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堂堂的部级领导,被一个市委书记如此直白地斥责“愚蠢”,这让他脸上火辣辣的,有些掛不住。
但好在,谢远这人虽然能力平庸,但最大的优点就是有自知之明。
他看著赵达功那双充满智慧与冷静的眼睛,回想起老爷子对这个人的评价,心里的那点火气瞬间就灭了。
他知道,自己在权谋这一块,確实比不上儿子,更比不上眼前这个“严嵩”。
听完赵达功的话,谢长树也反应过来,刚刚自己怎么突然兴奋过了头!
居然同意父亲这种昏著,他小脸一红,借著喝茶掩盖自己的尷尬。
“咳咳……”
谢远咳嗽了两声,訕笑道:“达功,你说得对。是我考虑问题简单了,有点急功近利了。”
“那依你看,接下来我们需要做什么总不能什么也不做吧”
赵达功见谢远承认错误,没有继续穷追猛打。
他重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眼中闪过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寒光。
“攘外必先安內。”
赵达功放下茶杯,声音变得低沉而神秘。
“谢部长,长树。”
“咱们现在不要急著把手伸到汉东去搞风搞雨。”
“因为咱们的后院,马上就要起火了。”
“后院起火”
谢家父子脸色同时一变,心头猛地一跳。
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心头。
难道派系內部出现问题了!
还是家族內部有人要趁著老爷子昏迷搞事情
赵达功没有明说,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
那眼神,仿佛再看一张漏了洞的大网。
……
一天后。
一千多公里外的汉东省,省委家属院。
夕阳的余暉洒在红砖墙上,將整个大院染成了一片血色。
一辆黑色的奥迪轿车缓缓驶入大门,这是省委常委、组织部部长裴一泓的五號车。
裴一泓坐在后座上,刚刚结束了一天繁忙的工作,正闭目养神。
车子沿著林荫道缓缓前行,经过六號楼的时候,不得不减速避让一辆收垃圾的车。
六號楼,那是赵立春的住所。
就在车子减速的瞬间,裴一泓下意识地睁开眼睛,往车窗外瞥了一眼。
只是一眼。
他的目光便瞬间凝固了。
透过半开的车窗,他看到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正压低了帽檐,神色匆匆地走进了六號楼,陪同的似乎是赵立春的秘书。
那个背影……
裴一泓的瞳孔微微收缩,隨即,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有意思……”
裴一泓收回目光,手指轻轻敲击著膝盖,低声自语道。
“这盘棋下到这儿,算是有点味道了。”
“看来,有人是坐不住了啊……”
车子重新加速,消失在道路的尽头。
但那个走进赵立春家门的身影,却像是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註定要在汉东的政坛上,激起一圈又一圈看不见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