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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惊魂夜(1 / 1)

遗迹的石门在身后轰然合上时,源无幽指尖还残留着星辰核心的凉意——那团淡蓝光点像藏在掌心里的星子,正顺着血脉往四肢百骸渗。萧战扛着斩马刀站在台阶下,刀身沾着天衍宗弟子的血,在晨雾里泛着暗紫的光:“殿下,斥候说天衍宗余党往南边跑了。”

源无幽低头看着鞋尖的泥——是从遗迹里带出来的,混着上古铭文的碎渣。他从怀里掏出张皱巴巴的桑皮纸,是苏沐清寅时派飞鸽送的,边角沾着露水,上面用炭笔勾着帝京运水道的脉络,红圈标注着“天衍宗暗桩”:“南边是运水道的入口。”他指尖敲了敲红圈,朱砂痣在雾里泛着淡红,“天衍子想断帝京的水脉。”

萧战的眉峰拧成座小山,斩马刀在地上磕出清脆的响:“下水道那鬼地方?老鼠比人多,瘴气能毒瞎眼睛——”

“所以才藏得深。”源无幽把纸折成小方块,塞进玄色长袍的袖袋,“运水道通着帝京护城河,要是被天衍宗灌了毒,半个京城的人得躺倒。”他抬步往南边走,晨雾裹着他的衣摆,像片移动的云,“走,去堵他们的口子。”

下水道的入口盖着块生了锈的铁板,掀开时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像个得了肺痨的老人在咳嗽。源无幽踩着铁梯往下走,锈屑沾在指腹上,擦在玄色袖口,留下道暗褐的印子。积水没过脚踝时,他皱了皱眉——水是温的,带着股腐臭,像泡了三天的死鱼,水面浮着几片烂菜叶,还有只翻白的老鼠。

萧战举着火把跟在后面,火把的光摇摇晃晃,照见墙壁上的青苔——绿得发黑,像块块凝固的脓。顶壁滴着水,每一滴都打在积水里,溅起细小的涟漪,把两人的影子揉成模糊的团。萧战的刀劈向根垂下来的藤条,藤条里流出乳白色的汁,落在水里泛起淡紫泡沫:“殿下,这藤汁有问题——是天衍宗的迷魂散。”

源无幽取出破妄之眼。镜片泛着淡蓝的光,照在水面上,淡紫色的符文立刻显形——像条扭动的蛇,沿着水流的方向往运水道爬。他把镜片挂在颈间,凉得贴在锁骨上:“天衍宗用阴魂阵养毒。”他声音轻得像落在花瓣上的雨,“毒水流进帝京,阴魂就会跟着附在人身上,到时候整个京城都会变成活死人墓。”

通道越走越窄,墙壁上的符文越来越密,像群聚集的蚂蚁。源无幽的脚步顿住——破妄之眼的光突然刺眼起来,照见前方黑暗里飘着几个淡绿色的影子。它们的脸模糊得像团雾,嘴张得老大,发出尖细的哭声,像用指甲刮过陶碗:“是平民的魂魄。”他指尖泛着星子般的蓝,“被阴魂阵拘在这里当养料。”

阴魂扑过来时带着刺骨的冷,萧战的刀劈出白光,却像砍在空气里,只溅起几点淡绿光点。源无幽把星辰核心塞进他手里——石头在萧战掌心里发光,淡蓝光点像萤火虫,扑向阴魂:“用这个。”他玄气凝指,弹碎墙上的符文,“星辰核心克阴魂,能打散它们的执念。”

萧战握着石头往前冲,光点碰到阴魂时发出“滋滋”声,阴魂立刻缩成小团,像被晒化的雪。其中个阴魂突然停在源无幽面前——它穿着粗布裙,梳着羊角辫,正是清水村失踪的阿莲。她的脸慢慢清晰,嘴角挂着泪:“殿下,我找不到回家的路。”

源无幽的指尖颤了颤。他掏出长老给的竹牌,挂在阿莲的脖子上——竹牌沾着榕树汁的香,立刻发出淡青的光:“跟着光走。”他声音轻得像对爱人说话,“长老在榕树下等你,给你留了艾草饼。”

阿莲的影子慢慢消散,留下片淡绿的光点,飘向洞口的晨雾。萧战抹了把脸,刀上的光点还在跳:“殿下,这些阴魂——”

“先处理活的。”源无幽望着更深处的黑暗,破妄之眼的光映出通道尽头的青铜门,“天衍宗的人在里面守着毒坛。”

青铜门是用铸钟的铜浇的,上面刻着阴魂阵的全图,符文里塞着晒干的婴儿指甲——是天衍宗的邪术,用生魂养阵。源无幽的玄气撞在门上,门发出闷响,震得顶壁的泥块掉下来:“萧战,撞门。”

萧战的斩马刀劈在门上,火星四溅。第三刀下去,门“轰”地倒了,里面的景象让两人皱了眉——洞穴里堆着几十个陶坛,坛口封着蜡,蜡上画着阴魂符文,旁边站着个穿灰道袍的天衍宗弟子,脸上涂着锅底灰,手里摇着个青铜铃。

“源无幽,你倒真敢来。”弟子的笑声像磨菜刀的声音,“这坛里是‘腐心毒’,等流进运水道,帝京的人会亲眼看着自己的心脏烂成泥——”

源无幽没等他说完,指尖弹出道玄气,打在弟子的膝盖上。弟子扑通跪下来,青铜铃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阴魂们立刻乱了,像没头的苍蝇,有的撞在墙上,有的扑向弟子,啃咬他的脖子——弟子发出尖叫,双手乱挥,却怎么也赶不走。

“碎了他的铃。”源无幽捡起地上的青铜铃,铃身刻着“摄魂”二字,里面塞着团黑发,“那是阴魂阵的阵眼。”

萧战的刀劈下去,铃碎成几片,里面的黑发立刻烧成了灰。阴魂们发出哀鸣,像被风吹散的雾,慢慢消失在空气里。源无幽走到陶坛前,摸了摸坛身——是温的,里面的毒水在晃,发出咕嘟咕嘟的声:“用火油烧了。”他从怀里掏出个瓷瓶,是苏沐清给的火油,“别让半滴毒水流出去。”

火油倒在陶坛上,萧战扔出火折子。火焰窜起三丈高,把整个洞穴照得通红,陶坛里的毒水蒸发成淡紫的烟,飘向洞顶。源无幽站在洞口,望着跳动的火光,星辰核心在怀里发热,像颗小小的太阳。萧战走过来,手里拿着个从弟子身上搜来的令牌——青铜做的,刻着天衍宗的八卦纹:“殿下,弟子说,天衍子在城隍庙布置了主阵,今晚要引阴魂入帝京。”

源无幽把令牌捏碎,碎片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传我命令。”他的声音像浸了冰的水,“让苏沐清封锁运水道,派玄甲军守着城隍庙——天衍子的戏,该谢幕了。”

晨雾已经散了,东边的天空泛着鱼肚白。源无幽抬头望着洞口的老槐树,枝桠上站着只翠鸟,正歪着脑袋看他。他摸了摸左眉梢的朱砂痣,指尖还留着阿莲的温度——那孩子的影子应该已经回到清水村,蹲在榕树下,等着长老给她糖吃。

萧战的刀插回刀鞘,发出清脆的响:“殿下,该回帝京了。”

源无幽转身往洞口走,晨光照在他的衣摆上,玄色布料泛着淡金的光。他的脚步很稳,像踩在自己的帝王路上,每一步都带着沉甸甸的力量——天衍子的阴魂阵,帝京的毒水,还有更远处的冰原帝国、万魔窟,所有的麻烦都像潮水,涌过来,又退下去,而他站在潮头,握着星辰核心,握着自己的刀,等着最后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