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时的风裹着瘴气往竹缝里钻,凉得像浸了冰的竹片贴在后颈。我靠在守卫房的竹墙上,指尖摩挲着怀里的天衍宗符纸——符纸边角的墨渍还没干透,蹭得指腹泛着淡灰,像沾了层挥不去的阴翳。苏沐清坐在对面的竹凳上,青瓷小瓶在她掌心转着圈,茉莉香混着瘴气的苦,像泡了黄莲的蜜茶,她裙角绣的小算盘被风掀起,金线闪了闪又落回去。萧战蹲在窗下,斩马刀斜插在竹地板里,刀身映着他的脸——胡渣子刚冒出来半寸,眉峰拧得像把未开刃的刀,每过一刻就往窗外瞥一眼,指节敲着刀身,发出细碎的“当当”声。
“殿下,”他突然压低声音,刀身微微颤动,“竹桥有动静。”
我抬头看竹窗外的天——瘴气把月亮染成暗黄色,像块发了霉的糯米饼。竹桥的吱呀声顺着风飘过来,脆得像掰断的竹片。苏沐清的小瓶停在半空,茉莉香收得干干净净;萧战的手按在斩马刀上,指节泛着青白。我摸出怀里的爆炎符——朱红的符纹烫得指腹发疼,符纸边缘卷着,像要烧起来。
两个裹着冰原狐裘的身影出现在竹桥那头。狐裘领口的冰熊图腾在瘴气里泛着冷白,其中一个背着青铜匣,匣身刻着极北的冰雪符文,每走一步都发出细碎的冰裂声。走在前面的人戴着鹿皮手套,指尖搭在腰间的短刀上,突然停住:“这守卫房的药香不对,像是……”
“不过是南疆的小毛贼。”后面的人冷笑,青铜匣往肩上抬了抬,“杀了便是,耽误了和天衍宗的约定,冰原王会剥了你的皮。”他抬脚踹门,竹门“吱呀”撞在墙上,灰尘裹着瘴气涌进去——里面静得像座空坟,只有桌上的油灯还在晃。
前面的人刚要摸墙上的蛇图腾,我捏碎爆炎符的引信。
“轰!”
竹梁炸得碎片乱飞,火舌卷着瘴气往上窜,冰原狐裘瞬间烧起来。两个人惨叫着扑打身上的火,前面的人要往竹桥跑,萧战冲出去,斩马刀劈向他的后颈——刀风卷着火焰,把他的狐裘劈成两半,他闷哼一声倒下去。后面的人背着青铜匣要捡,我甩出软剑(易容时换的南疆蛇纹剑),剑身上的“千日红”毒汁蹭过他的手腕,他惨叫一声,青铜匣“当啷”掉在地上,手指很快紫了。
苏沐清蹲在青铜匣旁,指尖碰了碰匣身——冰气顺着她的指尖往上窜,她皱着眉揉了揉手腕:“是极北的冰雪晶核,里面还封着冰原的寒气。”
突然,竹楼顶层传来破风声!三个灰衣人从竹梯上跳下来,后领绣着天衍宗的八卦纹。为首的那个手里拿着张黄色符纸,往空中一抛,符纸炸成金光,裹住了萧战的刀——“叮”的一声,刀身泛起青光,萧战闷哼一声,往后退了一步。“源无幽!”他大喊,声音像破了的铜锣,“把古洞的传承交出来!”
苏沐清掏出袖中的银针,手腕一扬,三根银针带着兰草香射向旁边的杀手——银针扎进他的肩,他踉跄着要拔,苏沐清已经冲过去,青瓷小瓶砸在他头上,眠兰香的烟涌出来,他晃了晃就倒下去。我迎向为首的杀手,软剑刺向他的胸口——他的符纸又甩过来,金光裹住我的剑,我手腕一转,剑身上的毒汁蹭在符纸上,金光瞬间暗了下去。“你不是天衍子!”我冷笑,“他的符纸不会怕毒。”
那杀手愣了愣,突然往自己手腕划了一刀——血溅在符纸上,金光又亮起来。他吼着扑过来,我侧身躲过,软剑刺进他的腰腹。毒汁顺着伤口渗进去,他的动作慢下来,眼睛瞪得很大,倒下去时还攥着符纸:“天衍子大人……会替我……”
话音未落,竹墙后传来破空声!
一把短刀擦着我的耳尖飞过,扎进最后一个杀手的后心。刀身是黑色的,柄上挂着银色铃铛,铃铛晃了晃,发出细碎的响。我抬头看,竹梯上站着个黑衣人,银色面具遮住半张脸,眼睛像浸在冰里——是夜琉璃!她瞥了我一眼,指尖勾住铃铛,“唰”地把刀拔出来,血顺着刀身往下滴,她转身跳进瘴气里,只留下一缕淡淡的冷香。
萧战捡起地上的天衍宗符纸,递给我——符纸背面写着“古洞传承在玄风塔楼”,墨渍是新的。系统提示“伏笔推进:天衍宗余孽追踪古洞传承”,源力+150。苏沐清打开青铜匣,里面躺着颗拳头大的冰雪晶核,晶核旁边有封信,信封上盖着极北的冰熊印。“是给天衍子的。”她抽出信纸,轻声念,“……古洞中的空间法则碎片,若能拿到,可助我军破开南玄的边防……”
我捏着信纸,指尖凉得像块冰。萧战踢了踢地上的杀手:“殿下,天衍宗的余孽还盯着古洞传承。”苏沐清把冰雪晶核放进袖中,青瓷小瓶又转起来:“他们不知道,那碎片早就被你融合了。”我笑了笑,把天衍宗的符纸扔进油灯——符纸烧起来,灰飘进瘴气里:“让他们找,找得越急,露出的尾巴越多。”
戌时的风又吹过来,瘴气裹着纸灰往竹楼顶上飘。我望着窗外的黑暗,指尖还留着爆炎符的热度——夜琉璃的短刀、天衍宗的符纸、极北的冰雪晶核,这些线缠在一起,像张越收越紧的网。但猎人从来不怕网,因为网的另一头,握着的是自己的手。
萧战把斩马刀插回布包,苏沐清整理好裙角。我们沿着竹梯往上走,瘴气在身后聚了又散。竹楼顶层的风更大,吹得我易容的刀疤发疼,我摸了摸脸——刀疤是假的,但接下来的战斗,是真的。