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殿内的龙涎香袅袅升起，氤氲了满殿的肃穆。萧长风垂手而立，目光落在御案上那摊开的密报上，指尖微微收紧。萧承乾的脸色比昨日更加阴沉，指节叩击着御案，发出沉闷的声响，一声一声，像是敲在满殿人的心上。
“李嵩、赵文昌，这两个逆贼！”萧承乾猛地一拍御案，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朕念他们主动请罪，饶了他们的死罪，只削了他们的爵位，留任原职戴罪立功，他们就是这么报答朕的？竟敢私藏魏庸之子，密谋不轨！”
站在一旁的大理寺卿连忙躬身道：“陛下息怒。魏明轩乃是钦犯，竟能从禁军的看管下逃脱，此事定有蹊跷。臣以为，应当先彻查负责看管魏庸家眷的禁军，揪出其中的内鬼，方能顺藤摸瓜，查清李嵩、赵文昌的阴谋。”
萧承乾深吸一口气，看向萧长风：“萧爱卿，你以为如何？”
萧长风上前一步，沉声道：“陛下，大理寺卿所言极是。但臣以为，此事不可操之过急。禁军之中，定然有魏庸的旧部，若是贸然彻查，只怕会打草惊蛇，让那些藏在暗处的人狗急跳墙。不如先按兵不动，暗中监视李嵩、赵文昌的一举一动，同时派人秘密调查禁军之中的内鬼，待掌握确凿证据之后，再一网打尽。”
“好！”萧承乾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就依萧爱卿所言。朕命你为钦差大臣，全权负责此事。你可调遣大理寺、刑部的人手，必要时，亦可调动禁军，务必将这些逆贼一网打尽，还朝堂一片清明！”
“臣遵旨！”萧长风躬身领命，声音铿锵有力。
退出紫宸殿时，阳光正好，洒在身上暖洋洋的，可萧长风的心头却半点暖意也无。他知道，这道圣旨一下，他肩上的担子又重了几分。李嵩、赵文昌盘踞朝堂多年，根基深厚，想要扳倒他们，绝非易事。更何况，他们的背后，还不知道藏着多少魏庸的旧部。
刚走出宫门，沈砚便迎了上来。他看到萧长风手中的圣旨，眼中闪过一丝喜色：“长风，陛下可是将彻查魏庸余党的差事交给你了？”
萧长风点了点头，将圣旨递给沈砚，沉声道：“陛下命我全权负责此事。现在，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必须尽快查清李嵩、赵文昌的阴谋，以及禁军之中的内鬼。”
沈砚看完圣旨，眉头微微皱起：“此事棘手。李嵩是户部侍郎，掌管着朝廷的钱粮，赵文昌是工部郎中，负责着京城的营造，两人手中都握着实权。想要扳倒他们，必须拿到确凿的证据。”
“我知道。”萧长风点了点头，“秦风那边，已经派人盯住了城南的那处宅院，魏明轩就藏在里面。我怀疑，李嵩、赵文昌之所以要藏着魏明轩，是因为魏明轩的手里，握着魏庸留下的某些把柄，或者是一笔足以让他们翻身的财富。”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沈砚问道。
“兵分两路。”萧长风沉声道，“你去调查禁军之中的内鬼，负责看管魏庸家眷的是禁军的第三营，营指挥使是周奎，此人是魏庸一手提拔起来的，嫌疑最大。你要小心行事，不要打草惊蛇。我则去会会那个魏明轩，看看他的手里，到底握着什么秘密。”
沈砚点了点头：“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你自己也要小心，李嵩、赵文昌老奸巨猾，定然在那处宅院周围布下了暗哨。”
萧长风微微颔首，与沈砚分道扬镳。他没有回将军府，而是径直朝着城南的方向而去。秦风早已在城南的一条小巷里等候，见到萧长风，连忙迎了上来。
“大人。”秦风躬身行礼，声音压得极低，“那处宅院周围，果然布下了不少暗哨，都是赵文昌的心腹。我们的人，不敢靠得太近，只能远远地盯着。”
萧长风点了点头，顺着秦风手指的方向望去。不远处，便是那处隐蔽的宅院，院墙高耸，门口挂着一块不起眼的牌匾，上面写着“张府”二字。院门紧闭，看起来像是一处久无人居的废宅。
“魏明轩在里面待了多久了？”萧长风问道。
“已经待了三天了。”秦风道，“这三天里，赵文昌来过两次，每次都是深夜来，凌晨走，不知道两人在里面密谋了什么。”
萧长风沉吟片刻，道：“今晚，我要亲自去探一探这处宅院。”
“大人不可！”秦风连忙劝阻，“那处宅院守卫森严，而且赵文昌定然在里面布下了机关陷阱。您若是贸然闯入，恐怕会有危险。”
“无妨。”萧长风摆了摆手，眸色坚定，“越是危险的地方，越能找到我们想要的证据。你放心，我自有分寸。今晚三更，你带人在外面接应我，若是我两个时辰之内没有出来，你再带人冲进去。”
秦风知道萧长风的脾气，一旦决定的事情，便不会轻易更改。他只能点了点头：“属下遵命。大人一定要小心。”
夜色如墨，笼罩了整个长安城。三更时分，城南的街道上早已没了行人，只有几声犬吠，偶尔划破寂静的夜空。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掠过院墙，落在了宅院之中。
正是萧长风。
他落地时，脚尖轻轻一点，没有发出半点声响。他环顾四周，发现这处宅院虽然看起来破旧，但里面却收拾得干干净净。院子里种着几棵梧桐，树叶在夜风中沙沙作响。正屋的窗户里，透出昏黄的烛火。
萧长风屏住呼吸，猫着腰，悄无声息地朝着正屋摸去。他贴在窗纸上，侧耳倾听。屋内传来两个人的对话声，一个声音尖细，正是赵文昌，另一个声音年轻，应该就是魏明轩。
“……你说的可是真的？我父亲真的在城外的西山，藏了一笔巨款？”魏明轩的声音里带着急切。
赵文昌的声音响起：“自然是真的。丞相大人早就料到会有今日，所以提前在西山藏了三百万两白银，还有无数的珍宝古玩。只要我们能拿到这笔钱，便可以招揽兵马，东山再起。”
“那我们何时动手？”魏明轩问道。
“不急。”赵文昌道，“现在萧长风盯得太紧，我们不能轻举妄动。等过几日，李大人会想办法，调开萧长风的注意力。到时候，我们再派人去西山取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