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战事迁延,陷入泥潭,北方空虚,西北叛军若趁机东进,如何应对”
“陛下!国库虽经三年休养,仍不充盈。
西北地瘠民贫,纵使打下来,短期內亦是贴补钱粮的窟窿!
而南方膏腴之地,岁入足以抵半个天下!若得江南財赋,朝廷方能真正富足,届时练兵造舰,何愁西北不平
此乃以战养战,先易后难之上策!”
“先易后难我看是避重就轻!
西北叛军如同附骨之疽,现在不除,待其养成气候,更难收拾!
南方诸王至少表面臣服,可缓缓图之,以通商、分化之策逐步削弱,未必需要立刻大动干戈!”
“缓图等到何时
待其羽翼彻底丰满,联兵抗我
江南財富,如今大半不入国库,反成其割据之本!早一日拿下,朝廷早一日腾飞!”
文官们引经据典,爭得面红耳赤。武將行列也是跃跃欲试。
牛皋嚷嚷道,“打哪儿都行!陛下指哪儿俺打哪儿!要俺说,西北那些土鸡瓦狗,俺老牛带一支兵马就能踹了他们老窝!”
李敢相对谨慎,“末將曾在北地与女真铁骑周旋,深知骑兵於平原野战之利。
西北地势开阔,利於我军骑兵发挥。
然南方水网密布,城坚池深,我骑兵优势难以施展,需大量步卒及水师配合,准备周期更长。”
秦龙抱著胳膊,冷笑道。
“打哪里,关键看钱粮、看时机。
朝廷现在能支撑多大规模、多长时间的战爭
后勤輜重能否跟上別到时候前线拼命,后方断粮,那才是灾难。”
爭论越来越激烈,双方各执一词,互不相让,都觉得自己理由充分。
甘露殿內充满了唇枪舌剑,之前的肃穆荡然无存。
荀壹始终微蹙眉头听著,未发一言。
陈平则再次闭上了眼,仿佛这一切爭吵与他无关。
顾之江在提出婚事后便恢復了沉默,此刻也只是静静观察。
最终,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投向了御座之上那位最终的决定者。
秦昊的手指,在御座的扶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击著。
他听著下方的激烈辩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无人能窥见他心中所想。
直到爭论声稍歇,他才缓缓抬眼,目光如寒潭深水,扫过全场。
“都说完了”
他的声音平静,却让大殿瞬间彻底安静下来。
“西北要打,南方也要取。此乃朕之志,亦是我大秦天命所归。”
秦昊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敲在每个人心上,“然,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他顿了顿,给出了自己的决断:
“高迎祥等部,跳樑小丑,癣疥之疾,然其活跃於要害之地,不可久留。
命卫国公秦龙为主帅,李敢、赵昂为副,调京城精兵,辅以部分边防老兵,开春后即行西征,务求速战速决,以雷霆之势,剿灭西北匪患!”
秦龙、李敢、赵昂立刻出列:“臣等领旨!”
“至於南方……”
秦昊目光转向文官队列,“荀相。”
“臣在。”
荀壹出列。
“由你总领,户部、工部、兵部协同,制定详略。
首要者,加速长江水师战船建造、水卒操练。
其次,扩大与南方诸藩『合法』商贸,以朝廷专营盐铁茶等物,交换其粮食、布帛、银钱,暗中收集沿江水文、布防情报。
再次,遣能言善辩、熟知南方情势者,秘密南下,对诸藩进行分化、拉拢、策反。
朝廷需积攒力量,等待西北战事明朗,亦等待……南方自身出现裂隙。”
他没有说立刻打,但所有的安排,都指向未来的统一战爭。
这是明確宣示了战略方向。
先定西北,再图江南,但针对江南的准备工作,现在就要全力以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