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再有任何迟疑，躬身道：“晚辈……定然将话带到！告退！”
说完，他再不敢停留，甚至连看都不敢再看王小仙一眼，对着手下使了个眼色，五人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后飘退，转眼间就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巷道阴影之中，来得快，去得也快，只留下空气中一丝尚未散尽的阴冷气息。
小巷里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有远处传来的模糊市井嘈杂声。
王小仙长长松了口气，感觉后背都有些湿了。刚才那场面，看似是“老鬼”在教训厉锋，但他心知肚明，自己才是风暴的中心。厉锋临走前那隐晦的一瞥，充满了冰冷的杀意，显然这笔账是彻底记在他头上了。
他定了定神，脸上重新堆起笑容，对着“老鬼”深深一揖：“多谢前辈解围！前辈神威，晚辈佩服得五体投地！”这话说得情真意切，刚才“老鬼”那轻描淡写化解幽魂刃，随口道破监察司秘辛，直呼司主名讳的做派，确实把他镇住了。这绝对是个隐藏的超级大佬！
“老鬼”眼皮都没抬，只是伸出枯瘦的手指，敲了敲身前那块破木板，上面歪歪扭扭写着“概不还价”。
“谢就不必了。三百贡献点，听风铜钱，买不买？不买别挡着老头子晒太阳。”声音依旧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仿佛刚才震慑幽冥殿监察司小队的人不是他。
王小仙笑容一僵。好嘛，大佬就是大佬，逼格不能掉，生意照做。
他肉痛地摸了摸储物袋，里面满打满算也就剩三百多贡献点，这要是买了，可就真成穷光蛋了。但看看手里的灰扑石头，又想想刚才这石头莫名其妙搞出的动静，以及“老鬼”那深不可测的背景……
一咬牙，王小仙掏出身份令牌，干脆利落地完成了支付。令牌上光芒一闪，贡献点被划走，只剩下孤零零的几十点。
“前辈，钱货两讫！”王小仙将令牌收起，心里在滴血，脸上还得挂着笑。
“老鬼”这才慢悠悠地点点头，伸出鸡爪般的手，从怀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块巴掌大小、非金非木、边缘磨损得厉害、刻着模糊云纹的黑色牌子，随手丢给王小仙。
“看你小子还算顺眼，买一送一。这块‘听雨令’，是‘听雨轩’以前的身份牌子，早没用了，留着当个念想。顺便提醒你一句，”他抬起浑浊的眼睛，第一次认真地看了看王小仙，目光在他眉心那若有若无的债纹上停留了一瞬，“你那枚‘听风铜钱’，跟‘听雨’有点缘分。地下室那地方，因果乱得很，小心别把自己绕进去。真要进去，子时前后，走兑位生门，或许能少吃点亏。”
王小仙心头一震，连忙接过那黑色牌子。牌子入手微沉，带着一股沁人的凉意，上面“听雨”二字古意盎然。更重要的是，“老鬼”最后那句话，分明是在指点他探索“听雨轩”地下室的关窍！子时，兑位生门……
“多谢前辈指点！”王小仙这次是真心实意地道谢。这三百贡献点，花得值了！不仅买了块可能有大用的石头，还得了个“听雨轩”的旧牌子，更得了关键提示！
“老鬼”却已经不再理他，重新眯起了眼睛，蜷缩在草席上，仿佛又变成了那个行将就木的普通老头，只有那破木板上的“概不还价”四个字，在昏黄的光线下微微反光。
王小仙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了，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然后揣好石头和黑色牌子，带着黑爷和鸡哥，转身快步离开了这条小巷。
直到走出很远，确定周围没有异常，王小仙才放缓脚步，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汪呜，吓死狗了，那老头，深不可测。”黑爷心有余悸地甩了甩头。
“咯哒，因果线……完全看不到尽头，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只有一片混沌。”鸡哥也用小翅膀拍了拍胸口，表示后怕。
“是啊，真没想到，这西市还藏着这么一尊大神。”王小仙摸了摸怀里的石头和黑色牌子，又想到厉锋临走前那怨毒的眼神，眉头微皱，“幽冥殿监察司……这下梁子结大了。不过好在有那老头镇着，他们短时间内应该不敢明目张胆地再来找麻烦。得抓紧时间了。”
他看向叶轻语所在的客栈方向，眼神变得坚定。
“走，回去找叶掌柜。有了这石头和牌子，还有那老头的提示，‘听雨轩’地下室，咱们闯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