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的春阳漫过永宁宫的朱红宫墙,落在院中那株沙棘树上,枝桠间抽出的新绿沾着晨露,在阳光下漾着细碎的光。这株从漠北龙城移栽而来的沙棘,经了长安的春风秋雨,竟比在漠北时更显茁壮,枝繁叶茂间,似是将北境的铁血风霜,揉进了这盛世长安的温柔光景里。萧长风立于树下,指尖拂过带刺的枝桠,指尖触到的凉意,还能让他想起漠北的朔风黄沙,想起云州城下的浴血厮杀,想起龙城城头的烈烈战旗。
青锋缓步走来,手中捧着一卷明黄封皮的奏折,躬身道:“王爷,漠北与西南边境的捷报皆已呈入宫中,圣上龙颜大悦,令六部尚书齐聚太极殿,召您入宫议事,似是有关于整顿四方边防、休养生息的国策要定。另外,楚凛将军与秦峰将军的书信也到了,二人皆言漠北防务稳固,楼兰已设屯兵所,西南边境的降蛮也已妥善安置,只是西域那边,近来似有异动。”
萧长风接过奏折与书信,指尖摩挲着书信上熟悉的字迹,眼中漾起几分暖意。楚凛与秦峰,自北境一战便随他出生入死,如今分镇漠北东西,守着大萧的北境门户,从未有过半分差池。他将奏折递给青锋,拆开书信细细翻看,待看到“西域诸国联兵,似有窥我河西之意”时,眸色微沉,指尖在信上那行字处轻轻一点,眼底闪过一丝警惕。
西域诸国,素来依附大萧,年年纳贡,岁岁来朝,虽偶有小股部落滋扰河西边境,却从未有过联兵之举。如今柳承业伏法,大萧内患已除,盛世初成,西域怎会突然有此异动?其中定然另有缘由。
“备车,入宫。”萧长风将书信收好,放入怀中,语气沉稳,“令府中亲卫密切关注西域方向的消息,凡有驿报传来,即刻呈送,不得耽搁。”
“属下遵令。”青锋躬身领命,转身快步去备车。
永宁宫到太极殿的宫道上,春风拂面,夹着御花园中桃李的芬芳,宫墙两侧的杨柳抽枝散叶,莺歌燕舞,一派太平盛世的光景。往来的宫人与侍卫,皆是神色平和,步履从容,与数月前柳承业当道时的人心惶惶截然不同。萧长风坐在马车内,掀开车帘望着窗外的光景,心中感慨万千。从漠北班师回朝,到粉碎柳承业的阴谋,再到平定西南叛乱,不过半年光景,大萧便从内忧外患走到了如今的四海升平,这一切,离不开圣上的英明决断,离不开周延、苏慕言的同心协力,更离不开天下将士的浴血奋战与百姓的鼎力支持。
马车驶入太极殿外的广场,萧长风下车,正遇上周延与苏慕言并肩而来,二人皆是一身朝服,面色平和,见了萧长风,齐齐拱手笑道:“长风,今日圣上召我等议事,看这光景,定是要定下休养生息、整顿边防的国策,我大萧的盛世,终是要来了。”
萧长风抬手回礼,眼中带着笑意:“二位大人所言极是,圣上英明,百官同心,百姓安乐,此乃大萧之幸,天下之幸。只是方才楚凛与秦峰传来书信,言西域诸国似有异动,联兵窥伺河西,此事需在朝会上禀明圣上,早做准备。”
周延闻言,面色一凝,沉声道:“西域诸国素来安分,怎会突然联兵?怕是背后有人挑唆,或是见我大萧刚平内患,以为有机可乘。河西乃关中屏障,若是西域失守,关中便危在旦夕,此事绝不可掉以轻心。”
苏慕言亦颔首道:“周大人所言极是,西域诸国虽实力不强,但若联兵,也不可小觑。今日朝会上,我等需请圣上派得力干将前往河西整顿防务,同时派使者前往西域,打探虚实,晓以利害,令其罢兵言和,若是冥顽不灵,再出兵征讨不迟。”
三人一边走,一边商议着应对西域之事的对策,步入太极殿时,六部尚书已悉数到齐,皆立于丹陛之下,低声交谈着,见三人入内,纷纷拱手见礼。不多时,李德全高唱一声“圣上驾到”,百官皆躬身行礼,萧衍身着明黄色龙袍,步履沉稳地走入太极殿,端坐于龙椅之上,目光扫过下方的百官,眼中满是欣慰与笑意。
“众卿平身。”萧衍的声音沉稳,带着几分笑意,“今日召众卿前来,乃是因漠北与西南边境皆已平定,柳承业及其党羽也已伏法,我大萧内忧外患皆除,四海升平,当定休养生息、整顿四方边防之国策,令天下百姓安居乐业,令大萧江山固若金汤。”
百官皆躬身道:“圣上英明!”
萧衍抬手示意百官落座,随后道:“如今天下初定,百姓历经战乱,亟需休养生息。苏慕言,你掌礼部,兼管民生,朕令你牵头,与户部一同拟定休养生息之策,减轻天下赋税,免北境与西南边境三年赋税,开仓放粮赈济受灾百姓,修缮水利,扶持农桑,令天下百姓尽快恢复生计,可有难处?”
苏慕言起身躬身,朗声道:“臣遵旨!定与户部尚书同心协力,拟定周全之策,不负圣上厚望,让天下百姓安居乐业。”
“好。”萧衍颔首,又看向周延,“周延,你掌兵部,朕令你与萧长风一同,拟定四方边防整顿之策。北境由楚凛、秦峰分镇,需增派边军,设立屯兵所,开垦荒田,实现兵农合一,既稳固防务,又能自给自足;西南边境,降蛮已妥善安置,需设宣慰司,派官员安抚教化,同时留兵驻守,严防残余蛮部作乱;东南海疆,倭寇虽已肃清,却仍需严加防范,令沿海各州府造战船,练水师,设海防营;河西边境,乃关中屏障,需增兵驻守,修缮关隘,不可有半分疏漏。此四方边防,乃我大萧江山之屏障,你二人需尽心竭力,拟定万全之策,可有难处?”
周延与萧长风一同起身躬身,齐声道:“臣等遵旨!定拟定周全的边防之策,守好大萧四方门户,护万里河山太平。”
萧衍眼中满是赞许,正欲再言,萧长风上前一步,躬身道:“圣上,臣有一事禀报。方才漠北楚凛、秦峰二位将军传来书信,言西域诸国近来联兵,似有窥伺我河西边境之意,此事关乎河西安危,关乎关中稳固,臣以为,需早做准备,防患于未然。”
此言一出,太极殿上瞬间安静下来,百官皆是面露诧异,交头接耳起来。西域诸国素来依附大萧,怎会突然联兵?周延即刻上前道:“圣上,西域诸国虽实力不强,但联兵之后,也不容小觑。河西乃关中屏障,一旦有失,西域铁骑便可直逼关中,威胁长安,臣请旨,派一员大将前往河西整顿防务,增派兵马,同时派使者前往西域,打探诸国联兵的缘由,晓以利害,令其罢兵。若是诸国冥顽不灵,臣请旨与萧长风一同率军出征,平定西域。”
苏慕言亦道:“圣上,周大人所言极是。西域诸国联兵,定是事出有因,或是背后有人挑唆,或是见我大萧刚平内患,心存侥幸。派使者前往打探虚实,晓以利害,乃上策,若是能不战而屈人之兵,便是最好,既免了战火,又能让西域诸国继续依附我大萧。”
萧衍闻言,眸色沉凝,手指轻叩龙椅的扶手,脑中飞速思索着。西域之事,看似突然,实则暗藏玄机,若是处置不当,便会引发战火,让刚安定的天下再陷动荡;若是处置得当,便能震慑西域诸国,让其不敢再轻易妄动,稳固大萧的西境门户。
“萧长风,”萧衍抬眸看向萧长风,沉声道,“你素来有勇有谋,又熟悉军务,朕令你为西域安抚大使,持朕的御赐金牌,前往河西整顿防务,增派兵马,同时率使团前往西域,晓以利害,令诸国罢兵言和。若是诸国冥顽不灵,执意犯我河西,朕便封你为西征大元帅,总领河西与西域兵马,出征西域,平定叛乱,可有信心?”
萧长风躬身跪地,朗声道:“臣遵旨!定不辱使命!若是西域诸国能罢兵言和,臣定令其继续依附我大萧,岁岁纳贡;若是冥顽不灵,臣定率大军出征,平定西域,护我大萧西境太平,以报圣上知遇之恩!”
“好!”萧衍龙颜大悦,抬手道,“平身!朕赐你尚方宝剑,持剑西行,沿途各州府皆需听你调遣,兵马粮草,尽皆供应,先斩后奏,无需层层禀报!另赐御马十匹,黄金千两,锦缎千匹,作为使团的资费,令你挑选得力干将,随你一同西行。”
“臣谢主隆恩!”萧长风起身躬身,眼中满是坚定。
朝会之上,百官又商议了诸多关于休养生息与整顿边防的细节,萧衍一一定夺,颁布政令,六部各司其职,即刻着手办理。散朝后,周延与苏慕言留住萧长风,三人立于太极殿外的廊下,春风拂过,带着淡淡的花香。
周延拍了拍萧长风的肩膀,沉声道:“长风,西域之行,凶险未知,你需多加小心。河西边境的守将乃是老将军赵毅,此人忠勇双全,久经沙场,熟悉河西防务,你到了河西,可与他联手,整顿防务,增派兵马。若是西域诸国真的执意开战,我在朝中定然全力为你调度兵马粮草,做你坚实的后盾。”
苏慕言亦道:“长风,西域诸国多是游牧部落,性情桀骜,却也重利轻义,你前往西域,可恩威并施,晓以利害,若是能不战而屈人之兵,便是最好。我已令礼部拟定国书,备下厚礼,你带往西域,若是诸国肯罢兵言和,便赐其厚礼,重申藩属之约;若是不肯,再动兵戈不迟。另外,使团之中,我派了礼部侍郎温文轩随你同往,此人熟悉西域诸国的风土人情,能为你出谋划策。”
萧长风心中暖意涌动,对着二人深深一揖:“二位大人的心意,长风心领了。此次西域之行,长风定然尽心竭力,不辱使命,若是能和平解决,便绝不动兵戈,若是诸国执意犯我大萧,长风定率大军出征,平定西域,护我西境太平。日后朝中之事,还需二位大人多多费心,辅佐圣上,稳定朝局,让我无后顾之忧。”
“你放心便是。”周延与苏慕言齐齐颔首,眼中满是信任。
三人又商议了许久西域之行的细节,直至正午,才各自离去。萧长风回到永宁宫,即刻召集府中亲卫与心腹将领,商议西行之事。青锋率先开口道:“王爷,此次西域之行,凶险未知,属下愿率三百亲卫随您同往,护您周全。”
府中将领也纷纷请命,愿随萧长风西行,征战西域。萧长风看着众将眼中的坚定,心中满是欣慰,抬手示意众人安静,沉声道:“此次西行,并非只为征战,首要之事乃是安抚西域诸国,罢兵言和,因此无需太多兵马,青锋率三百亲卫随我同往,再从河西边境挑选两千精锐骑兵,作为使团的护卫。楚凛麾下的副将薛勇,熟悉骑战,又通晓西域语言,我已修书令他从漠北赶来,随我一同西行。其余将领,各司其职,守好长安周边各州府,稳固后方,不得有半分差池。”
“属下遵令!”众将齐声领命,眼中满是坚定。
接下来的几日,萧长风便开始忙碌起来,与周延一同拟定河西边防整顿之策,与苏慕言商议使团的细节,挑选随行人员,准备厚礼与国书。长安城内的百姓得知萧长风即将西行安抚西域,皆拍手称快,纷纷走到街头,想要一睹一字并肩王的风采,不少百姓还自发准备了干粮与水,送到永宁宫门前,希望萧长风能顺利西行,不战而屈人之兵,护大萧西境太平。
萧长风亲自走到宫门前,对着百姓拱手致意,朗声道:“诸位乡亲放心,此次西行,萧长风定尽心竭力,安抚西域诸国,护我大萧西境太平,定不辜负诸位乡亲的期望!”
百姓们齐声欢呼,口中不断喊着“一字并肩王威武”,声音响彻长安的街巷,久久不散。
三日后,一切准备就绪,萧长风的西征使团整装待发。长安城外的灞桥,周延、苏慕言率领百官前来送行,楚凛麾下的副将薛勇也已从漠北赶来,带着两百精锐骑兵,汇入使团之中。河西守将赵毅也派了使者前来,言已在河西备好兵马粮草,等候萧长风的到来。
萧长风一身银白战甲,腰悬尚方宝剑,身骑御赐的千里雪,立于使团之首,身后是三百亲卫、两千河西精锐骑兵,以及礼部侍郎温文轩率领的使团官员,战甲鲜明,刀枪如林,战马嘶鸣,气势如虹。
周延走上前,递给萧长风一个酒坛,沉声道:“长风,此乃陈年烈酒,送你西行,愿你一路顺遂,不战而屈人之兵,平定西域,早日凯旋!”
萧长风接过酒坛,拔开酒塞,仰头饮了一大口,烈酒入喉,烧得喉咙火辣辣的,却也燃起了心中的豪情。他将酒坛递给青锋,翻身上马,对着周延、苏慕言与百官拱手道:“二位大人,诸位同僚,长风此去西行,定不辱使命,护我大萧西境太平!朝中之事,还需诸位多多费心,辅佐圣上,稳定朝局!待我平定西域,定与诸位共饮于长安,同庆盛世!”
“长风一路顺遂,早日凯旋!”周延、苏慕言与百官齐声高呼,声音震彻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