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可处理?若无事,明日辰时三刻,来我住处。有笔交易,与你谈谈。”
交易?
王小仙眉头一挑。叶轻语找他谈交易?这可新鲜。这位叶大掌柜向来公事公办,对他这个“新晋丁等、麻烦缠身、还疑似招惹了幽冥殿”的小稽查员,之前的态度可是带着审视和警告的。
“难道是看小爷我今晚表现‘出色’,觉得有投资价值了?”王小仙摸着下巴,眼神闪烁。
不管怎样,去见见总没坏处。叶轻语是“万界坊”的实权掌柜,消息灵通,修为也深不可测。更重要的是,她是目前除了白煞之外,少数几个明确对他身上“幽冥信标”有所察觉,却没有立刻采取强制措施的人。
或许,能从她那里,得到一些关于这石头,关于“老鬼”,甚至关于“幽冥殿”和“天机阁”的线索。甚至……谈一笔对自己有利的交易。
“回叶掌柜:小伤无碍,明日辰时三刻,必准时拜访。”王小仙斟酌着词句,回了传讯。
对方没有再回复。
王小仙也不在意,继续慢吞吞地收拾院子,直到把能看的过去的地方都整理了一遍,这才拖着那条受伤的腿,一瘸一拐地走回自己房间,关上房门,启动了房间里自带的、聊胜于无的隔音禁制。
直到这时,他才龇牙咧嘴地坐到床上,撩起衣袍,查看肋下的伤口。
一道三寸多长的口子,不算深,但皮肉外翻,边缘泛着诡异的青黑色,丝丝缕缕的阴寒气息正试图往伤口深处钻。这是那黑衣老大临死前反扑留下的,带着幽冥殿功法的特性。
“真他娘的晦气。”王小仙骂了一句,从储物袋里翻出刚买的“化瘀膏”和“驱瘴丸”,想了想,又肉疼地拿出一瓶“清蕴丹”——这是中品疗伤丹药,能祛除异种能量,一瓶要三十贡献点。
“亏大了亏大了,打一架,丹药钱都够买两件下品法器了。”他一边嘀咕,一边将清蕴丹服下,又小心翼翼地用真元催发化瘀膏的药力,涂抹在伤口上。
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温润暖流,迅速流向伤口。那股阴寒气息像是遇到了克星,在暖流的冲刷下缓缓消散。伤口传来麻痒的感觉,血肉开始缓慢愈合。
王小仙松了口气,又检查了一下身上的其他擦伤,都不严重。他这才有心思,重新拿出那块灰扑石头,放在掌心,仔细端详。
石头依旧灰扑扑的,毫不起眼。但此刻,在他眼中,这玩意儿简直像个烫手的炸弹,不,比炸弹还麻烦。炸弹至少知道什么时候会炸,这玩意儿,你都不知道它为什么“动”,什么时候会“炸”,会“炸”出什么来。
“因果信标……幽冥信标……钥匙碎片?”王小仙用指尖摩挲着石头表面冰凉的纹路,试图回忆起白煞和叶轻语提到过的只言片语。
白煞说,这东西可能是用来标记、传递信息,或者接引什么的。
叶轻语说,这东西不简单,可能牵扯到遗迹深处的秘密。
“老鬼”说,这东西“性子独”,要去“因果气机活跃又封闭”的地方才能“唤醒”。
“西市旧货区……听雨轩地下室……”王小仙喃喃重复着这个名字,眼中光芒闪烁。
他决定,明天见过叶轻语之后,无论如何,都要去那里探一探。但不是自己一个人去。
“得想办法,拉几个垫背的,或者……找个足够高的个子顶着。”
他脑海中浮现出白煞那张死人脸,又想起叶轻语那副精明算计的模样,最后,定格在今晚那三个黑衣人狰狞的面孔上。
“想搞死小爷我?没那么容易。”
他将石头重新收好,盘膝坐在床上,开始运转功法,调息疗伤,同时分出部分心神,时刻感应着怀中石头的动静,以及院外那些若有若无的窥探目光。
夜色,在寂静中缓缓流淌。
距离王小仙住处几条街外,“醉仙楼”三层,临街的雅间。
窗户开着一条缝,一道身影隐在窗帘后的阴影里,目光穿透夜幕,遥遥落在王小仙那间小院的轮廓上。
正是茶楼上那个戴面具的黑衣人。
他面具下的眉头,微微蹙起。
“目标返回住处,布下低级示警符阵,清理战场,处理伤势,一切如常,并无异动。”他对着手中一块漆黑的传讯符低声说道,声音嘶哑干涩,“‘信标’气息曾短暂波动,疑似被战斗或监视者气机引动,但很快平复,无法确定是否已被目标察觉或利用。”
传讯符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一个冰冷的、分辨不出男女的声音:“继续监视。‘信标’事关重大,不容有失。白煞那边,自有‘癸’部应付。你的任务,是盯紧目标,记录他的一切异常,尤其是与‘信标’有关的任何反应。若有异动,或目标试图脱离掌控,可酌情处置,但需留活口,确保‘信标’完整。”
“是。”黑衣人低声应道。
“另外,‘听雨轩’那边,加派人手,暗中布控。‘饵’已放出,‘鱼’随时可能上钩。”
“明白。”
传讯结束,黑衣人收起传讯符,目光再次投向那座小院,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王小仙……丁等稽查员……有趣的小家伙。希望你能多活几天,多引出几条‘鱼’来。”
他身影向后一退,彻底融入雅间的黑暗之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夜,还很长。
而这场围绕着“幽冥信标”、各方势力交织的暗战,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