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浦江底。暗紫色能量团内部。
这里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时间的概念。只有纯粹的、粘稠的、如同生物羊水般的能量液在缓缓流动。能量液的核心处，悬浮着一颗直径三米的肉瘤状结构，表面布满了搏动的血管和神经节。那些血管延伸出去，化作无数触手，刺入江底的岩石层，贪婪地吮吸着地壳深处的辐射能和地热能。
肉瘤内部，一个意识正在缓慢苏醒。
它不是海因里希博士，也不是“门”的另一侧那些能量寄生虫。它是某种更古老、更原始的存在——在“门”建立之初，就被植入能量网络最深层的监控程序。它的任务不是侵略，不是吞噬，而是记录。记录每一个与“门”接触的生命体的数据，记录每一次能量冲击的参数，记录整个实验过程的所有变量。
现在，“门”被强制关闭，主网络崩溃。它这个备份程序被激活了，按照预设协议开始执行最终指令：
【收集所有残存数据】
【重建‘门’的核心框架】
【联系其他十一个监控节点】
【评估‘收割’条件】
肉瘤表面的血管突然剧烈搏动！从血管末端，喷射出亿万颗微小的能量孢子。孢子顺着江水流动，有的被鱼类吞食，有的附着在水草上，有的被人类的船只带到远方。每一颗孢子都在持续发送着低频能量信号，信号的内容只有一段重复的信息：
【坐标：北纬31°14′，东经121°29′】
【状态：节点苏醒】
【请求：数据同步】
而在世界其他十一个地点，类似的能量团也开始响应。
柏林地下，一处二战时期遗留的防空洞深处，暗紫色的光芒从墙壁裂缝中渗出。
开罗金字塔内部，古老的石室中，刻着符号的壁画开始发光。
东京湾海底，一艘沉没的科考船残骸里，某个密封的金属箱突然自动开启。
纽约地铁深处，一段从未对外开放的隧道墙壁开始融化，露出后面的银色金属结构。
……
江城。辰薇科技总部。楼顶观测台。上午九点十七分。
陆辰站在全息投影地图前，看着屏幕上那十二个闪烁的红点。每一个红点都代表着一个正在苏醒的“监控节点”，红点的亮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增强。
“能量传播模式分析出来了。”林薇坐在控制台前，眼睛紧盯着数据流，“它们不是在主动攻击，是在……交换数据。每个节点都在向其他节点发送自己的坐标和状态，同时接收其他节点的信息。”
她调出一段能量波形的放大图：“更诡异的是，这些数据交换的频率……和人类大脑的脑电波频率有百分之八十九的相似度。它们像是在用我们的‘语言’交流。”
“学习。”安娜坐在轮椅上，腿上摊着一本厚重的笔记本，上面是她手绘的能量结构图，“这些节点在学习和模仿。它们观察了‘门’与人类接触的整个过程，记录了所有能量反应。现在它们苏醒后，第一件事就是模拟人类的思维模式，以便更好地……理解我们。”
老吴的能量手掌悬浮在半空，五指张开，掌心投射出一幅三维解剖图——那是根据黄浦江底的能量扫描重建的肉瘤结构。
“我入侵了一颗能量孢子。”老吴说，“孢子内部有简单的记忆存储单元。从数据碎片里，我看到了这些节点的真实身份——它们是‘导师文明’留在各个世界的观察哨。不是用来入侵的，是用来评估哪个世界‘成熟’到可以被收割的。”
“收割标准是什么？”陆辰问。
“文明的能量科技发展水平。”老吴的手掌在空中划过，投影切换成一幅曲线图，“当一个文明开始大规模使用‘种子’能量，并且能量网络覆盖全球超过百分之六十人口时，就达到了‘成熟’标准。届时，‘门’会完全开启，导师文明会降临，进行……收割。”
曲线图上，地球的当前数值：百分之三十七。
“还没达标。”林薇松了口气。
“但它们在加速这个进程。”安娜指着黄浦江节点的数据，“看这里，这个节点苏醒后，正在主动释放一种特殊的能量辐射。辐射能刺激普通人体内的隐性‘种子’加速觉醒。按照这个速率，七十二小时后，全球觉醒者数量会增加三倍，能量网络覆盖率会突破……百分之五十。”
距离收割标准，只差百分之十。
“所以它们是在催熟。”陆辰的声音很冷，“等着我们自己发展到可以被收割的水平。”
他转身看向窗外，江城的天空依然阴沉，乌云低垂。
“那我们就把这些‘观察哨’一个一个拔掉。”
“没那么简单。”老吴的手掌移动到柏林节点的位置，“这些节点之间已经建立了数据链接。攻击其中一个，其他十一个会立刻知道，并且调整防御策略。而且……”
他顿了顿：“根据孢子里的记忆，每个节点内部都有一个‘守护者’。不是能量傀儡，是真正的、被导师文明改造过的高阶生命体。它们沉睡在节点深处，只有在节点受到威胁时才会苏醒。”
投影切换，显示出一幅模糊的图像——那是一个类人形的生物，但全身覆盖着银色的甲壳，背后有六对半透明的翅膀，面部没有五官，只有三个并排的、深紫色的能量漩涡。
“代号‘哨兵’。”老吴说，“每个节点的守护者型号不同，但战斗力都至少在……铁骨的三倍以上。”
观测台里陷入沉默。
铁骨的实力，在场的人都见识过。能一人对抗三个候选者，如果不是被控制，战斗力相当恐怖。而现在，有十二个比他强三倍以上的怪物，守护着十二个节点。
“我们不是一个人。”陆辰突然说。
他走到通讯器前，按下了一个很久没用的频率。
那是离开上海前，铁骨偷偷塞给他的——一个军用加密通讯频道的接入码。
“你要联系他们？”林薇皱眉，“铁骨、毒牙、重力使？他们已经失去能力了。”
“失去能力，不代表失去经验。”陆辰开始输入编码，“而且，他们比任何人都恨导师文明和重生者联盟。敌人的敌人，就是潜在的朋友。”
通讯接通。
屏幕上出现三张脸。
铁骨在某个建筑工地的工棚里，穿着沾满水泥的工作服，手里拿着半个馒头。毒牙在一家社区医院当护工，正推着轮椅上的老人散步。重力使最离谱——他在一所小学当体育老师，背景里还能听到孩子们的嬉闹声。
“陆辰？”铁骨愣了下，“你……还活着？”
“活着。”陆辰简短地说，“而且需要你们的帮助。”
他快速说明了情况，展示了十二个节点的数据。
铁骨沉默了很长时间。
“我退休了。”他最终说，“现在每天搬砖、吃饭、睡觉，挺踏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