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西的春风卷着戈壁的细沙,掠过玉门关修葺一新的城墙,城头上的“萧”字战旗与大萧龙旗并肩猎猎,在晨光里翻卷出烈烈威仪。萧长风立于城头,指尖拂过新砌的青石砖,砖缝间的砂浆尚带着几分湿意,那是数日前征调民夫与守军一同加固城墙的痕迹。城下,两万关中援军正与河西守军合练,甲胄铿锵,马蹄声震,戈矛如林的方阵在戈壁滩上往复推演,烟尘起处,尽是铁血军威。
青锋缓步走来,手中捧着一卷防务册,躬身道:“王爷,玉门关、阳关、嘉峪关三关的防务已整饬完毕,每关各驻八千兵马,配强弩千张、投石机五十架,关外三十里设烽燧十座,五里一哨,遇有动静可半日内传至玉门。另外,黑石山粮草屯驻所已增派两千精兵驻守,周边荒田开垦也已动工,首批迁来的边民与兵士家属共计三千户,皆已安置妥当,户部拨来的粮种与农具也已分发到位。”
萧长风接过防务册,指尖划过册上密密麻麻的字迹,从兵马布防到烽燧传信,从粮草储备到屯垦事宜,每一项都标注得细致入微。他抬眸望向关外的戈壁,目力所及处,天地苍茫,西域的方向隐在黄沙尽头,昨日于阗国的使者刚带着国书与质子离去,楼兰、龟兹等国也相继遣子入质,西域诸国表面上俯首称臣,可那桀骜的本性,终究藏在恭顺的表象之下。唯有固防以慑之,屯垦以安之,方能让西境的太平长久。
“令薛勇率五千精锐,巡防河西西境诸隘口,十日一轮,不得懈怠。”萧长风的声音沉凝,目光扫过城下的练兵场,“赵老将军年事已高,令其主理河西屯垦与民生事宜,军中操练与防务调度,由你总领,务必做到兵农合一,战则能聚,耕则能安。”
“属下遵令!”青锋躬身领命,眼中满是坚定。自随萧长风从长安西行,一路整顿防务,安抚诸国,他深知河西乃西境门户,唯有兵强民安,才能真正固若金汤。
萧长风又翻到防务册最后一页,那是温文轩拟定的西域诸国安抚策,册中言明需在楼兰设西域都护府,派四品以上官员驻守,统管西域诸国朝贡与边境贸易,同时开通河西至西域的商道,以丝绸、茶叶、瓷器换取西域的玉石、良马、香料,互通有无,以利促和。此策甚合他意,以兵戈慑之,以商贸安之,恩威并施,方是长久之策。
“令温文轩即刻修书回长安,将西域都护府之策与河西防务详情禀明圣上,奏请圣上选派得力官员前来楼兰任职,同时令户部与工部拨银二十万两,用于修建都护府衙与开通商道。”萧长风将防务册递给青锋,“另外,令沿途各州府妥善安置西域质子,择名师教其习大萧文字与礼仪,待其成年归国,便是联结西域与大萧的纽带。”
诸事安排妥当,萧长风才走下城头,城门外的驿道上,商队已然络绎不绝,大萧的商队载着丝绸茶叶向西而行,西域的商队牵着良马驮着玉石向东而来,昔日的战场,如今已成通途,戈壁滩上的马蹄声,不再是战鼓催征,而是商贸往来的欢歌。守在城门的兵士正仔细查验商队路引,脸上带着平和的笑意,边境的百姓也纷纷走出家门,在驿道旁开设茶肆酒铺,叫卖着吃食与水饮,一派生机盎然的光景。
这便是他想要的太平,不是靠兵戈铁马的威压,而是靠兵强民安的稳固,靠互通有无的祥和。从漠北的铁血征战,到朝堂的暗流涌动,再到河西的安边固防,他所求的,不过是这万里河山无战鼓,万千百姓无流离。
忽有驿卒快马而来,手中高举明黄封皮的圣旨,隔着数里便高呼:“圣上有旨,一字并肩王萧长风接旨!”
萧长风心中一动,即刻率青锋、温文轩与诸将迎上,跪于驿道旁:“臣萧长风接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驿卒翻身下马,展开圣旨,朗声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一字并肩王萧长风,西行抚西域,整河西,固西境,安边民,功不可没。今四海升平,四方边防渐固,唯东南海疆虽靖倭寇,却未立长久海防,朕念你有勇有谋,深谙军务,特召你即刻返京,领水师提督之职,总领东南海防事宜,督造战船,操练水师,开海贸,固海疆。西域都护府之策准奏,河西防务交由青锋暂领,温文轩协理,待新任都护到任后再行交接。限十日内启程,不得耽搁。钦此!”
“臣遵旨,谢主隆恩!”萧长风躬身接旨,心中了然。圣上召他回京主理东南海防,乃是因天下初定,陆疆已安,海疆却仍是短板。东南沿海诸州,鱼盐之利颇丰,倭寇虽暂靖,却仍有海盗滋扰,且海外诸国皆想与大萧通商,开海贸,固海防,已是大势所趋。
驿卒递上圣旨,又道:“王爷,圣上还令老奴传口谕,言东南海防乃国之重事,战船需坚,水师需精,海贸需通,令王爷回京后即刻与周延、户部尚书商议,拟定海防与海贸之策,朕盼王爷能再建奇功,安我海疆。”
“臣定不辱使命!”萧长风躬身应道,眼中满是坚定。陆疆的太平已初见端倪,海疆的安宁,便由他来铸就。
送走驿卒,诸将皆围上前来,青锋面露不舍:“王爷,您这便要回京了?河西防务虽已初定,却仍需王爷坐镇,属下恐有不周。”
温文轩也道:“王爷,西域诸国虽已俯首,却仍需恩威并施,您这一走,怕是诸国再生异心。”
萧长风拍了拍青锋的肩膀,笑道:“青锋,你随我多年,熟读兵书,通晓军务,河西防务交予你,我放心。温侍郎精通安抚之策,又熟悉西域诸国风土人情,有你二人相辅,河西与西域定能安稳。况且圣上已准西域都护府之策,新任都护不日便到,你二人只需同心协力,待其到任后交接妥当便可。”
他又看向诸将,朗声道:“诸位皆是我大萧的忠勇之士,河西乃西境门户,守好这里,便是守好长安的西大门。我知诸位远离故土,驻守戈壁,辛苦万分,但这太平盛世,需有人以血肉守护,今日你等守河西,护西域,他日史书之上,定会记下你等的功绩,百姓心中,也定会念着你等的恩情。”
诸将皆躬身抱拳,朗声道:“末将等定不负王爷所托,守好河西,护好西境,誓死效忠大萧!”
声音铿锵,震彻驿道,戈壁的春风卷着这誓言,飘向玉门关的城头,飘向西域的万里疆土,成了西境最坚定的守护。
接下来的数日,萧长风便开始着手交接河西诸事,将防务册、屯垦册、商贸册一一整理清楚,与青锋、温文轩逐页核对,叮嘱二人凡事需谨慎,不可有半分疏漏,遇有重大事宜,即刻修书入京禀报。他又亲自走访了河西的边民与屯垦兵士,查看他们的居所与耕种情况,叮嘱地方官员务必体恤民情,妥善安置,让边民能真正安居乐业。
百姓们得知萧长风即将回京,皆扶老携幼前来相送,手中捧着风干的肉脯、酿好的马奶酒,还有自家种的瓜果,塞到萧长风手中,眼中满是不舍。“王爷,您为我们守河西,安边境,让我们能安稳过日子,我们记着您的恩!”“王爷一路顺遂,早日平定海疆,平安归来!”
萧长风一一接过百姓的心意,对着众人拱手致意,眼中满是暖意:“诸位乡亲放心,我虽回京,却定会奏请圣上,派良臣守河西,派精兵护边境。待东南海疆安稳,我定再回河西,与诸位乡亲同饮马奶酒,同看戈壁春阳。”
百姓们齐声欢呼,眼中的不舍化作了期盼,他们知道,这位一字并肩王,言出必行,他说会护着河西,便一定会做到。
十日期限将至,萧长风整装待发,此次回京,他未带太多兵马,只令亲卫五十人随行,其余亲卫皆留下辅佐青锋,守护河西。玉门关的城头,青锋、温文轩与诸将立于其上,望着萧长风的身影,眼中满是不舍。
萧长风翻身上马,身骑千里雪,腰悬尚方宝剑,一身银白战甲在晨光中熠熠生辉。他勒住马缰,转身望向城头,抬手拱手:“青锋,温侍郎,诸位将军,河西之事,便托付给诸位了!守好西境,莫负圣上,莫负百姓!”
“王爷放心!我等定守好西境,静候王爷佳音!”城头诸人齐声高呼,声音震彻云霄。
萧长风扬鞭一挥,朗声道:“出发!”
马蹄声起,烟尘飞扬,五十骑亲卫紧随其后,朝着长安的方向疾驰而去。银白的战甲在戈壁的晨光中划出一道耀眼的光,尚方宝剑的寒光刺破长空,那道挺拔的身影,从河西的玉门关,朝着东南的海疆,踏上了新的征程。
从河西到长安,千里之遥,萧长风依旧晓行夜宿,不耽行程,却也依旧关注着沿途的民生与防务。每到一处,皆会停下查看当地的休养生息之策推行情况,叮嘱守将严加防范,安抚百姓。沿途的百姓见着萧长风的队伍,皆纷纷驻足,欢呼致意,一字并肩王的威名,早已从北境传到西境,从朝堂传到民间,成了大萧百姓心中太平的象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