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增的竹杖在新营地的黄土上划出深痕,他盯着地上的沟渠走向,眉头拧成个疙瘩。扶苏走近时,正看见他把一块标记“水源”的木牌往西北挪了三尺,嘴里嘟囔着:“这里的地下水脉是斜的,挖偏了会漏。”
“范先生这是在布‘八卦营’?”扶苏踢了踢脚边的石子,那些石子按方位摆成了奇怪的图案,“东、南、西、北各设一个了望塔,中间挖蓄水池,倒是把防御和补给都顾到了。”
范增直起身,竹杖往西北方向一点:“将军请看,那里的土色发暗,是活水的迹象。咱们把主营扎在高处,既能监视敌军动向,又能借地势排水——刘邦和冒顿要是来攻,得先过这三道沟渠的关。”
胡姬突然从远处跑过来,手里拎着只肥硕的野兔,箭羽还插在兔耳上:“你们看我猎到什么了!”她把野兔往地上一扔,凑到沟渠边嗅了嗅,“这土腥味不对,甜的。”
范增眼睛一亮:“公主懂这个?”
“从小跟着阿爹找水源呗。”胡姬捡起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个圈,“就从这挖,保准不出十丈见水。”
白川带着几个黑麟卫扛着锄头过来,听见这话笑了:“公主要是说错了,今晚的兔肉可就没你的份了。”
胡姬抬脚踹了他一下,却没踹中,自己反倒笑出声:“挖不出来,我给你当马夫!”
挖井的动静惊动了附近的村落。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丈拄着拐杖过来,看着胡姬画的圈直摇头:“姑娘别白费力气了,这地底下是石头,前几年官府来挖过,挖了二十丈都没水。”
胡姬却蹲下身,抓起一把土捏了捏:“老丈您看,这土是潮的,石头缝里肯定有水。”她从靴筒里摸出把短刀,往地上扎了扎,刀尖果然带出点湿润的泥,“您看,蚯蚓爬过的痕迹。”
老丈凑过去一看,果然见土面上有细小的爬痕,顿时咋舌:“神了!姑娘比风水先生还准!”
扶苏让黑麟卫给老丈递了碗水,问道:“这附近常有敌军出没吗?”
老丈喝了口水,叹了口气:“刘邦的人三天前还来抢过粮,说要在西边的黑风口筑营。还有些戴狼皮帽的,听说是北边来的,杀人不眨眼啊!”
范增的竹杖在地上敲了敲:“是冒顿的人。他和刘邦怕是要联手了。”
扶苏看向黑风口的方向,那里的炊烟隐约可见:“正好,咱们的营垒筑好了,让他们来试试。”他对胡姬扬了扬下巴,“你的井要是挖出水,今晚就用新水炖兔肉。”
挖到第七丈时,锄头突然“当”的一声撞上硬物。白川骂了句:“还真是石头!”胡姬却凑过去,耳朵贴在井壁上听了听,突然喊:“快!往左边挪半尺,我听见水声了!”
黑麟卫依言开挖,果然没挖几下,就听见“咕嘟”声,一股清水顺着石缝涌了出来,很快积了小半井。胡姬跳下去,用手捧起水喝了口,笑得眉眼弯弯:“甜的!白川,马夫你得当定了!”
白川挠着头笑,刚要说话,了望塔上突然传来喊声:“将军!黑风口来了大队人马,打着刘邦的旗号!”
扶苏登上了望塔,用望远镜(铜镜改良版)一看,只见刘邦的队伍正往这边移动,大约有五千人,后面还跟着些戴狼皮帽的骑兵——果然是冒顿的人。
“来得正好。”范增也上了塔,指着新挖的沟渠,“让他们尝尝‘八卦营’的厉害。”他竹杖点向第一道沟渠,“这里灌上水,再埋些削尖的竹片,骑兵来了准得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