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无幽回头。雾里传来巨蟒的嘶鸣——像块烧红的铁放进水里,发出刺耳的响。紧接着是天衍宗弟子的喊叫声,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巨蟒怎么往我们这边来了?!”
源无幽笑了。他把破妄之眼揣回怀里,指尖摸着腰上的竹牌,竹牌的凉意让他的心情平复下来:“村民的火油起作用了。”他抬头望着入口处的黑暗,声音像块扔进水里的石头,溅起层层涟漪,“天衍宗想引蛇咬我们,却忘了蛇也会咬喂它的人。”
萧战的刀在空中划了个弧,劈断了一根垂下来的常春藤:“要不要去看看?”
源无幽摇头。他踏上石阶,石板的凉意透过鞋底渗上来,让他的脚趾头发麻:“不用。”他回头对萧战笑了笑,朱砂痣在雾里泛着淡红的光,“好戏要留到最后看。”
石阶尽头的黑暗里,传来古老的风声——像某个沉睡了千年的人在呼吸,带着股陈腐的泥土味。源无幽的手按在腰间的龙纹玉佩上——那是父皇给他的,刻着“守土”两个字。他深吸一口气,走进黑暗里,破妄之眼的光在前面辟出条窄窄的路,照见墙上的壁画——壁画上画着个穿玄色长袍的男人,左眉梢有颗朱砂痣,正举着把剑,对着天上的星辰。
萧战的脚步声在后面响起,带着股坚定的沉:“殿下,后面没人了。”
源无幽停了停。他望着壁画上的男人,指尖轻轻碰了碰壁画——壁画上的朱砂痣居然是凸出来的,像颗刚点上去的血珠。他笑了笑,声音里带着股说不出的意味:“原来千年之前,就有人在等我。”
黑暗里传来轻微的响动——像某种爬行动物在鳞片上摩擦的声。源无幽的手按在刀柄上,玄色长袍的下摆被风掀起,露出里面的劲装——劲装是用玄蚕丝织的,刀枪不入,在黑暗里泛着淡黑的光。他回头对萧战说:“把火把举高些。”
萧战的火把晃了晃,照亮了前面的路——路的尽头是扇石门,石门上刻着古老的铭文,像某种鸟的爪子,抓着个破碎的星辰。源无幽走上前,指尖摸着铭文——铭文凉得像块冰,刻痕里积满了灰尘,灰尘里裹着根细小的羽毛,是青鳞巨蟒的。
他回头对萧战笑了笑。火光映着他的脸,左眉梢的朱砂痣像颗燃烧的星:“开门。”
石门发出沉重的响声,像某个老人的叹息。里面的黑暗涌出来,裹着股陈腐的气味,像打开了一个尘封千年的酒坛。源无幽走进门,破妄之眼的光在前面晃了晃,照见地上的白骨——白骨堆得像座小山,头骨上还留着牙齿的痕迹,像是被什么东西咬过。
萧战的刀握紧了些,指节泛着青白:“殿下,这里……”
源无幽摆手打断他。他蹲下来,摸了摸地上的白骨——白骨上沾着层淡紫色的粉末,是迷魂草的。他抬头望着黑暗深处,声音像块扔进水里的石头:“天衍宗的人来过这里。”
黑暗里传来个熟悉的笑声——像根划过玻璃的指甲,尖锐得让人耳朵发疼。天衍子的身影从黑暗里走出来,道袍上沾着些草屑,手里拿着个青铜罗盘,罗盘上的指针转得像个陀螺:“殿下果然来了。”
源无幽站起身。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玄色长袍的下摆扫过地上的白骨,发出细碎的响:“天衍宗主倒是会选地方。”
天衍子的罗盘停了。指针指着源无幽的胸口,泛着淡红的光:“殿下以为,凭破妄之眼就能破我的阵?”他的笑声像串生锈的铃铛,“这遗迹是上古神人的墓,里面的阵是用神魂布的——破妄之眼顶多能看个皮毛。”
源无幽笑了。他摸了摸怀里的破妄之眼,镜片凉得像块冰:“天衍宗主难道忘了?”他的指尖突然弹出道玄气,打在旁边的墙上——墙上的壁画突然亮起来,照见天衍子身后的黑暗里,有双绿色的眼睛,正盯着他们,“神人的墓,从来都不欢迎外人。”
天衍子的脸色变了。他回头望了眼,绿色的眼睛突然消失在黑暗里,只留下声低沉的嘶鸣——像头被激怒的野兽。他转身要跑,源无幽的玄气已经打了过来,擦过他的肩膀,削掉了一缕头发:“天衍宗主急什么?”他的声音像浸了冰的水,“既然来了,就留下喝杯茶吧。”
黑暗里的嘶鸣越来越近。源无幽望着天衍子慌乱的背影,笑了笑——左眉梢的朱砂痣在壁画的光里泛着红,像颗正在燃烧的星。他回头对萧战说:“守住门口——别让天衍宗的人跑了。”
萧战的刀劈出道白光,砍断了根从黑暗里伸出来的藤条:“殿下小心。”
源无幽走进更深的黑暗里。破妄之眼的光在前面晃着,照见墙上的铭文——铭文写着“得星辰者得天下”,字体是上古的篆书,像某种爬行动物的痕迹。他摸了摸铭文,指尖突然传来阵灼热——像块烧红的铁,烫得他缩回手。
黑暗里传来个声音——像来自遥远的星空,带着股虚无的冷:“你来了。”
源无幽停了停。他望着黑暗深处,破妄之眼的光突然变得刺眼,照见个穿白色长袍的男人,正坐在堆白骨上,手里拿着颗发光的石头——石头是淡蓝色的,像颗缩小的星辰,里面有无数光点在流动。
男人的脸模糊得像团雾。他抬头望着源无幽,声音像风穿过古老的洞:“你是源家的人?”
源无幽点头。他走近些,白色长袍的男人突然笑了——笑声像串银铃,落在地上,溅起无数光点:“千年了,终于有人能走到这里。”他把发光的石头扔给源无幽,石头凉得像块冰,贴在源无幽手心里,“这是星辰核心,里面有空间法则的力量。”
源无幽摸着石头。石头里的光点在他手心里流动,像条银河:“你是谁?”
男人的身影突然变得透明。他的声音像消散在风里的雾:“我是守墓人。”他望着源无幽左眉梢的朱砂痣,笑了笑,“你和他很像——一样的眼睛,一样的痣。”
源无幽的指尖顿了顿。他想问“他是谁”,但男人的身影已经消失了,只留下句话,在黑暗里回荡:“小心天衍子——他手里有阴魂阵。”
源无幽把星辰核心揣进怀里。石头的凉意透过布料渗进来,让他的胸口发闷。他回头望了眼,黑暗里传来天衍子的惨叫,还有萧战的刀声——像首激烈的战歌,在古老的墓里回荡。
他笑了笑。左眉梢的朱砂痣在破妄之眼的光里泛着红,像颗正在燃烧的星:“看来,天衍宗主的好戏,要提前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