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他希望自己更优秀,更出色,更早被那个人认同。
可现在他觉得世子之位,也不过如此。
侯夫人一眼看出他的想法,她双手扶住他的双肩,眼神坚定而郑重:“轩儿,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也知道,你并不想要这世子之位。可你必须成为世子!”
杜成轩怔怔地抬起头,撞进母亲那双异常明亮的眸子里,那里面的偏执和疯狂让他心头一震,竟一时忘了言语。
他从未见过母亲这般模样,平日里的侯夫人,总是温婉端庄,待人接物皆是得体周到,哪怕受了委屈,也只会藏在心里,这般直白的偏执,是第一次显露。
侯夫人见他愣住,语气软了几分,却依旧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声音里甚至掺了一丝恳求:“就当是为了母亲,好不好?”
杜成轩没说话,目光落在母亲眼角悄悄爬上的细纹上,落在她因为担忧而微微蹙起的眉间。
母亲所求的,从来都不是荣华富贵,而是他,他的前程,他的幸福,他的青云志!
侯夫人就那么定定地看着他,等他的回答。
他沉默了许久,耳边是母亲略显急促的呼吸声,肩头是母亲掌心传来的温度,心底的抵触和厌恶,终究抵不过母亲眼底的期盼与恳求。
终于,他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握紧,又缓缓松开,轻轻点了下头,声音低沉沙哑:“好。”
侯夫人见他点头,紧绷的身子骤然一松,如释重负般地松了口气,眼底的偏执和疯狂瞬间褪去,眼眶微微泛红。
她抬手,轻轻抚了抚儿子的脸颊,指尖带着细微的颤抖:“好孩子,委屈你了。”
杜成轩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说话。
委屈吗?自然是委屈的。
可是他所有的委屈,和母亲的委屈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母亲那么委屈,还在为他求全。
他有什么资格说委屈?
侯夫人看着他泛红的眼,心里也很难受。
不是他们母子做的孽,却要他们来承受那份屈辱与难堪。
“荣安郡主那边,也不必忧心,等世子之位尘埃落定,母亲亲自登门,定会给你和郡主一个体面的了断。”
“他会同意吗?”杜成轩觉得母亲大概想得太轻巧了些。
那人当初费尽心思定下这门亲事,藏着最龌龊的心思,把他和荣安都当成了牺牲品。
现在又怎么会轻易同意?
哪怕他成了世子,只要那人一句不孝,就能再摘掉,同时让他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他会同意的!”侯夫人唇角掠过一丝冷意。
一个死人,意见不重要!
这时,周嬷嬷从外面进来,看见杜成轩,她行礼:“公子!”
杜成轩点了点头。
这是母亲身边陪嫁而来的贴身嬷嬷,母亲主理中馈,她是得力助手,常被母亲派去处理重要的事。
周嬷嬷关切地问:“小姐脸色不好,是身子不适吗?”
“我无碍!南城庄子那边事情处理好了?”
周嬷嬷应:“处理好了,那边的庄头很配合,得知是夫人要的,立刻就去办了。”
侯夫人点点头,吐过之后,哪怕此刻已经压下恶心的感觉,还是有些虚弱。
周嬷嬷又问:“夫人,再过十一天,就是楚王大婚,这位王妃身份略低,商户出身,咱们府里还是按制送赤金镶蜜蜡头面一套吗?”
侯夫人刚要说话,看了看杜成轩,突地说:“轩儿,你怎么看?”
杜成轩被母亲问到,不禁一怔,府里中馈是母亲主理,这些迎来送往人情往来,都是母亲操持。
他指指自己:“母亲问儿子的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