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丹级的鬼物!”叶轻语脸色一白。
屠烈首当其冲,怒吼着挥拳迎上那污水箭雨,兽臂与污水碰撞,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响,妖力与尸毒激烈对抗。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黑血,显然受了内伤。而那巨型溺死鬼已经迈开沉重的步伐,带着滔天的死气和威压,朝着他们冲来,每一步都让地面震动!
后有无数普通溺死鬼围堵,前有金丹级鬼王拦路,两侧是坚硬的石壁和混乱的因果区域,他们陷入了绝境!
王小仙额头青筋暴跳,死亡的阴影如此清晰。他疯狂催动因果道种,想要找到一线生机,但四周的因果线混乱如麻,根本理不出头绪。他尝试预支未来灵力,想要爆发出更强攻击,但眉心债纹传来的沉重压力和刺痛感让他明白,自己本就欠着“遗迹灵机”的巨额债务,再胡乱“借贷”,恐怕不等鬼王杀到,自己就先被反噬了!
难道真要死在这里?被这些恶心的鬼东西拖去做替身?
不!绝不!
眼看那鬼王巨大的鬼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已经抓到了屠烈头顶,屠烈奋力抵挡却节节败退,叶轻语的阵法光芒在鬼王威压下摇摇欲坠,黑爷和鸡哥的预警声都带上了绝望……
生死一线间,王小仙脑海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所有的恐惧、不甘、对死亡的抗拒,以及那股熟悉的、被债务压迫的沉重感,混合着因果道种疯狂的示警,拧成了一股决绝的意念!
常规手段无用,欠债也是死,不搏一把更是死!
那不如……再借一笔大的!
“妈的!拼了!”
王小仙眼中血丝弥漫,几乎是嘶吼出声,全部心神不顾一切地沉入眉心那灰色的债纹,沟通冥冥中那玄之又玄的因果法则!
不是之前的“牵引”,也不是“洞察”,而是更粗暴、更直接、更疯狂的——预支!借贷!
他以自身全部的心神、意志,以及未来可能获得的所有听雨轩地下室的收获、探索收益、乃至部分自身气运为抵押,向那无形的、高悬于因果之上的“债主”,发出了最疯狂的呐喊和祈求:
“借我力量!借我能破开此局、逃出生天的力量!无论什么代价,先借给我!!!”
轰——!!!
仿佛惊雷在神魂中炸响!眉心处的灰色债纹骤然变得滚烫、清晰,如同活物般蠕动、延伸,瞬间爬满了他的额头,并向脸颊两侧蔓延!一股冰冷、沉重、带着无尽威严和契约感的洪流,顺着债纹汹涌注入他的四肢百骸!
剧痛!难以形容的剧痛!仿佛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每一缕神魂都在被强行撕裂、然后灌注进某种不属于他的、狂暴而原始的力量!但同时,一股远比他自身强大得多、仿佛能暂时扭曲现实、打破规则的“力量感”,也随之涌现!
他眼中的世界,仿佛蒙上了一层淡淡的、不断波动的灰色滤镜。那鬼王抓向屠烈的动作,在他眼中似乎变慢了半拍,轨迹也出现了某种不自然的、细微的“断裂”和“空隙”。周围扑来的普通溺死鬼,它们的动作轨迹、力量薄弱点,甚至是它们与这片空间、与那鬼王之间微弱的“联系”,都变得清晰可见!
而代价也无比清晰、沉重地烙印在他的感知中——他“欠”下了。欠下了一笔以“听雨轩全部探索收益”和“自身三成气运(若探索失败,则抵押未来三年内所有收益)”为抵押的恐怖债务!如果还不上,他将彻底失去在此地的机缘,并且在未来很长时间内霉运缠身!
但此刻,他顾不上这些了!
“左边三步,石笋下三寸,全力轰击!”王小仙猛地抬头,眼中灰光一闪,声音因为剧痛和力量的冲击而嘶哑变形,但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不容置疑的笃定。
屠烈虽然不明所以,但生死关头,他选择相信这个一路给他“惊喜”的小子,手臂毫不犹豫地放弃格挡鬼王,凝聚全部妖力,朝着王小仙所指的方向,悍然砸下!
与此同时,王小仙自己也动了。他没有攻击鬼王,也没有攻击任何溺死鬼,而是将体内那股狂暴涌入的、不属于他的灰色力量,混合着自己残余的灵力,以一种极其别扭、却仿佛暗合某种轨迹的方式,猛地拍向脚下某处看似毫无异常的地面!
“砰!轰——!”
屠烈的兽臂砸在石笋下方,那块看似坚硬的岩石应声炸裂,露出、但夹杂着不同气息的风从里面涌出!
而王小仙拍向地面的那一掌,力量并不算强,却诡异地震动了周围数丈范围内的空间。地面猛地一颤,那些扑来的普通溺死鬼身形齐齐一滞,动作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僵硬和紊乱。就连那金丹鬼王,抓向屠烈的鬼爪,也在空中诡异地偏斜了一丝,擦着屠烈的头皮掠过,抓碎了一片石壁!
“就是现在!进去!”王小仙嘶声吼道,因为强行催动不属于自己的力量,他七窍都渗出了细微的血丝,眉心债纹如同烙铁般灼热刺痛。
叶轻语反应极快,算盘一收,清光卷住还有些发愣的屠烈和自己,化作一道流光,抢先冲向那刚刚被屠烈砸出的缝隙!王小仙踉跄跟上,黑爷和鸡哥紧随其后。
“吼——!”
身后,传来鬼王暴怒的咆哮和无数溺死鬼尖利的嘶鸣,但它们被王小仙那诡异的一掌引动的空间紊乱阻滞了短短一瞬,就这短短一瞬,三人一狗一鸡已经险之又险地钻入了那狭窄的缝隙!
缝隙内部是倾斜向下的滑道,三人滚作一团,在黑暗和颠簸中不知滑落了多久,才“噗通”、“噗通”几声,跌入一片冰冷刺骨的水中。
寒意刺骨,但总算暂时脱离了那鬼王的追杀范围。
王小仙从水中冒出头,剧烈咳嗽着,吐出几口带着血腥味的冷水。眉心处的债纹依旧灼热刺痛,那股沉重的、欠下巨债的压迫感,如同大山般压在心头,让他喘不过气,但至少,暂时活下来了。
他环顾四周,这里似乎是一条地下暗河,河水漆黑冰冷,不知流向何处。头顶是刚才滑落的狭窄洞口,隐约还能听到上方传来的、鬼王不甘的咆哮和撞击声,但声音越来越远。
屠烈和叶轻语也从附近浮出水面,都是狼狈不堪。屠烈兽臂上被抓出的伤口还在流着黑血,尸毒显然在蔓延。叶轻语脸色苍白,气息不稳,显然刚才维持阵法消耗极大。
“咳咳……没、没事吧?”王小仙喘着粗气问道,声音虚弱。
“死不了。”屠烈闷声道,独眼却复杂地看了王小仙一眼。刚才那一下,这小子表现出来的诡异能力和那种决断,让他心惊。
叶轻语游到王小仙身边,看着他眉心那清晰了许多、甚至还在微微蠕动的灰色债纹,以及他苍白脸上未干的血迹,沉默了一下,才道:“你……又‘借’了?”
王小仙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抹了把脸上的水,不知是河水还是冷汗。
“不然呢?等着被那鬼王捏死,然后被那些水鬼拖去做邻居?”
他感受着神魂中那份沉甸甸的、冰冷清晰的“契约”,以及体内那股正在快速退潮、留下空虚和剧痛的“借带”来的力量,心头一阵发苦。
这债,是越欠越多了。
但,好歹还活着。
活着,就有机会翻本。
他看向暗河前方无尽的黑暗,咬了咬牙。
“走,找幻梦水晶去!小爷我就不信了,这鬼地方,还能把小爷我彻底榨干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