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片地板在脚下压出细碎的响,软底鞋帮沾着的青竹泥蹭过竹缝,混着瘴气的苦钻进鼻腔。我抬手抹了把额角——易容丹的刀疤还在,摸起来像真的划开皮肉,连鬓角的胡渣都扎手。萧战跟在身后,粗布包着的斩马刀蹭过竹墙,发出细碎的金属响,他指节还留着绑三当家时的红印,每走一步都贴着墙根,像头蓄势的狼。
苏沐清走在最前面,青色裙裾掠过竹凳腿,带起一丝茉莉香——她特意换了条短打裙,方便行动,裙角绣着的小算盘被瘴气浸得发暗。底层守卫房的门半掩着,昏黄的油灯从缝里漏出来,照见门楣上的蛇形铜铃——刚才我们上来时,这铃还响着,现在却静得像死了的蛇。
“两个守卫,喝着蛇纹酒。”苏沐清声音压得极低,指尖捏着个青瓷小瓶,瓶身刻着兰草纹——那是她今早从药铺换来的“眠兰香”,用南疆兰草熬的,混在酒里连蚊子都能睡三个时辰。我冲萧战点头,他立刻猫着腰绕到窗下,竹片挑开窗户闩的声音比瘴气还轻,苏沐清把小瓶塞进窗缝,手腕转了转,淡青色的烟就飘了进去。
不过半盏茶功夫,里面传来酒坛倒地的响,接着是沉重的倒地声——像袋浸了水的米。我推开门,油灯的光晃得眼睛发疼:两个守卫歪在地上,一个抱着酒坛,另一个手还攥着竹箭,箭尖的蓝毒在光下泛着冷。萧战踢了踢其中一个的脚,那人哼都没哼,他便把布包往桌上一放,斩马刀“唰”地抽出来,刀身映着油灯的光,照得他胡茬泛青:“殿下,这俩怎么办?”
“绑在梁上。”我摸着墙上的蛇形图腾——木刻的蛇身泛着油光,应该是经常摸的,“留着给极北使者看,让他们知道‘接头人’在等。”苏沐清从袖中掏出根麻绳,绳头浸过蜡,绑起来不会滑——她总说“做商会的得备齐所有小物件”,现在倒派上了用场。
守卫房的抽屉里有意外收获:一叠黄色符纸,画着天衍宗的八卦纹,边角沾着墨——是三当家写的,内容是“古洞传承在源无幽手里,速派杀手”。系统提示“触发伏笔:天衍宗余孽动向”,源力+100。我把符纸塞进怀里,指尖蹭到符纸的褶皱,想起天衍子上次在南疆的脸——苍白得像瘴气里的鬼,现在倒躲在暗处放冷箭。
“极北使者的路线图。”苏沐清翻开桌上的竹纸,上面用炭笔勾着从镇北山口到塔楼的路径,标注着“戌时三刻到”。我凑过去看,竹纸边缘沾着酒渍,炭笔印子被蹭得模糊:“他们会走西边的竹桥,那桥年久失修,只能过两个人。”萧战的刀在桌上敲了敲,震得油灯颤:“我带暗卫去拆桥?”
“不用。”我从怀里掏出张符纸——系统兑换的“爆炎符”,朱红的符纹泛着热,“贴在梁柱上,等他们进了守卫房,触发暗号就炸。”苏沐清接过符纸,指尖碰到我的手——她的手冰凉,像刚摸过青竹的露:“这符能炸塌半层楼?”“足够把极北人的脑袋炸进瘴气里。”我笑了,指节敲了敲梁柱——竹制的梁柱很脆,沾着瘴气的潮,一炸就断。
布置完陷阱,已经是戌时初。我们从侧门出去,竹门的蛇形铜铃被风刮得响了一声,像极了三当家的声音。萧战走在最后,回头望了眼塔楼——瘴气裹着它,像条巨大的蛇,等着吞掉送上门的猎物。苏沐清的裙裾扫过路边的青竹,叶子上的露水滴在她鞋尖:“极北使者今晚来,会不会带高手?”
“带多少都没用。”我摸着怀里的符纸,瘴气的苦混着天衍宗符纸的墨味钻进鼻腔,“他们以为接头的是瘴灵教,没想到是我们的陷阱。”萧战的刀在布包里蹭了蹭,发出细碎的响:“殿下,我今晚守在塔楼外,要是他们跑了,我砍断他们的腿。”
回到客栈时,晚风吹得瘴气散了些,茉莉香又飘了回来。苏沐清坐在桌前,把路线图和符纸整理好,烛火映着她的侧脸,睫毛投下的影子像片青竹叶。我端起凉茶喝了口,凉意顺着喉咙下去,系统提示“主线任务:布置陷阱完成,源力+300”,下一阶段目标“伏击极北先头部队”。
窗外的瘴气又浓了,像团挥不去的云。我望着玄风塔楼的方向,想起刚才在守卫房看到的蛇形图腾——那蛇的眼睛是用红漆画的,像极了极北使者信上火漆的冰熊眼。萧战磨着刀,声音在屋里回响,苏沐清翻着账本,笔尖在纸上划过的声音像蛇吐信。
今晚的风,会带着血腥味吧?我想着,指尖摩挲着怀里的天衍宗符纸,把它折成小方块——等解决了极北使者,再找天衍宗算总账。烛火晃了晃,映得墙上的影子摇摇晃晃,像群等待猎物的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