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灵儿眼睛瞬间亮了。她放下手里的烤玉米，手舞足蹈地比划起来。
“现在的‘天眼’还只是初级阶段！只能监测能量波动，追踪异常信号，做一些基础的数据分析。”她的语速很快，像连珠炮一样，“但我想做的，是一个真正的、全球性的智能感知网络！”
她从防水布上爬起来，走到沙滩上，用脚画了一个大圈。
“想象一下——整个地球表面，被无数微小的传感器覆盖。这些传感器不光是电子设备，还可以是植物，是动物，甚至是大自然本身！它们持续不断地收集数据，不是单一维度的数据，而是全方位的：能量场、生物电、地质活动、气候变迁……”
她转身，面向篝火，双手张开。
“这些数据汇聚到一个中央处理器——不，不是处理器，而是一个‘意识体’。这个意识体能够理解数据的深层含义，能够预测未来的趋势，能够在灾难发生前发出预警，能够在有人需要帮助时第一时间定位！”
她的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红晕。
“到那个时候，战争可以被预防，因为系统能提前发现冲突的苗头；疾病可以被控制，因为系统能监测到病毒的变异和传播路径；甚至连失踪人口……都可以在几分钟内找到！”
她走回防水布，重新坐下，喘了口气。
“当然，这需要解决很多问题——隐私、伦理、能源、还有……”她看了陆尘一眼，“那些我们还没完全理解的力量。但我觉得，方向是对的。”
第六轮，慕容倾城抽到了短签。
“我来问。”秦若曦说，“倾城，天机阁对你来说，到底是什么？”
慕容倾城没有马上回答。她拿起一根细长的木棍，拨了拨火堆，让火焰烧得更旺一些。火星随着她的动作飞向夜空，很快消失在黑暗里。
“我父亲创立天机阁的时候，我还很小。”她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那时候的天机阁，只是一个情报贩子组织，在灰色地带求生，用信息换资源，换保护，换生存的空间。”
她把木棍扔进火堆。
“父亲死后，我接手天机阁。最初的想法很简单——活下去，让跟着我的人活下去。所以我们继续做情报生意，继续在各方势力之间周旋，继续在刀尖上跳舞。”
火光照亮她的侧脸，映出深邃的轮廓。
“但后来，事情慢慢变了。”慕容倾城说，“我们接触到的信息越来越深，越来越危险。我们发现了那些隐藏在表象之下的暗流，发现了那些试图破坏平衡的力量。我们意识到，光活下去……不够。”
她抬起头，看向远处的海面。
“天机阁开始转型。我们从情报贩子，变成了信息的守护者。我们筛选信息，分析信息，在必要时干预信息。我们不再只是为了生存而交易，而是开始有选择地——保护那些应该被保护的东西，揭露那些应该被揭露的真相。”
她的目光转回来，落在陆尘身上。
“遇见你之后，这种转变加速了。因为你让我看到，在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愿意为了守护什么而拼命。哪怕那东西看起来微不足道，哪怕那守护不被理解。”
她顿了顿。
“所以现在，天机阁对我来说……是一个工具。一个维护平衡的工具。我们不站队，不选边，但我们确保，那些试图打破平衡的力量，不会轻易得逞。”
最后一轮，陆尘抽到了短签。
所有人都看向他。
篝火噼啪作响，海浪声在夜色中起伏。
“问题……”苏沐雪开口，但声音很轻，“陆尘，你的未来，想要什么？”
这个问题让气氛陡然变得凝重。
陆尘看着手里的短签，尖端被折断的地方参差不齐。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叶灵儿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我的过去，你们多少都知道一些。”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像落在沙滩上的石头，带着重量，“在黑暗中行走，和黑暗本身搏斗，有时候甚至分不清，自己是不是也成了黑暗的一部分。”
他把短签放在膝盖上。
“我见过太多死亡，太多背叛，太多绝望。我曾经以为，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弱肉强食，适者生存，所谓的正义和善良，不过是弱者自我安慰的幻觉。”
海风吹过，带来凉意。
“但后来，我遇见了你们。”陆尘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个人的脸，“林婉儿，你明明可以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却选择扛起一个集团，还想用它去帮助更多的人。苏沐雪，你明明可以成为医学界的权威，受人尊敬，衣食无忧，却选择去研究那些可能一辈子都没有结果的课题。”
他的视线转向其他人。
“秦若曦，你放弃了安稳的晋升之路，选择在国际刑警这条艰难的路上走下去。慕容倾城，你本可以继续做你的情报女王，逍遥自在，却选择把天机阁转型成守护平衡的力量。叶灵儿，你有顶尖的黑客技术，可以轻易获取财富和权力，却选择用它去构建一个保护更多人的系统。沈瑶光，你继承了药王谷的传承，本可以隐居世外，不问世事，却选择把医术带到需要它的地方。”
他停顿了一下。
“还有赵清菡……她明明可以用音乐征服世界，却选择用歌声去治愈那些受伤的灵魂。”
陆尘拿起膝盖上的短签，轻轻折断。
“你们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发光。也许那光不够亮，照不亮整个世界的黑暗。但至少，你们照亮了自己脚下的路，也照亮了……我。”
他抬起头，看向跳跃的火焰。
“我的未来，很简单——守护这些光。不让它们被黑暗吞噬，不让它们因为世界的残酷而熄灭。也许我做不到更多，但至少，我会站在你们身边，确保你们可以继续做你们想做的事，成为你们想成为的人。”
他说完，篝火旁一片寂静。
只有海浪声，风声，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许久，林婉儿轻声说：“你不需要守护我们。我们可以并肩作战。”
“对。”苏沐雪点头，“我们不是需要被保护的花朵。”
“我们是你的同伴。”秦若曦说。
“是战友。”慕容倾城补充。
“是家人。”叶灵儿的声音有些哽咽。
沈瑶光用力点头，说不出话。
陆尘看着她们，嘴角勾起一个很淡、但很真实的笑容。
就在这时，叶灵儿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掏出来看了一眼，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正常。
“是清菡姐。”她把手机屏幕转向大家，“她说……她调整了行程，明天就能到。”
消息很简单，只有一行字：“明天下午三点到。等我。”
篝火的光映在每个人的脸上。
林婉儿第一个笑起来：“太好了！那我们明天上午去探险，下午正好回来接她。”
“对！”叶灵儿收起手机，“集体活动，一个都不能少！”
气氛重新活跃起来。
但陆尘注意到，在那一瞬间，几个女人的眼神有过短暂的交换。那交换里有一种微妙的、难以言喻的东西——不是敌意，不是戒备，而是一种……重新调整的平衡。
赵清菡要来了。
那个用歌声就能抚平创伤的女人，那个温柔到骨子里、却又坚韧得不可思议的女人。
她的到来，会让这个已经形成的、微妙而稳定的关系网络，产生什么样的涟漪？
没有人知道。
篝火继续燃烧着。
众人开始收拾残局，把没吃完的食物打包，把饮料瓶收好，把防水布折叠起来。叶灵儿和沈瑶光负责灭火，她们用沙子仔细地掩埋每一处火星，确保不会留下任何隐患。
陆尘站起身，走到海边。
潮水正在上涨，浪花一次次扑上沙滩，又一次次退去。月光下，海面泛着银色的光，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
他能感觉到，脚下的沙滩在微微震动——不是海浪的冲击，而是那种规律的、七十二秒一次的共鸣。
这座岛的秘密，明天就要去探寻。
而赵清菡的到来，又会带来新的变数。
他转身，看向别墅的方向。二楼阳台上，苏沐雪站在那里，手里依旧拿着那个生物电监测仪。她看到陆尘的目光，微微点头，然后转身走进了房间。
慕容倾城和林婉儿并肩走回别墅，低声交谈着什么。
秦若曦留在沙滩上，等叶灵儿和沈瑶光处理完火堆。
一切看起来都很平静。
但陆尘知道，平静之下，暗流已经开始涌动。
他最后看了一眼岛中央的方向。那片深绿色的区域，在月光下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但他能感觉到，那里散发出的青蓝色光，比昨晚更清晰了一些。
像呼吸。
像召唤。
他转身，走向别墅。
夜色深沉，海浪声绵延不绝。
这座岛在等待。
而他们，也在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