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合金大门伴随着液压装置的泄气声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天机阁位于地下深处的审讯室。这里的空气比外面要冷上几度,四壁由吸音材料覆盖,将外界的一切声响都隔绝在外,只剩下中央那盏无影灯发出的滋滋电流声。
黑袍人被特制的拘束带死死地固定在金属审讯椅上,原本用来遮掩身份的长袍已经被剥去,只剩下一身单薄的内衣。他的头发凌乱地披散着,那张惨白的面具也被摘下,露出一张苍白且布满冷汗的脸。即便处于昏迷状态,他的身体依然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慕容倾城站在单向玻璃后,双手抱胸,那双冷若冰霜的美眸透过玻璃注视着里面的一举一动。她今天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银灰色职业套装,勾勒出完美的身材曲线,但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场却让周围的工作人员连大气都不敢喘。
“把他弄醒。”慕容倾城淡淡地吩咐道。
旁边的助手立刻按下了一个红色的按钮。
滋——!
审讯椅上的金属电极瞬间释放出一股微弱的电流。黑袍人的身体猛地挺直,喉咙里发出一声浑浊的喘息,随后像是一滩烂泥般瘫软下来,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却猛地睁开了。
恐惧、迷茫,随后是疯狂的仇恨,几种情绪在他眼中快速交替。
陆尘推门而入,皮靴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清脆而富有节奏的声响。他随手拉过一把椅子,坐在黑袍人对面,双腿交叠,金色的瞳孔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仿佛能洞穿人的灵魂。
“感觉怎么样?”陆尘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透骨的寒意。
黑袍人费力地抬起头,盯着陆尘,嘴角扯动了一下,露出一抹狰狞的笑:“哼……不自量力的蝼蚁。你们以为抓住了我,就能阻止伟大的计划吗?太天真了……”
“伟大的计划?”陆尘嗤笑一声,身体微微前倾,那股无形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整个房间,“你是说那个在地下室里像煮烂肉一样的血池?还是那些被我一拳打爆的废物?”
“你懂什么!”黑袍人突然激动起来,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拘束带勒进他的皮肉,让他发出痛苦的呻吟,“那只是实验!只是第一步!当‘神’降临的时候,你们所有人……所有人都会成为祭品!”
“神?”陆尘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力量才是真理。你所谓的神,如果连我的拳头都接不下,那也不过是个稍强一点的废物罢了。”
黑袍人死死地盯着陆尘,虽然嘴上依然强硬,但眼底深处却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恐。刚才在教堂地下室,陆尘那一拳所爆发出的恐怖力量,甚至直接震碎了他引以为傲的精神防御,那种纯粹的肉体力量碾压,是他这种追求邪术的人从未见过的。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再次打开。
沈瑶光走了进来,手里托着一个金属盘子,上面放着一支装满淡蓝色液体的注射器和几根银针。她没有看黑袍人一眼,径直走到陆尘身边,将盘子轻轻放在桌上。
“这是什么?”陆尘侧头看了她一眼。
“神经放大剂。”沈瑶光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低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似乎在刻意回避什么,“能让他的痛觉神经敏感度提升一百倍。哪怕只是轻轻捏一下他的手指,感觉也会像被液压机碾碎一样。”
陆尘微微挑眉。他知道沈瑶光虽然平时看起来文静,但在研究药剂方面却有着近乎疯狂的天赋。这种药剂,显然不是那种温吞的“吐真剂”能比的。
“你确定要这么做?”站在玻璃后的慕容倾城突然打开了通话器,声音冷冷地传了出来,“这种药剂会对他的大脑造成不可逆的损伤,我们可能无法得到完整的情报。”
“我们不需要完整的情报,只需要关键的线索。”陆尘拿起那支注射器,在手中轻轻转动,看着里面流动的液体,“而且,对付这种把人命当草芥的疯子,讲道理是没有用的。”
沈瑶光抬起头,目光在陆尘和黑袍人之间游移了一下,最后定格在陆尘脸上。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担忧,有犹豫,但更多的是一种为了他不惜一切的决绝。
“我……我调过剂量了。”沈瑶光轻声说道,仿佛是在解释,又仿佛是在说服自己,“只要控制好用量,不会让他变成白痴,只会让他……生不如死。”
黑袍人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瞳孔剧烈收缩:“你们……你们不能这么做!我是神圣的学者!我有豁免权!”
“神圣的学者?”陆尘冷笑一声,还没等黑袍人说完,手中的注射器已经精准地扎进了他颈部的动脉。
药液推入的速度很快。
几秒钟后,黑袍人的身体突然僵硬了一下,紧接着,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额头上渗出了豆大的汗珠。他的眼球开始不受控制地转动,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啊……”
一声低沉的呻吟从他喉咙里挤了出来。那不是普通的惨叫,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感觉如何?”陆尘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在黑袍人的手背上敲了一下。
“啊啊啊啊——!”
黑袍人猛地爆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身体在椅子上疯狂地扭动,拘束带被绷得咯吱作响。在他看来,陆尘的那一指仿佛是一把重锤,直接砸碎了他的手骨,剧痛顺着神经瞬间传遍全身,连大脑都要被这股剧痛撕裂。
“说吧,谁指使你的?”陆尘的声音依然平静,就像是在询问晚饭吃什么。
“不……不说……杀了我……杀了我!”黑袍人痛得涕泗横流,整个人都在抽搐。
陆尘没有说话,只是再次伸出手,这次他只是轻轻捏住了黑袍人的一根手指。
“啊啊啊!我说!我说!”黑袍人的心理防线在瞬间崩塌,那种超越人类承受极限的痛苦让他只想尽快解脱,“是深蓝科技!是深蓝科技生物武器部!”
“深蓝科技?”玻璃后的慕容倾城眉头微皱,手指在空中虚点了几下,似乎在调取相关资料。
陆尘的手指稍微松了一点,黑袍人立刻瘫软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详细点。”陆尘冷冷地说道,“深蓝科技为什么要做这种事?那个‘九幽锁魂阵’又是怎么回事?”
“我……我不知道什么大阵,我只是负责执行项目的负责人之一。”黑袍人颤抖着说道,眼神涣散,“半年前,深蓝科技的一个秘密部门找到了我。他们知道我在研究古代邪术,给了我一大笔钱,还有……还有那些设备。”
“设备?”
“是……是生物能量转换器。”黑袍人咽了一口唾沫,“他们有一套完整的理论,认为古老的邪术其实是一种被遗忘的能量运用方式。他们想结合现代基因技术和生物工程,改良那些古老的仪式,创造出可控的、能批量生产的‘活体武器’。”
“‘魇’就是他们的产物?”陆尘问道。
“是的……那是原型机。”黑袍人点了点头,又赶紧摇了摇头,“不,算是失败的半成品。原本的计划是制造出一种可以潜伏在城市阴影中,通过吞噬负面情绪来成长,并且能接受指令进行定点清除的生物兵器。但是……但是那种能量太不稳定了,它们经常会失控。”
陆尘眯起眼睛,深蓝科技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之前林氏集团遭遇的商业间谍攻击,背后就有这家公司的影子。没想到,他们不仅搞商业阴谋,竟然还在玩这种禁忌的生物实验。
“那个‘导师’呢?”陆尘突然问道,“你在仪式中提到过导师。”
听到“导师”这个词,黑袍人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眼中流露出一种深深的恐惧,那是对痛苦的恐惧,更是对某种未知的、更高层级存在的恐惧。
“我……我没见过他。”黑袍人的声音变得嘶哑,“所有的指令都是通过加密频道传输的。那个人的声音经过处理,听起来像是个机器合成音,但他对邪术的理解……简直令人发指。”
“发指?”
“是的……我自以为已经是这方面的专家了,但他给出的那些古籍残页,还有他对阵法的改良建议,每一个字都点石成金。他甚至……他甚至知道怎么利用现代基因编辑技术来强化‘魇’的吞噬本能。那不是一个人,那是个……怪物。”
陆尘心中一动。精通邪术,又精通现代基因技术,这听起来像是一个疯狂科学家的组合,或者是某个延续了数百年的古老组织在适应时代。
“通讯频率是多少?加密方式呢?”陆尘追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