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抚养(2 / 2)

他暗自盘算着,既然决定离开秦家,总要将自己和妹妹的贴身之物带走。

虽然兄妹二人的私人物品并不多,无非是些穿惯了的衣裳、翻烂了的书本,却是他们仅存的念想。

更何况父亲家中对他们而言,全然是个陌生的所在。

孩童清脆的嗓音在肃静的厅堂里荡开,宛如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刘氏冷眼旁观,见当家主母林氏依旧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而秦晏生母林婉华更是装聋作哑,不由得怒火中烧。

她冷哼一声,阴阳怪气道:“说起来,我们秦家对这两个毫无血缘的孩子已是仁至义尽。他们的生父自打他们还在娘胎里就撒手不管,这些年可都是我们秦家在照拂着。这七年来,光是这两个孩子的吃穿用度,就不知耗费了多少银钱。”

这番话像刀子般剜在秦晏心上,他眼眶瞬间泛红,难堪地低下头。

年仅七岁的他,早已尝尽寄人篱下的滋味,与妹妹和母亲蜗居在秦家后院的日子里,看尽了人情冷暖。

沈清钰轻抚着秦晏的发丝,唇角噙着温婉笑意,语气却不容置疑:“父母养育子女本是天伦之责。既然要算这笔账,不如请秦少夫人将这些年花在两个孩子身上的银两列个明细。”

他抬眸直视刘氏,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正好,我也会请我家夫君与国公府商议,这些年代为承担秦家二公子一家的开销,也该好好算个清楚了。届时自会奉上详细账目。”

刘氏闻言脸色骤变,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帕子。

她素来厌恶林婉华母子三人,在得知林婉华与秦安的私情后,更是将其视为眼中钉。

本想借机刁难,却忘了秦安的亲弟在国公府锦衣玉食多年。

这么一比较,眼前这两个孩子的花销简直微不足道。

“这……这怎能相提并论?”刘氏结结巴巴地辩解,“我们全家就指着夫君那点俸禄过活,哪比得上国公府的门第……”

沈清钰正要回应,严叔衡已从容不迫地开口:“谁说我们没出过钱,未尽抚养之责?这两个孩子虽未由牧时亲自抚养,但每年都有专人送来银钱物资,每一笔都有账可查。”

他意味深长地看向林婉华:“林小姐,那些收据上可都留着你的亲笔签名呢。”

严叔衡心思缜密,当年秦牧时孤身回到广陵府安庆老宅时,他与秦子川见其手腕伤残、科举之路断绝,心疼之余却不敢深问京城旧事。

后来多方打探,才知是秦安与林婉华联手加害。

偏那时林婉华已有身孕,他们只得按捺怒火,暗中筹谋。

待林婉华产下双生子后,严叔衡便瞒着秦牧时,安排京城冬木商行,每半年送去一笔丰厚的抚养费,并要求林婉华亲笔签收,正是防着今日这般局面。

林婉华闻言面如纸色,眼神慌乱地躲避着众人视线。

她万万没想到严叔衡竟留了这样一手,那些签名如今成了无法抵赖的铁证。

刘氏见状,心中更是怒火中烧——原来那些银两都被这妇人中饱私囊了,根本未曾用在两个孩子身上。

秦子涵见状厉声喝道:“都是一家人,谈什么抚养费?”

秦安也暗自咒骂一声“蠢妇”,心知这回怕是将国公府彻底得罪了。

严叔衡与沈清钰交换了个眼神,皆从对方眼中看出讥诮——方才还要划清界限,这会儿倒想起是一家人了。

这般嘴脸,当真令人不齿。

这时秦子川慢条斯理地开口:“秦老爷此言差矣,你们与国公府里那位,才是真正的一家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