报酬和功勋点。”

三条要求,一条比一条苛刻。

物资是抽血,灵石抽底蕴,派出子弟参战更是可能將陈家彻底拖入战爭泥潭,成为炮灰!

殿內气氛陡然凝滯,落针可闻。

陈同震与陈同炎的面色彻底沉了下来,胸口微微起伏,显然在极力克制著心中的怒意。

这已经不是索要支援,而是要刨陈家的根了!

物资灵石尚可计量,但派出族中精锐子弟,尤其是还要一位筑基修士去前线轮值,那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这些族人將直面紫府乃至金丹层面的绞杀战场,伤亡率极高!陈家崛起的根基,就是这些有潜力的后辈和核心战力!

只有周明远,脸上依旧带著些许笑容,见几人面色沉了下来,他缓缓说道:“对了,忘了和几位介绍一下。”

他仿佛才想起什么,脸上露出一种意味深长的表情,侧身示意了一下他一旁三名筑基修士。

他先指向那名面色冷峻、气息最为沉凝的筑基中期修士:“这位是吴子墨,乃我宗『执法殿』执事,一手『玄阴指』炉火纯青,曾独立擒杀过数名同阶叛逆,最是铁面无私。”

吴子墨面无表情,只是微微頷首,目光锐利如刀,扫过陈长生三人,尤其是在陈同炎身上停留了一瞬,带著审视与警告的意味。

周明远又指向左侧一名身形微胖、脸上掛著和善笑容的筑基初期修士:“这位是郑源,郑管事,常年负责宗门与各处坊市的物资调配、帐目核验,心细如髮,至於战力嘛,尚可。”

“不过此次前来,是为了协助釐清各家族支援物资的明细,务必做到公允无误。”

郑源笑眯眯地拱了拱手,眼睛眯成一条缝,但那缝隙里透出的精光,却让人感觉仿佛被一只老狐狸盯上。

最后,周明远指向右侧那名身形枯瘦、面色蜡黄、眼神却异常明亮的筑基初期修士:“这位是李执事,李无为。”

“李道友乃散修出身,前几年加入我黄沙宗,精擅毒术与追踪之法,尤其是一手『千丝引魂香』,能让人踪跡难匿。”

李无为没有说话,只是嘴角扯动了一下,枯瘦的手指摩挲著腰间一个毫不起眼的灰色皮囊。

介绍完三人,周明远重新看向陈长生,语气依旧平和,“陈族长,我这几条要求,也是传达宗法令,实属无奈,但我相信,陈族长你也能理解。”

“另外,吴执事、郑管事,和李执事三人在,想必陈家面临的诸多困难,也能迎刃而解。”

话音落下,殿內的空气仿佛彻底冻结了。

这哪里是介绍这分明是赤裸裸的威胁!

三位筑基,加上他周明远,就是四位筑基,周明远这一手,是真正的图穷匕见。

先以苛刻要求施压,再亮出“刀斧手”,逼陈家就范。

若陈家胆敢反抗,这几人立刻就能变成插在沙海的三颗钉子,甚至可能直接动手“执法”!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陈长生身上。

陈长生静静地坐在主位上,目光从吴子墨、郑源、李无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回到周明远脸上。

他的表情,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平静。

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凝重。

仿佛眼前这咄咄逼人的阵仗,这明晃晃的威胁,都不过是拂面清风。

他忽然轻笑了一声。

这笑声很轻,在死寂的大殿中却显得格外清晰,甚至有些刺耳。

周明远眉头一皱,刚想说话。

“周执事,”陈长生开口,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黄沙宗……真是考虑得『周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