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长风走到他对面坐下,摘下帷帽,沉声道:“那张纸条上的内容,可是真的?”
张廷玉没有说话,只是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推到萧长风面前。
那是一枚龙纹玉佩,质地温润,一看便知是皇家之物。
“这是?”萧长风的眉头,微微蹙起。
张廷玉压低声音道:“这是陛下的贴身玉佩,是三日前,陛下悄悄派人送到我府上的。陛下说,近日察觉到王氏的异动,心中不安,便让我暗中查探。这玉佩,是陛下的信物,持此玉佩,可以调动京郊的三万禁军。”
萧长风拿起那枚玉佩,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龙纹。玉佩入手微凉,却带着一股沉甸甸的分量。
他抬起头,看向张廷玉:“陛下既然已经察觉,为何不直接下诏,彻查王氏?”
张廷玉苦笑道:“王爷有所不知,王氏在朝中的势力,盘根错节。陛下若是贸然下诏,怕是会打草惊蛇。再者,军中的几位大将,皆是王氏的心腹,若是逼得太紧,怕是会激起兵变。陛下也是无奈之举啊。”
萧长风沉默了。
他知道,张廷玉说得没错。炎景帝虽然是帝王,可也有诸多掣肘。王氏一族,经营多年,早已是尾大不掉。
“那依张大人之见,我们该如何应对?”萧长风问道。
张廷玉沉吟片刻,道:“秋猎之时,陛下会在猎场的行宫歇息。王氏定然会在行宫之中埋下伏兵,伺机行刺。我们可以将计就计,在行宫之外,布下天罗地网,等他们动手之时,一网打尽。”
“可若是他们提前察觉,不肯动手呢?”萧长风道。
张廷玉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王爷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我会让李默,在秋猎之时,故意与王氏的人发生冲突,激怒他们。王氏的人,素来骄横,定然忍耐不住。到时候,他们便会狗急跳墙,提前动手。”
萧长风看着张廷玉,点了点头。
李默是武将出身,性子刚直,最是容易激怒别人。让他去做这件事,再合适不过。
“那京郊的三万禁军,该如何调动?”萧长风问道。
张廷玉道:“这三万禁军,是陛下的心腹,由禁军统领卫凛掌管。卫凛此人,忠君爱国,与王氏素有仇怨。只要王爷持此玉佩前去,他定然会听候调遣。”
萧长风将玉佩收好,沉声道:“好。那秋猎之事,就依张大人之计行事。”
张廷玉又道:“还有一件事。周显那边,王爷不必过于逼迫。此人虽然是王氏的姻亲,却也是个墙头草。只要我们能抓住王氏的把柄,他定然会倒戈相向。”
萧长风想起白日里周显那副犹豫不决的模样,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会给周显留一条后路。”
两人又商议了许久,从秋猎的布防,到如何抓捕王氏的党羽,再到如何安抚朝中的大臣,每一个细节,都讨论得极为详尽。
窗外的夜色,渐渐褪去了几分,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萧长风看了一眼窗外,道:“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张廷玉点了点头,起身相送:“王爷一路小心。”
萧长风戴上帷帽,再次融入了晨曦微露的街巷之中。
走在回王府的路上,萧长风的心情,渐渐平静了下来。
前路纵然凶险,可他并非孤身一人。
有陛下的暗中支持,有张廷玉的出谋划策,有李默的骁勇善战,还有那三万禁军的保驾护航。
这场博弈,他未必会输。
回到靖安王府时,天已经大亮。
秦忠早已候在门口,看到萧长风回来,连忙迎上前:“王爷,您回来了。”
萧长风点了点头,问道:“李嵩那边,可有动静?”
秦忠躬身道:“回王爷,李嵩回府之后,便闭门不出。不过,他的儿子李虎,却在深夜时分,悄悄去了一趟太原王府。”
“果然。”萧长风冷笑一声,“李嵩父子,早已是王氏的走狗。”
他走进前厅,坐在案前,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了几个名字。
太原王王博彦,户部侍郎周显,镇国大将军李嵩……
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王氏的一股势力。
萧长风看着纸上的名字,眸色深沉。
秋猎之日,便是收网之时。
他倒要看看,王氏一族,究竟能猖狂到几时。
正在这时,春桃端着一碗热腾腾的莲子羹走了进来,柔声说道:“王爷,您一夜未眠,喝点莲子羹,暖暖身子吧。”
萧长风放下笔,看着那碗热气腾腾的莲子羹,心中微微一动。
这乱世之中,能有这样一碗温热的羹汤,也算是一种慰藉了。
他端起莲子羹,轻轻喝了一口。
清甜的味道,在口中弥漫开来,驱散了一夜的疲惫。
萧长风抬起头,看向窗外。
朝阳正冉冉升起,金色的光芒,洒满了整个京城。
一场风雨,即将来临。
而他,已经做好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